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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于振华死了 这是我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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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展阅去往合黎山的精神回到身体时,已经过去了足足一星期。
醒来时,秦榷正在井边巴巴等着。
他的大衣沾了些潮湿的气味,看着井边未干涸的水迹,还有秦榷脚底的潮湿,秦展阅觉得这小子一定是刚刚从井底爬上来的。
“小叔!”
见秦展阅苏醒,秦榷瞬间来了精神,短促地低呼一声。
秦展阅慢慢活动着久未动弹的身体,只觉得浑身血液僵凝,哪哪儿都是酸痛,可看见秦榷期待的眼神,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佛串,开始低吟。
两分钟后。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块——
墓碑。
一块悬浮在空中并无实体的墓碑。
那块墓碑约莫半人高,通体青色,边角圆润,像是被漫长的时光与流水反复打磨过。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在离地一丈的空中,不倚不靠,却又显得无比安稳;四周的空气因它而沉凝,连风到了近前,也绕道而行。
碑面上清清楚楚刻着几行字:
[秦榷之墓
太平未至,撒手人寰。
乱世离散,泉下重逢。
顾浔敬立
民国十三年七月十七日]
“就是它。”
秦榷眼神几分难得的怅惘,却很快被他隐下。他缓缓伸出手,对着那块虚无的墓碑闭眼施为。
他的手法并非异界空间里那些所谓异能,而是独属于秦家探取精神的手法。
依然熟练。
看来这些年并未懈怠。
但秦展阅脸色却明暗不定,甚至可以说有些差。
他看着秦榷熟练尚足的动作,终于淡淡开口:“你不觉得,你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行前只说是去合黎山拿东西,到了地方,竟然是一块墓碑;
墓碑也就罢了,还是秦榷自己的墓碑!
还口口声声说跟那个将军没关系,没哪门子的关系???碑都是人家立的!!
秦榷显然不想谈论这事,不欲多答:“都已经过去了。只是这东西里,有一些我不得不用的重要之物。多谢小叔。”
秦展阅刚从外面回来,状态不佳也懒得管。话头一转,问出始终挂在心上的问题——
“谢时凛呢?”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
秦榷似乎已经提取了墓碑里的东西,他五指一握,悬空的墓碑便消失了踪影,显然是被收起来,才答道:“他现在很安全。小叔,我带你去见他?”
“……嗯。”
秦榷这么主动,秦展阅难免感觉这事情过于顺利,似乎有点不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清。
直到看见谢时凛的那刻,秦展阅才明白过来,自己心中那份不安从何而来。
……
Z主位办公室。
那座空荡的大铁笼还安静伫立着。
秦榷无视自己办公室里那个明显违和的铁笼,越过它径直走进去,黑色大衣勾勒出板正严肃的背影。
他面前曾经被击碎的星空镜子俨然已替换成了一扇漆黑空洞的镜子,镜子里什么都没有,但秦榷看的格外认真。
秦展阅跟在后面,一并进来。
刚才经过组织里秦榷那些手下时,他特意将上银色的手铐微微往高抬了抬,那些人虽没有窃窃私语,每个人的目光或是余光却都注意到这场景。
——这人被监察官带去查验身份,看来是有了眉目。
……
和谢时凛的相见就是在这间办公室。
“你来了。”
秦榷招呼道来人。
秦展阅手上的镣铐沉重,却在听见推门的声响时只感觉呼吸有些凝滞,即时转身,目光下意识就落向掀门而入的那个人——
是谢时凛……
是谢时凛。他没事。
没人发现,他微微松了口气。
秦展阅打量了一圈谢时凛,他看起来很好,没有受伤,没有情绪失常,看自己的眼神应该也认得自己,但是……
总觉得,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是哪里……
不一样呢……?
秦展阅心中那口放下两秒的气,隐约又提起来。他目光探究,眼神流转一圈,最后定格在他袖口上——
他眉目明显一皱,走近谢时凛,眼眸垂下盯着他的袖口,才看得分明。
暗纹。
谢时凛袖口上那一圈不明显的暗线,分明和秦榷、老慕他们衣服上分布在不同位置却明显隶属组织的标志,一模一样!
谢时凛加入异界空间的组织了?!
他瞳孔骤然收缩,蓦然抬头,表情难言——
谢时凛曾经明明亲手拒绝了邀请,明明亲手焚烧了那张邀请函,可才七天不见,他为什么,已经加入了组织?!
被要挟了?!
