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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秦展阅的过去 谢时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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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我要去洗漱。”
秦展阅掰着腰间的手。
谢时凛耍赖地搂着秦展阅不放,头蹭着对方的脑袋。
秦展阅好笑,伸手在对方腿上掐了一把。
“嘶——”
秦展阅挣脱圈禁,扬长而去了,只留谢时凛悠悠醒来,撑着胳膊欣赏男人的背影。
他心念一动,翻身下床,再次把对方堵在了浴室。
“你不累吗?”
看着镜子里谢时凛环住自己的动作,秦展阅嘴里的漱口水吐掉,难言地问。
谢时凛弯腰,下巴搭在秦展阅肩膀上,从镜子里看他:“不累。昨晚休息的很好。”
不是浅眠,也没做梦,一觉天亮。
“你是不是还有些困?”谢时凛的手摩挲着秦展阅的腰,“要不再去休息会儿?我陪你。”
又将脸凑过去循着秦展阅的唇,被对方一巴掌拍远:“刷牙。”
“哈哈……好。”谢时凛好心情地笑。
两个人一齐洗漱,镜子里彼此视线交缠,总能对上。
秦展阅最后擦干净手指,靠在一边等谢时凛,边问着:“明天是不是就要去渡口了?”
“嗯,通知的时间是这样。”
谢时凛将毛巾叠好摆在秦展阅的旁边,“所以今天……好好休息休息。”他意有所指地凑近对方,却被秦展阅推开。
他们两个很多事情还没有说开,秦展阅想过了,虽然谢时凛答应了和秦榷的交易,而且听秦榷的口风,于振华的事情还有极大的转机,但如果要去渡口,接下来还要面对很多未知的东西。
前路未测,秦展阅还是希望能将自己的信息和谢时凛共享——
谢时凛独惯了,现在他们又在一起,谢时凛对他有多喜欢他清楚,但却不记得从前的事,总归心里诸多猜忌。
不妨主动坦白些……虽然有些谢时凛在意的事,他还不能完全相告,但……总归是个态度。
“你想听听,你忘记的关于我的经历吗?”
“嗯……”
谢时凛暧昧的动作加深,呼吸落在秦展阅耳边,眼睛里是满心满眼的喜欢。
听到秦展阅说这话时,他心海一动,只觉更深缱绻。
“好。你说什么我都听着。不过……秦展阅,”他吻了吻秦展阅的眼尾,“希望这个故事讲完之后,不会太晚。”
·
那是一个冬天。
秦展阅在找一个人。
他姓氏秦,自幼生长在江南,承家族使命传承,又天资过人,从小便接受着有别于普世孩子教育方式的培养,除了为适应社会所接受的普世教育,秦展阅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家族的修行中。主修方向,则是佛道。
倒也并非是信仰宗教,只是秦家修行总需有依托,方能成事。秦家盘踞于江浙一带的雁山,在江南地方中是个隐世大族,族长传承足有十七代,现任族长是秦展阅的祖父,秦家九世孙,名叫秦锡,人尊称雁山九太爷。修行之途千万,秦展阅是被照着下一代继承人培养的,便修了秦锡的法途,受秦锡亲授亲传。
时间摇摇晃晃着往前走,秦展阅终于依靠自身的实力在家族中站稳脚跟,地方里人称一句“雁山二少”。家族的使命和责任,他一直兢兢业业履行,少年天才,尽管一路并非坦途,好在也多年无虞,所以依照他的实力和名望,原本在家族中的地位是要再进一步的。
但后来的他,犯了一个禁。
那是一个违背天地规则、违背家族使命的禁。于是,多年付出,止步于此。一切原本顺理成章的权利和能力都被剥夺,但他并不后悔,因为当时那个禁,他非犯不可。
木已成舟,后来他只能从继承人之位上退下,多数赋闲,却也从没荒废努力。有次他去海市办些事务,有朋友托他去京城诊疗一位病人,那时,是他们初相见。
谢桁这个名字,享誉学术界,但他为人低调,并不喜欢沽名钓誉,大众只是清楚他在数学领域的成就,却并不熟悉谢桁这个人。这个名字真正大规模、高频率地出现在世人口中时,其实是,他从天边云端跌入滚滚尘埃的那一刻。
这样的大范围出名,实在算不得值得庆贺的事。
时间足以掩埋一切,时间足以风化一切。尽管“学术界天之骄子陨落神坛”这样具有冲击的事件哗然一时,震惊海内外,也在往后长达七年的时间流逝中,逐渐被人遗忘。
