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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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悬还在昏睡，沈谐青轻轻关上门，和林知易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吱呀”，有道黑色身影走到床边，眼底带着怜惜和宠溺，像是捉到了玩闹的孩童一般，无奈道：“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要么不生病，要么病起来就没办法。怎么样，对这里还满意吗？观悬小朋友。”
睡梦中的人想竭力睁开眼，却发现那只是徒劳。
黑暗里，只有零散的渔火亮着，沈谐青骤然回头，林知易站住脚步，问：“怎么了？”
“没事，马上九点了，走吧。”
12辖区的祠堂青砖黛瓦、墙皮斑驳，横梁上挂了块牌匾，屋柱边贴着楹联：千秋祖业承先泽，万代家风继古芳。
族长搓着手，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得罪菩萨还是得罪那位外来的祖宗，这倒霉差事怎么落自己手上了，冤不冤呐。左右不过头点地，他心一横，诚惶诚恐地走了进去：“菩、菩萨，请问您今日有何指示？”
族长跪在蒲团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他总觉得今晚的祠堂格外阴森，再一转身，就看见二楼的墙边倚着一道人影，挺拔修长。
估计就是那位外来祖宗了。
紧接着，功德箱旁边的毛笔就自己动了起来，族长心说这人类异不异化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得供着神仙害怕鬼怪。
“菩、菩萨，我对您绝无二心，这祠堂里的香火都是我供的，您、您可得保佑我。”
毛笔回到原位，族长颤颤巍巍地拿起白纸，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你们在这儿有什么用呢？
站在不远处的沈谐青浑身一僵，单手撑着围栏跳到院子里，戴上耳麦后疾速奔跑：“简年简年，我再说一遍，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灯塔，听见了吗？！”
“放心吧沈队，我和……”
对话忽然中止，信号被屏蔽了。
林知易二话不说也跟了过来：“沈队长，调虎离山！他真正的目标果然是那个孩子！”
“这孩子的核心对郭向冬有用，只要长出形状就会被收核，我来之前在孕妇周围设置了一道屏幕，应该能坚持十分钟左右。”沈谐青再次按下耳麦，“简年！”
灯塔里肯定藏着秘密，郭向冬不是那种会担心发生船难的人。
可耳麦那边迟迟没有回应。
林知易停住脚步，从胸口位置散发出来一道深绿色的光芒，周围瞬间建立起了规笼，他说：“没办法了，只能赌一把。”
双生核心，这是所有五级异能者梦寐以求的东西，沈谐青按住他的肩膀，开口道：“收起来，你没有前线的实战经验！”
“沈队长，这时候还是我来保护你吧，大家都等着你的指挥呢。”
噗呲噗呲——
林知易的规笼被强行往外撕扯，但他始终站在沈谐青前面：“孩子还活着，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沈谐青的长剑似乎已经找准了目标，他反手将林知易拽到身后，白光乍现，剑身停在了沈谐青的正前方，几秒钟后，“嘀嗒嘀嗒”，鲜血流了下来。
“偷窥是你的爱好吗？郭先生。”
“别来无恙，沈队长。”
林知易“O”型嘴，低声道：“你们俩认识？？？”
“应该是他单方面的认识吧。”沈谐青收回长剑，嘲讽道：“毕竟人品如此低下的人能活到现在，确实是我的失职。”
“哐当”一声闷响，郭向冬用异能给这个规笼砸出了一条裂缝，他的声音瞬间换了个方位，嗤笑道：“沈队长说话真伤人，既然你们非要拦着我，那我就不客气了。别挣扎别反抗，我也不想伤害你，好吗？”
林知易在巨大的异能之下变得不稳定，导致整个规笼都在晃动，郭向冬淡淡道：“是你自己收起来，还是我给它撑碎，挺珍贵的双生核心，你就不能爱惜点吗？”
沈谐青的掌心里凝聚出来一团干净透彻的水球，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赌徒似的砸向角落，紧接着，长剑疾速而至，十分精准地捅穿了郭向冬的胸膛。
“外界都在传沈队长是个四级异能者，可只有我知道，你真正的实力。”郭向冬低头看着胸口处的长剑，勾起嘴角，“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臣服我，要么就受点伤，待会儿我亲自抱你回去。”
耀眼的红光迸射出星空一般的璀璨，势不可挡，郭向冬的眼底被红色照亮，沈谐青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从后腰拔出手枪，直抵眉心：“这就是来自五级异能者的自信吗？可在我这里，除了垃圾，你还喜欢什么称呼？”
“你和这位林先生的关系很好吗？居然会主动暴露异能中心，我刚刚看见了，它就在你的后腰，啊，多么美妙的一个位置啊，比传统的心脏和眉心好多了。异能中心包裹着的，是你的核心，沈队长。”
郭向冬猛然起身，单手掐住沈谐青的咽喉，将他掼在规笼上，左手向后丢出一团火焰，阻挡住了不顾一切冲过来的林知易。
“因为我很喜欢你，所以可以给你一个特权，那就是活着。怎么样沈队长，现在能明白我的心意了吧？”
林知易必须花费大量异能来撑起规笼，所以根本就无法冲破眼前这层结界。
短短数秒，郭向冬已经用异能捅穿了沈谐青的手臂，他说：“林先生的异能太温和了，一点也不像四级。”