想到这一层,秦展阅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带着愤怒的杀意。
那道迅速升腾出愤怒的杀意,谢时凛看的分外清楚。
他率先开口打破微妙气氛:“监察官,这就是我的第一个任务吗?”
话是对着秦榷说的,可眼睛始终看着秦展阅;
只是声音依旧冰冷,语气也淡然如常。
秦榷看着这两人之间无声胜有声的氛围,不作多评,只尽责的作着说明。
“关于此前遗留的‘不明物种’任务,需要从X层抽调人手,老慕不在,X无人坐镇,刚好,X吸纳了你这样的新鲜血液。所以作为新进X工作人员,你的工作安排便暂由我代劳。”
他又将目光转向秦展阅,
“秦展阅,男,年龄不详,身份不详,记忆不详,物种不详。此前我已带他去过渡口,但收获不多,”他说起慌来一点也看不出心虚,
“所以我将定期带他前往渡口,持续搜索他的记忆;不过关于日常的看管,就由你来完成。你只需限制他的行动,确保他不扰乱异界空间或者逃离即可。”
谢时凛“嗯”了一声。
“这两天异界空间在维护系统,各部门的人都会比较忙,他的事我可能暂时顾不上。大约一星期后,我会再向你发出通知,到时你带他一同前往渡口。记得及时查看消息。”
他顿了一下,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一圈,
“所以这几天,你的任务很轻松。好好享受正式工作前的悠闲时光吧。”
……
沉重的镣铐桎梏在秦展阅白皙的手腕上,随着走动,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监察官办公室离开后,一路上两个人默契的沉默,直到到达X办公楼里谢时凛的办公区域。
和Z办公楼很相似的建筑,每个工作人员都是独立的办公室,谢时凛也不例外。
看着素白无物、明显刚搬进来新主人的办公室,在谢时凛关上门后,秦展阅终于忍不住开口:“到底发生什么了?”
谢时凛从兜里掏出根烟,点燃,吸了一口,
“于振华死了。”
秦展阅一愣,继而眼神一凛:
“谁做的?”
谢时凛吐出烟圈:
“那个叫老慕的。据说是在实验室,有人正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实验,于振华去的不是时候,恰好撞见去实验室的老慕,被一枪崩了。”
“有人”?……
于振华是去找和谢时凛相似的那个人去的,那么这个“有人”,恐怕就是那个所谓的“谢时凛”。
但是老慕腰上的那只枪,曾经击中过谢时凛,谢时凛当时徒手把打进胸膛的子弹扣出来,也没什么后遗症……难道老慕对于振华用的是那个“水晶手枪”?
号称可以直接攻击目标的数学本质,让被击中者从四维时空流形上被“擦除”,包括精神力。
难道于振华,是彻底消失了吗?
谢时凛看了眼秦展阅,他的脸上有些疲态,眉眼始终惺忪,即便是深度思考的时候,也难掩困倦。
他把烟掐灭,本来还想跟秦展阅聊一聊分开后发生的各种事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走过去,亲手把秦展阅手上的手铐解开。
“铛。”
开了锁的手铐被他随手丢在办公桌上,谢时凛低头看向秦展阅手腕微微的红痕,把他手牵过来,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么好看的手腕,受这两圈红痕,实在不该。
冷不防,两个人挨得这么近,秦展阅抬头看他,一时不知道谢时凛要做什么,蹙着的眉还没松缓,透过谢时凛的眼睛便也看到他眼底深深的疲倦。
分开后似乎发生了不少事。
谢时凛注视着秦展阅,神色间有一丝慨叹,最后只化成一声关心。
“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会儿?”
那气氛属实暧昧,但两人心里都藏着事,也没人觉得有多不妥,仿佛这样的场景已算稀松平常。
秦展阅也实在疲惫。连续两次的意识分离让他精神有些吃不消,随时都能晕过去,于是他松了眉眼,应了一声。
回头看了眼办公室,一张椅子和一张沙发。
正想着睡在哪儿合适,一转眼,看见谢时凛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干净的灰色毯子扔给他。
“没有枕头,将就睡?”
说完就主动坐在椅子上,长腿隐藏在办公桌下,把唯一的一张沙发让给他。
“已经很好了。”
秦展阅拿过毯子打开,整个人和着大衣躺下,末了将毯子覆在身上。
漂泊惯了,遇到突发情况不少,在哪里都是随便就躺下了,难得还有人给自己递个毯子。
这个人,还是谢时凛。
他心里五味杂陈。
……
窗外无尽的星空让人仿佛置身宇宙,从未分清过昼夜。时间像无序的银河,悄悄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