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1203 他们的内心 ...
-
……
严沁愣住了。
谢时凛也愣住了。
他怎么就忘记了，他现在是在副本里，不是真的被当成精神病关在疗养院。
严沁的眼底一下就聚起泪花，她站在原地，看起来很委屈，刚才被谢时凛推得踉跄，此刻又这幅样子，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很快就将谢时凛这个不安定分子锁定。
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把谢时凛围了起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控制住了男人。
谢时凛没有反抗，他刚才脑子不清醒，几乎陷入了游戏剧本的情绪陷阱，差点忘了自己的最终目标是通关。而面对一个需要杀人才能通关的游戏，作为玩家，一般尽量不能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一时冲动了。
周围陆续过来的几个白大褂中，一个看起来威严年长的医生对严沁怒道：“你这个姑娘这么柔弱，早说不能看护男病人，你非要负责这个人高马大的3号房，跟我保证不会出任何事。今天幸好是在大厅里，要是在病房里，你一个小姑娘被打伤了可让我这个院长怎么办？院里的声誉还要不要了！你这样，你换到93号房去！”
严沁泪汪汪地摇头：“不，徐主任，他今天是不知道受什么刺激才变成这样的，我这就带他去做康复治疗！您也知道，他是我认识的人，朋友一场，我想为他做点事。”
徐主任还要开口，严沁又真心保证道，“他今天其实也没做什么，刚刚是我，是我自己没站稳。我保证，我以后不会让他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徐主任，您就让我继续负责他吧！”
徐主任看着严沁的样子，叹了口气，背着手离开了，算是默许她的请求。
严沁松了口气，她语气放软对着架着谢时凛的那些同事：“谢谢大家，麻烦大家了，我来负责他就好。”
徐主任离开了，周围的同事才敢吭声，自然好一顿虚虚实实的关切，客套完才用警告的眼神把谢时凛放开。
众人散去，严沁站在谢时凛面前，眼圈红红的，恬静温柔的脸上隐隐带着愠怒：“你知道你差点经历什么吗？要是真的被徐主任他们负责，你、你、难道你还想再经历一次吗？”
话说到后面，俨然是放低了声音，丝毫不敢被任何人听到。
谢时凛觉得奇怪，他经历过什么？
末了，严沁又放柔声音：“你乖乖的，配合我，我会帮你的，好不好？”
谢时凛尽量抑制住生理和心理上的抗拒，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他自然要配合。他需要，尽快了解这个副本，尽快找到他的击杀对象，尽快，不——最快时间结束这个副本。
·
一整天过去，事情没有谢时凛想象的那么顺利。
且不论严沁对他的态度完全是幼稚园老师对小朋友的态度，单说这家疗养院对病患的控制程度就相当严格，什么时间做什么事都是有规定的，如果不服从安排，就回采取强制措施。
名义上是精神病人疗养院，作风却和真正的疗养院大相径庭，完全是精神病院的风格。
仅仅截至入夜前，谢时凛已经听过不下三次凄惨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了。
不能再等了。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1203号病房里只有谢时凛一个人。
而现在，已是深夜。
谢时凛躺在病床上，确认周遭一切都入熟睡般一样没有异样，眼睛才缓缓睁开，清澈透亮的双眸在黑暗中闪射出淡淡的光芒。
下一秒，他起身，离开。
……
下午跟着严沁的护理流程走了一遍，谢时凛摸清了些基本信息。
疗养院是独栋大楼，共18层,1层大厅是缴费窗口、接待窗口和药品库房、保安室等。
2层是接诊室。
3层是主任、医师的办公室和休息室，是人脸门禁。
4——6层是活动室、餐厅等。
7——8层是康复中心。
9——11层是女性病患。
12——15层是男性病患。
再往上三层没有标语，具体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上下通行有安全通道，但主要还是分散在左中右各三部的电梯通道。
整栋大楼监控遍布。看着不远处上空角落微微闪动的红光，谢时凛隐在楼梯常闭式大门的一个监控死角里，默默等待。
现在不知道另外三个玩家和他一样，是病患身份，还是工作人员、医师、护工之类的身份。但既然是生死游戏，就不会有人坐以待毙，肯定会有人出手。
毕竟，这种游戏，谁先出手，意味着谁就会夺得先机。