“咔嚓”，沈谐青不顾伤口传来的剧痛，直接双手合力掰断了郭向冬的手臂，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表情：“那你想不想试试我的异能？”
噗呲——！
散发着银光的长剑瞬间灼烧起来，红色照亮了整个规笼，饶是郭向冬这个五级异能者都没反应过来，躲避只是慢了那么千分之一秒，整个人就被利刃贯穿胸膛，死死地钉在地上。沈谐青抓起他的头发，按着脑袋砸了好几下，直到这位偷窥狂的额头被鲜血浸染：“告诉我，你的核心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打败了我的一个傀儡而已。别急，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呢，12辖区还是刑侦局，你想要谁活着？”
林知易的脸色立马就白了，他看向沈谐青，两个人的瞳孔里都闪过一丝震惊。
那些非异能活体有问题！
郭向冬趴在地上，感受着身体的流逝，笑了起来：“没时间给你考虑了沈队长，那就我来选吧，两个都去死，怎么样？”
话音刚落，这具傀儡就凭空消失了，沈谐青第一时间找到孕妇，确认她肚子里婴儿还有核心，林知易说：“幸亏你让简年他们守在灯塔，要不然就真的出事了。可刑侦局怎么办？温华创造出来的非异能活体，他们身上肯定有问题，说不定这些活体的主人根本就不是温华而是郭向东。”
“简年之前跟我提过，我已经让港长增强防范了。”沈谐青浑身血渍，手臂上的伤口可以看见白花花的骨头，他抬脚走去，“婴儿还在我们手里，郭向冬肯定会再来的。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搞清楚这孩子的核心到底是什么，再去反推我们想知道的东西。”
林知易步伐加快：“我包里有个微型检测器，改造一下应该也能查出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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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辖区。
刑侦局总部大楼。
滴滴滴滴滴——！
【警报警报，所有刑侦队员做好一级战斗准备】
周越川敛去了往日的慈祥，眼底浮现出一位老兵的镇静和狠厉：“让指挥室开启最高级保护层。”
港长的贴身助理卜真迅速传递消息，他胸口贴着铭牌，后面是名字和血型，像这样的战斗，十年以来已经记不清经历过多少次了。
“所有出口进行封锁，就算我们今天全部都陪葬在这里，那些非异能活体也不能冲出去伤害无辜群众，我的命令，还需要再重复一遍吗。”
沈谐青离开刑侦局之前就跟周越川提过，非异能活体的主人很有可能是郭向冬，他这个人做事不计后果，睚眦必报，竟然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东西被关押在刑侦局，毫无动静，绝对有诈。
于是非异能部门彻夜轮班，终于在半个小时前发现了问题，这些非异能活体被植入了异能炸弹，随时都会被引爆。
卜真按下耳麦：“一旦发现逃兵、背叛者、擅自打开保护层的人，不用请示，直接枪毙。”
“港长，我会与您战斗至最后一刻。”
轰隆——！
逃窜出来的非异能活体正在轰炸指挥室，一组六名队员疾速穿梭，汇报位置：“二号目标已经异化，身长四米，水系异能。”“供电系统被摧毁，我看不见他们了！”“港长！三号目标离您还有八百米”
指挥部的合金外壁被燃烧得焦黑变形，半截信号塔斜插在废墟中，矮小的建筑碎成齑粉，火光冲天，这座耗时五年打造起来的刑侦总部，片刻之间就沦为了一片断壁残垣，破败不堪。
周越川捂着腹部咳嗽，语气决绝：“如果失守，立马启动自毁装置，把他们给我炸死在保护层里，听明白了吗，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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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沉海静，万籁俱寂。
等再次回到平房时，观悬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醒了？”林知易惊道。
沈谐青十分笃定：“没有。”
“那他……”
沈谐青虚脱地用手撑着桌子，干脆道：“微型检测器，快点，十分钟之内我必须知道这婴儿的核心是什么！”
孕妇挺着肚子，泪眼婆娑：“我、我只是个二级异能者，你们、你们不要杀我，族长说、说我以后都要享孩子的福，我不想死，求求你们了。”
林知易一刻也不敢耽误，将微型检测器拆开后就立马换装异能零件，汗水将他的衬衫浸湿，空气像凝住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滴滴滴滴滴——！
改装后的设备亮起指示灯，林知易匆忙回头，看向显示器，因为是临时拼凑的，所以并没有一个准确的信息，他大概描述道：“类似附加debuff，在‘单挑战+50%攻削’的基础上，给对手增加专属限制，比如攻速、移速减半、无法使用位移、保命技能，用规则压制弥补自身输出不足。”
沈谐青感应到什么，抬头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将他的侧脸映照得格外苍白：“郭向冬的核心是擂台。”
擂台，顾名思义，就是1V1强制对战，等级低的进去一个死一个，等级高的进去了也会被削弱。
这个规则世界还真是混乱，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都能见到。
