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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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的护盾没有了？！”
法医季崇光扶着老腰站在冰箱旁边吃糖葫芦，一副喊什么喊世界还没完蛋呢的表情：“老简，Calm down，停尸房里禁止喧哗不知道么。”
“不是，你自己听听这合理吗。”
也不怪简年一惊一乍，因为异能者的核心比那六位数的银行卡密码还要重要，它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像死者这种稀有的四级，走在路上只要她想，那完全是可以享受注目礼的。有的人宁愿死也不愿意让核心消失，更何况这东西要是没了，那仇家很快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跟案板上的活鱼差不多。
季崇光稳如泰山，说话也是不紧不慢：“你要这样想，说不定死者就是知道自己的核心没有了，所以才悲伤欲绝、肝肠寸断的选择跳楼。那是自杀啊，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简年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认同道：“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行了，尸检报告已经发给你们队长了。散了吧，六点准时下班，改日再议。”
“我还没忙完呢。”简年说，“现在四级五级这些大佬究竟是在藏些什么，仗着有异能就天天篡改行踪篡改身份。这死者的真名都还不知道呢，第八区登记在案的四级异能者有一百三十九位，还不包括没登记的，这不是要我命吗。”
季崇光推了推老花镜，表示同情，但也仅限于次：“忙去吧，把门带上，谢谢。”
简年正准备打道回府，就看见沈谐青走了进来，一身黑色风衣上还裹着雪花，季崇光吧唧两口糖葫芦，打趣道：“哟，这不是沈队长吗，您怎么亲自来了，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沈谐青：“感谢我吧，让你这儿省电了。”
季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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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敢为了省电随便乱放火了！”
坐在铁椅上面的人只是个二级进化者，平时最多用异能烤烤肉，再不济也能照个明啥的。他没想到自己的同伙会被当街砍头，于是哆哆嗦嗦道：“各位领导，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用异能躲在人家饭店里偷电烤肉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是，就这么点小事，你们也不至于把我抓到刑侦局来吧，外面还有人用异能做永动机呢，那不是更省钱。”
简年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赵锋，你的意思是，你们俩只是打算抢她身上的背包？”
赵锋松了口气：“啊，这件事啊！那我可真的太冤枉了！这女人身上连核心都没有，她那个包鼓鼓的，所以我们才想着大干一票，谁能想到她出地铁口就没影了啊。后来听见有人说03管辖区死了个长头发的女人，还穿着红黑衣服，我们这不是去看个热闹吗，绝对没有杀她。”
砰——
利刃破肉的声响猝不及防，赵锋被一把匕首捅穿了肩膀钉在墙上，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他瞳孔骤缩，惊恐地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浑身颤栗，连呼吸都停止了：“你你你……这里可是刑侦局！”
“那你只会死得更快。”沈谐青把长剑悬在他的头顶，一字一句道，“你们那天晚上随意放的火，烧死了一家五口人，现在你告诉我那只是件小事？”
赵锋捂着汩汩冒血的肩膀，四肢冰凉，无所谓的表情瞬间消失：“领导，我知道错了……啊啊啊啊啊！”
审讯室里还有个专门负责记录的刑侦队员，他对这种血腥的场面已经司空见惯了，只是淡定地在审讯结果那里写了个“已证实死亡”。
沈谐青让长剑缓慢下落，直到赵锋还剩最后一口气，他才稍微靠近了些：“我允许你忏悔了吗？”
简年吩咐人把尸体给处理了，然后跟着沈谐青走出审讯室：“我已经开始调查四级异能者了，就是他们的身份真真假假，找到死者有点困难。”
高级异能者在备案检测的时候会隐藏自己的异能，这就导致数据库是不完整的，所以第八区的犯罪率一直很高，很多案件就算找到了异能痕迹也无法配对。沈谐青说：“她不是已经告诉我们了吗？”
审讯室里的赵锋被法医抬了出去，简年让出位置，有些没听清：“什么？”
沈谐青低头看手机上的照片：“美姑服饰，人是07辖区的。”
暴雪时分，刑侦局依然灯火通明，季崇光刚从法医室出来，看见简年站在窗户边抽烟，于是走过去陪了一根：“刘禹锡作为一个政治家和诗人，最可贵之处是不颓废、不丧志。你知道他的《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有赠》吗，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简年点点头：“老季，要是不做法医的话，你最想干什么？”