·
黑暗中，谢时凛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
夜里还是有些凉的，他的腿隐隐有些泛酸。
“轰隆……”终于，电梯的方向传来轻微的马达励磁声。
短暂的声响过后，电梯间出来一个人影。
是个极消瘦的男人。
身穿白大褂，胸前却没有胸牌。
男人的身影一路朝着谢时凛的方向过来，步伐从容，黑夜之中也没有躲避楼道的监控，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医生。
但谢时凛清晰确切的判断，他不是。
这个男人的身上，散发着常年被药物控制精神的扭曲感和诡异感，即便他伪装的再成功，走姿再稳定，谢时凛也依然能看出来，实际上他步伐虚浮，手臂摆动时微颤，脸颊侧影也因病痛和药物折磨而凹陷。
绝对是病人形态。
那人大喇喇走着，一本正经地来到一个病房门前，又大喇喇地拉开门，走了进去，又把门关上。
谢时凛嘴角不禁勾起，跟了过去。
因为那个男人进的房间是——1203。
……
透过透明的探视窗，谢时凛看见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针管，向着他的病床一步步走去。
夜色太黑，加上谢时凛走前刻意将被子弄乱蓬起，此刻那张病床看起来像是有人正在熟睡一样。
男人缓缓举起手里注满液体的针管，针头在黑暗中泛起一刹那冷白的寒光，紧接着，另只手将被子“倏地”拉开，针头狠狠刺下！
——没人？
男人震惊之余左右寻找，很快就发现1203里根本空无一人。袭击无果后似是放弃，他将手连同手里的针管一齐重新揣进白大褂宽大的口袋，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头，重新拉开门，离开。
……
谢时凛早在他回身打算离开的瞬间就躲回了角落，看见那人又大摇大摆地去了电梯间。谢时凛远远跟着，直到他进了电梯，电梯的门合上，他才从黑暗里探出目光。
电梯楼层显示器从本来的12楼一直降落到3楼，而后一直停在那里。
毫无疑问，这个男人就是四位玩家中的一位。
虽然穿着白大褂，但他的身份，也不会是医生。最大的可能性，应该和谢时凛是一样的身份——病人。
那么那身白大褂和兜里的针管应该是他从3楼偷来的。刚刚电梯送他下去后，他会把白大褂放归原处，然后，再回到他的病房。
如果能跟着这个男人，确认他最后回到哪个病房，就能锁定这个人的身份。
电梯不能再用，谢时凛眼下唯一的选择就是——安全通道。
……
黑暗的角落中，谢时凛脑子飞快地运转。
这座疗养院很大，三个电梯间间隔出了四个安全通道。而这四个安全通道为了有序管理在入夜时会关闭最左和最右的两个，只余下电梯间中间夹着的两个。
谢时凛在黑暗中看了眼腕表。
那个男人如果真是个病人，一定会赶在半小时后夜查房之前回到他的病房。
3楼到12楼，大约需要5——8分钟。
按照惯性思维，正常人会选择离刚刚乘坐的电梯更远的楼梯间返回。
不过……
谢时凛在他刚刚上来电梯那侧更近的楼梯角落等着。
……
5分钟过去了。
……
8分钟过去了。
……
15分钟过去了。
……
谢时凛小心动了下隐隐有些发麻的腿，闭了闭眼，缓解着困顿的大脑，思维还在努力活跃分析。
怎么还不来，难道他判断失误，那人不是病人身份，或者——从另个安全通道上去了？
·
深夜寒冷，透着凉意，加上本来就是医院性质的疗养院，消杀到位，整座大楼温度也都偏低，此刻谢时凛的脸颊已经冷到有些失去知觉。
他小心抬起胳膊再次看了下时间，心里暗自盘算，再等10分钟，要还是没人，他就必须得回去了。
……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大约5分钟后。
“……”
谢时凛耳朵一动。
楼梯间由远及近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那阵窸窣的声音不急不缓，极其轻微，但很明显是靠近谢时凛躲的这侧地楼梯，离的近自然听得清。
从步伐频率来判断，与刚才那个男人进去谢时凛房间准备动手的步子是一致的——果然，他是玩家。
而且没猜错的话，他是个现实生活中也真正有精神问题的病人玩家。
关于这方面，谢时凛算是半个行家里手了。
真正患有精神疾病的人，他的思维逻辑和普通人根本就不一样。譬如在做涉及自身安危的事情时，普通人会优先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选择离的远的、尽量不被发现的线路；但精神病人本质上都是疯子和赌徒——他们只会怎么危险怎么来，挑战一切刺激又有意思的事。
他们的内心，都有一头野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