砰——！
扑面而来的淡黄色异能被沈谐青用长剑挡住，郭向冬真正的样貌终于展现在众人面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银边细框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他颔首笑道：“我也觉得还是本人到场更为礼貌，沈队长，你是对我开出的条件不满意吗？我可比你那废物前夫厉害多了。”
孕妇抱着脑袋滑坐在角落里，一晚上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啊啊啊啊，救命啊！”
沈谐青选择了最快捷有效的方法：“你要是再哭闹个不停，我就把你送出去上供给这位菩萨，让他毫无阻拦地杀了你。”
果然，孕妇不捂脑袋了，而是换成捂着嘴巴。
林知易：“……”
上不尊老下不爱幼。
郭向冬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叹气道：“你非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呢，沈谐青，你不想和我重新建立一个完美无瑕的帝国吗？”
霎那间，大地晃动，来自五级异能者的规笼压迫感让他们三个人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我给你特权，你可以来到我的擂台，臣服我，或者杀了我。”
林知易一把拽住沈谐青：“不、不行，你刚才就已经暴露了异能中心，更何况你……”
新生核心已经没有了。
郭向冬发现这个秘密是迟早的事情。
沈谐青强撑着站起身，一直悬在空中的长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慢下降，它第一次被沈谐青握在手里，也是最后一次。
嘭——！
白光炸裂开来，硬生生将郭向冬的规笼给砸出半道口子，但那也只是瞬间的事情，甚至不足一秒，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谐青即将出逃的时候，他将残留的剑身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记忆幻影也是有能量的独立世界，五级异能者从外攻破大概需要三个小时的时间。
郭向冬暂时进不去，也不可能直接杀了留在规笼里的沈谐青，因为那孕妇也被卷进记忆幻影里了，只能想办法击碎它。
林知易的异能损耗严重，再加上核心被郭向冬给撑裂了，此刻只觉得血液翻涌，像是什么器官已经开始逐渐衰竭。
“你那把长剑，真的没有了吗？”
“待会儿记忆幻影破碎的时候会有五秒钟的爆炸期，郭向冬不一定能反应过来，你就趁这个时候带着人逃出去。港长他们的支援马上就到，用尽全力往前跑，不要回头，听见没？”
林知易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手心：“沈队长，你知道苏格拉底之死吗？”
沈谐青蹙眉呵斥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西方世界历史上，有两个人的死亡被唏嘘至今，一个是被钉在耶路撒冷十字架上的耶稣，一个是遭受不公但仍然愿意赴死的苏格拉底。苏格拉底赴死前侃侃而谈，冷静地喝下毒药，临终前还不往让邻居献祭一只公鸡，他面对死亡还迎难而上，这种精神让我铭记了好久。”
记忆幻影里是一处教堂，外墙由灰色的砖石砌成，历经岁月的打磨，有些地方已斑驳陆离，砖石的纹理清晰可见，仿佛是时光刻下的纹路，十字架在顶端静静矗立，俯瞰人间。
沈谐青拎起他的衣领，一字一句道：“把你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我收起来，我不需要你在我面前讲故事，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吗？”
“……沈队长，把12辖区重新带回第八区吧，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高级异能者只要意念足够强大，是可以让核心自动脱落的，只不过在这种强制行为下，疼痛是在所难免的，而且会比平时更加严重。
孕妇听不懂也看不懂，但她能感受到一股悲壮苍凉的气息。
林知易跪倒在地，脑袋低垂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辨不清神情，手臂再也无法抬起来，指缝沾着干凝的血迹。
沈谐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打懵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却仿佛度过了一整个世纪，他单膝跪地，后腰传来带着刺痛的酥麻感：“林、林知易？”
面前的人早就停止了呼吸，胸膛没有起伏。
紧接着，林知易的身体逐渐透明，那是“瞬域吞噬”，一种可以隐藏在人体里的异能，异能触发后形成无死角湮灭场，范围内所有物质，包括细胞、毛发、骨头都会被直接分解为微观粒子，散入到空气中，无任何实体残留，只会留下极淡的能量波动，数秒后彻底消散。
而新生的必要条件就是，必须要有被复活人的躯体部分，比如骨头、肌肤、器官等。
沈谐青愣在原地，他甚至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咔嚓”，记忆幻影开始裂开，这才一个小时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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