季崇光摸摸后脑勺，笑道：“当语文老师，我觉得华夏古国的诗歌之花……”
“那你知道我想当什么吗？”
某个熟悉的旋律在脑海里响起，季崇光脱口而出：“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
“我要当校长，然后不让你当语文老师。”简年掐灭烟头，“没空和你唠嗑了哥们，沈队让我去找个体格好、免疫能力顶呱呱、看起来就能打的同事，要出趟外勤。”
季崇光若有所思：“新来的那小伙挺符合要求的……不是，怎么感觉就是他呢？”
简年被这么一提醒就恍然大悟了，他和季崇光异口同声：“是叫观悬吧。”
第二天上午八点，温度回升，是个出外勤的好日子，时徽雨从走廊尽头伸出半个脑袋，挥手道：“沈队，我已经准备好啦。”
简年被季崇光分享了一晚上的唐风宋韵，此刻顶着黑眼圈，说：“按照您的要求，我从实习生里面挑了个人，估计还有十分钟来报道。”
会议室里被阳光笼罩，沈谐青站在落地窗前，一言不发，只剩下简年和时徽雨低头打字，不一会儿，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然后就是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推开了门，他不明所以：“听说你们需要我？”
时徽雨皱眉：“刑侦局是真没人了吗，怎么连实习生都顶上了……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哈，只是前线人员做任务有点危险，怕你受伤。”
简年挑起眉头，解释道：“他的免疫能力堪比四级。”
“……”时徽雨立马起身，拉开了旁边的椅子，“怎么不早说呢帅哥，来来来，姓什么？关，哦哦哦，观是吧，好姓好姓，以后像什么挡刀挡枪啊徒手接导弹啊就全靠你了。”
简年：“我看你是想把他吓走。”
“怎么会呢。”时徽雨露出标准的微笑。
观悬推开时徽雨递来示好的大白兔奶糖，身子歪向一侧，翘起二郎腿看沈谐青：“沈队长有什么吩咐？”
沈谐青在第八区的权威不容置疑，这种位高权重其实挺讽刺的，几年前他不过就是个研究院的小助理，因为与当时学术界的大拿背道而驰，提出完全相反的理论，导致他被孤立，连基本的生活补助都被领导用各种理由压着不发。后来港长顶着压力把他提拔到刑侦局，甚至连基层历练都没有，直接担任一把手，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自此之后，他就从孤立无援变成了众人仰望的对象。
但内部人都知道，这位以极致的高压管理和雷厉风行作风著称的沈大队长，那根本就不是仰望而是恐惧，简年亲眼见证过一位同事在做汇报时逻辑不通，案情分析冗长拖沓而被开除，他那时候每天晚上都不想闭眼睛，因为一睁眼就要上班，心脏不是在喉咙里，而是悬挂在自己的脑袋上。
刑侦局刚交到沈谐青手里的时候，他不顾一众领导反对，将所有部门大洗牌，后续直接重置内部结构，新老员工一并更换。其中有两位在刑侦局干了许多年的老员工不服这个决定，于是找到沈谐青当面讨要说法，没想到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给了他们三天时间去评估自己的价值，最终只留下一人，那就是简年。
所以当他对观悬说出：“不是需要你，是需要你的技能，这技能要是放在门口那条大黄狗身上，我们也会很乐意带着它一起去执行任务的。”这句话的时候，简年和时徽雨连一丝情绪变化都没有。
沈谐青走后，时徽雨用手给观悬扇风消火，笑道：“领导不都是这样，稍微有点……”
她意识到自己差点把真心话给说了出来，于是连忙找补：“领导这也是在训练我们的抗压能力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千万别计较。”
观悬摊了摊手：“沈队长说得对，幸亏我身上有这个免疫技能。”
时徽雨心说现在的实习生都这么卷了吗：“觉悟真高，佩服。”
07辖区距离刑侦局有将近三千公里。
飞机落地时，远处漫着厚重的白雾，白云压得很低，这里不荒芜，有漫山遍野的牛马羊群，天地开阔的格外壮丽。
沈谐青找前台要了件雨衣，检查好手机信号后就独自出了门，观悬好奇道：“不是说沈队长是四级异能者吗，怎么身体还那么弱，我刚刚看他连核心都没有。”
简年沉了声：“隐藏懂不懂，别瞎琢磨。”
有的高级异能者是很低调的，他们会用异能伪装自己，然后生活在普通人当中，不招仇恨也不恃强凌弱。但很明显，沈谐青这两条都不占。
于是观悬找到了解八卦最快的地方——第八区论坛。
【又见：d一个了解沈队长的水友】
【D：哥们你刚联网啊，沈队长的吐槽贴都快比坟头草还要高了，你该不会是钓鱼的吧】
【不吃香菜：（链接）看见没，当街杀人，权势滔天哦】
【小轩ovo：最出名的不应该是三年前的“飓风规笼”吗，听说他杀了自己的父亲和爱人，啧啧啧，还指望这种人来保护第八区，不把我们集体杀了都算烧高香了】
“飓风规笼”，飓风天，那把长剑是如何刺入观悬心脏的，连带着疼痛，他记忆犹新，一分一秒都不敢忘。
【又见：绯闻八卦呢】
【L：得了吧，他眼睛长在头顶上，能看得上谁】
【suiii：说不定当时把老公给杀了就是为了新情人，只不过不敢爆出消息罢了】
【懒劲儿：空降刑侦局一把手，来来来，各位品一下，潜规则这种东西，果然适合长得好看的人】