但从那时之后,学术圈少了一位年轻的天才大佬,而京城西郊的精神病院,多了一个罹患精神方面疾病的病人。就是在这样一个契机中,秦展阅见到了曾经名誉天下的谢桁,不过,当时他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谢时凛。
初见谢时凛时,他一身病骨,似有离魂,总是神智难明,仿若频遭迫害,又似有巨大的精神压力。那副形容,别说曾为天才昔日辉煌,便是连落魄之人的状态都比不得。
当时,秦展阅就想,他一定要帮他走出来。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秦展阅最初几乎形影不离,只偶尔几天出去处理点私事,其余时候都待在医院或者京郊,方便随时查看谢时凛的病情。
好在经过不懈努力,谢时凛的病情有了好转,也是那个时候,谢时凛对他的心理医生产生了依赖感。
两个人经常坐在医院花园里没人的地方,或是沐风沐雨着闭眼养神,或是交浅言深着遥遥看云……什么话都没说,但似乎又什么都明确——不是病人对医生的依恋,只是人与人之间的喜欢。
“秦医生,我一直有个问题,还挺好奇的。”
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谢时凛,满脸胡茬地望着天,话却是对着身旁同样望着天的白大褂秦展阅说的。
“你说。”
风轻云淡里,谢时凛转过头:“你为什么总连名带姓叫我?我们有这么不熟?”
他们两个好歹也相熟半年有余,但每次秦展阅都是叫着自己的全名。
秦展阅也回头,两人在一片安宁的气氛里对视。
深邃如水的眼神直掠过谢时凛的眼,掠地谢时凛心痒,前者才答道:“因为,珍重。”
谢时凛好奇:“珍重?”
“嗯,因为珍重,所以想一遍遍地念他的名字,把他在自己的记忆里,刻深一些。”秦展阅垂眸,显得怅惘悲情,
“人这一生数十年,虽看似漫长,但仔细想来,能被人唤以全名全姓的机会并不多。可是,如果分别,如果再无相见可能,容貌会被淡忘,记忆或许遗失,时间长河里,想留也留不住的感情,会慢慢消散……我不知别人,但我并不甘愿。”
“能将珍视之人的姓名完整刻入骨血,烙印入心海之中,何尝不是微茫尘世里,人与人最浪漫、最珍贵之事。所以我……自认为,这是件极重要的事。”
谢时凛瘦削的脸微微一动。
“所以我是值得珍重的人?”
秦展阅手指无意识地一蜷,足足两分钟,就在谢时凛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秦展阅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传来:
“是。”
一直都是。
片刻后,只听谢时凛评价了两字——
“矫情。”
声音中却带着淡淡的愉悦。
……
关系就这样确认,他们的相处自然亲密幸福,抛却医生和病人的身份,他们和普通的恋人并无区别。甚至,他们在灵魂上也很契合。
彼此都会爱人,彼此都值得被爱,彼此心意相通,彼此日日相见……这便是世间恋人最希求之事吧。
他们都有。
但世间事,总不会时时圆满,顺久了,不顺也就跟来了。
而这次变故来的很快——谢时凛,失忆了。
奇怪的是,他的失忆,只针对秦展阅。
因为这事,秦展阅极其自责,他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尽管谢时凛已经是重症患者,但他依然痴迷研究,作为心理医生,秦展阅也担心谢时凛过度用脑、加重病情,但转念一想,刺激疗法或许有用,也就放任。
直到那天,谢时凛的草稿纸在短短一晚上写了密密麻麻几百页后,他失忆了。
……
后来想想,自己实在失职。那些手稿秦展阅也研究过,很多晦涩的符号和公式他的确看不懂,但从只字片语中,他敏感地嗅到了那些东西有不菲价值。他也隐隐觉察,谢时凛的失忆,大概率和自己有关。
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当时秦展阅家中有事,万般无奈下,他不得不离去几天前往江南处理。当时秦展阅熬地眼睛都红了,他安顿好谢时凛后便买了最近的飞机往回赶,可也偏就在这几天,失忆的谢时凛捧着一堆又一堆的纸张,在病房里着了魔般开始计算,直到,算出系统。
等秦展阅赶回来时,谢时凛已经报名参加了系统所谓的“旅游”。无奈之下,他动用了一些家族的力量,也强行跟了过来。当时谢时凛那只船上几近满员,原本被安排入船的最后一位游客,也在秦展阅的强行介入下被挤去别队。
于是便有了故事最开始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