观悬反手一个举报，净化网络空气，然后找工作人员要了块消过毒的热毛巾，走步梯来到214房间。
大雪封山，他们只能明天下午出发，所以要在旅馆暂住一晚，简年和时徽雨已经出去打探消息了，只有沈谐青回来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咚咚咚——
沈谐青打开门，微微仰着头看观悬，像是面对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开口的两个字又轻又冷：“有事？”
“我刚刚看见你的衣服湿了，容易感冒，要不要换一下。”观悬很轻松地就能看见桌子上放着台电脑，屏幕里是一件红黑色的服饰，下摆有点像百褶裙。
“不要。”沈谐青准备关门。
观悬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伸手按住即将合上的门：“沈队长，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有人这么评价过你吗？”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实话？”
“比如……”观悬身上有股很清淡的乌木沉香，他每走近一步都感觉像是即将猛冲咬破猎物喉咙的恶狼，“你结婚了，这不是什么秘密，我很欣慰。”
“但是，你没有寻找过你的爱人吗？”
沈谐青推着他的胸膛，把人阻挡在房间外，眉眼凝着冷漠：“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寻找过？”
“你的侧颈是不是有过一道标记。”观悬偏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把视线重新放回沈谐青的脸上，说：“它遇到命定之人就会发亮，但它现在没了。沈队长，你这是要和过去诀别了吗？”
旅馆是村民的自建房，能遮风避雨就行，不会花大价钱去装修，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味道特别大的卫生间。观悬话音刚落，就从里面传来水管的嗡嗡声，很响，跟火车鸣笛似的，他把沈谐青拉出来，自己撸起袖子：“抱着电脑去我房间，我来修。”
沈谐青也不跟他客气，转身拿上电脑和外套就走了。
傍晚时分，雪已经停了，只是温度依然很低，简年站在一楼的院子里的打电话，刚好看见沈谐青推开了观悬的房门，他平时一个大直男，根本就没那方面的心思，都是兄弟，进一下房间而已。于是他移开视线，电话那头的人才测评师仍然滔滔不绝：“在冷漠无情的反社会型人格类型中，大约70%的人是由于基因使然，换句话说，反社会型人格的核心症状有非常强的基因影响痕迹。新来的那个实习生，我还是建议劝退，简副。”
简年点开观悬的测评报告：“但你也说了，这类人普遍的特征是聪明、灵活、有进取心。”
“可他们一旦大权在握，病态人格就开始作祟，为了吸引人的注意，行为往往会与社会规范相背离，即使认知完好无损，但行为不会深思熟虑。”
“好的，谢谢你的建议，但观悬现在是刑侦局的人，我相信他会通过考核。”简年说，“如果他真的对社会有危害，那我更不能让他走了。”
沈谐青并没有在观悬的房间里待很久，出来后刚好撞见正义女侠时徽雨替隔壁解决完鸡鸭出逃的惨剧，她大拇指冲后一挥：“简副在院子里，好像是聊观悬的事情。”
刑侦局确实没有刚入职就出外勤的先例，沈谐青问：“怎么了？”
时徽雨仔细回忆了一下：“人才测评部说他有什么来着……超雄吧，没听太清，反正就是一个不高兴就会抱着石头冲天那种。”
“……”沈谐青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等他重新回到房间时，里面的异味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床上四件套也是干干净净的。时徽雨伸头一看，疑惑道：“不都是一样的价钱吗，怎么这儿跟酒店似的，还有香薰？？”
沈谐青看了走廊尽头一眼：“观悬呢？”
“刚才和我一起去抓鸡，被老奶奶连哄带骗地拉回家了，说要给孙女当压寨女婿。”时徽雨说，“我看他还是挺乐意的，就自己回来了。”
晚上十点，压寨女婿拎着一只烤鸡喜滋滋地敲响了沈谐青的房门：“你还给我买了个小的暖光灯，你怎么知道我在全黑的环境下睡不着。”
“你又知道是我买的了？”
观悬就跟包青天断案一样，义正言辞：“肯定是你啊，难不成……”
沈谐青面无表情，强行关门，只留下一句：“是隔壁老奶奶的孙女，好好享受吧，晚安。”
走廊里响起清脆的关门声，观悬不明所以：“哈？？”
这位手拎烤鸡的男人立马打开原相机，三百六十度旋转着照镜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没问题啊，除了帅气之外什么都没有，那他凭什么这么冷漠。”
闻鸡而来的刑侦局二人组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时徽雨“嘿”一声：“入赘了？你这彩礼还挺香。”
院子里，观悬眼疾手快地扯下两只鸡腿，一边护着一边说：“这是给沈队长留的，剩下的你们分。”
简年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眉间终于松动了几秒钟，脑海里响起那句“行为往往会与社会规范相背离”，时徽雨满嘴油光：“怎么了简副？”
当老板一家的灯光熄灭时，简年说：“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