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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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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白影对这个中场休息表达了些许的不满。
但亚当斯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安静地躺在伊娃的身边,陷入了沉睡之中。
在那漫长的沉睡中,他却没有做任何梦。
即使是梦,伊娃也不愿意进入……
呵……
亚当斯睁开双眼,面无表情地看向天花板。
他身边的伊娃还在沉睡,也对,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也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嗯,大概是这样的吧。
亚当斯轻轻抚摸着伊娃的头发,目光变得晦暗不明。
他的确是深爱着伊娃的。
因为这样的爱,让他对伊娃的感情变得格外复杂。
或许他应该原谅伊娃……毕竟他已经受到惩罚了,不是吗?
如果伊娃学会了爱,学会了服软的话……
想到这,亚当斯的眼神又一次变得冷酷起来。
他决定再考验一下他可爱的小伊娃。
没有关系的。
不会太长。
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最后的幸福,不是吗?
在睡了一觉醒来后,青年变得平静了许多。
他似乎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在这个世界,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在面对小怪物的靠近时,他也不再表现得像曾经那么抗拒。
在小怪物向他索取食物的时候,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还是轻轻伸出手安静地将其抱在怀中。
小怪物在迅速长大。
它已经看起来很大了。
它看起来已经二十多岁的。
当小怪物用尖锐的牙齿咬住青年的身体的时候,那种诡异的钝痛几乎要将青年的意识撕碎。
很痛,很难受。
血肉在被吞噬……
该死的……
该死……
但青年依然努力做出一副爱小怪物的模样。
他去拥抱它,他去抚摸它……
就像他意识中母亲应该有的样子那般。
就这样,他和小怪物和谐相处着。
飞船不知道坠落到什么地方……外面是一片冰冷的荒原,在防护服受损的情况下,青年根本不可能离开飞船。
但小怪物不一样。
在它诞生的第二天,它便进入了那片冰冷的荒原之中。
它的基因告诉它,它不能仅向母亲索要食物。
它需要长大,需要自己去寻找自己的食物。
它的鼻子很灵敏,即使这是零下七八十度的冰原,但在进入风雪中的瞬间,它便感知到七十公里以外的食物的味道。
小怪物在彻底进入荒原之前,又回头看了青年一眼。
青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站在舷窗边凝望着它。
那眼神说不上温柔。
但小怪物依然感到了快乐。
它希望青年的目光,喜欢他注视着它的样子。
于是,它晃了晃脑袋,进入了雪原之中。
它要快点长大。
长大之后呢?
小怪物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这个刻在他基因里的程序。
于是,它不再去想了。
现在的它只需要长大,仅此而已。
……
小怪物的离开给青年制造了条件。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开始一间一间地探索起整个飞船。
他不知道小怪物什么时候回来,但他知道,他没有多少机会了。
在小怪物回来之前,他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并不想永远留在这里,也不想与小怪物玩什么“母慈子孝”的把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与那些白影的期待是相似的。
这的确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亚当斯看着拖着沉重的身体,却依然坚强地寻找着破局方法的伊娃,忍不住笑了起来。
……
走进储藏室,青年的眼前出现了幻觉。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法庭之上。
只需要他开口,不……他甚至不需要开口,只需要一个眼神,那个审判官便会为他做好一切应该做的事情。
复仇变得轻而易举。
他已经试过一次了。
这个审判官的长相并不太让他厌恶,甚至比起那个少年,还多了几分年长者的儒雅。
一切似乎都很容易……
只要他愿意低头……
少年没有低头。
他不想再成为玩具了。
又或者说,在他的心里,这个审判官还没有成为他的保护着的资格。
于是,少年抬起头,目光坚定,浑身好似散发着光芒一般:“不。”
拒绝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但那时候的少年实在太小了,他什么都不明白,便也天真地支付了自己的代价。
那个审判官也许是个好人吧。
不,他只是一个没那么烂的人吧。
他没有报复少年,但也没有将他作为受害者,惩罚那些侵害了少年的家伙。
于是,少年走上另外一条更为艰难的道路。
他接受了阉割,进入了军队,成为了“歌伶”中的一员。
被阉割,成为“歌伶”都并不代表少年可以摆脱那些觊觎的目光。
他依然得忍受着一切。
沐浴时状似无意抚摸过身体的手。
那阴湿又黏腻的目光。
……
美貌给少年带来的更多是痛苦,而不是帮助。
但少年甚至无法毁掉自己的容貌。
毕竟在这个时代,无论多么重的伤都能被修复好。
他只能顶着这张美丽的脸,默默忍受着骚扰。
没有人会听他诉说。
没有人会帮助他。
如果他变得弱小,那些人只会扑上来,直接将他吃干抹净。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舷窗倒印着的中那张美丽的脸,将其转向烧得发红的铁管。
皮肉与高温的铁管相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狭小的驾驶舱内瞬间就充满了烤肉的香气。
但少年感到短暂的心安。
他得继续往上爬。
只有爬得足够高,他才有得到自己灵魂的权利。
时间一天天,一年年过去,少年一点点长成了青年。
他一路高升,军服变得越来越华美,住宿也从一张小小的,只能滚进去,四处都是让人作呕的汗味的集体宿舍变成了一个二十平方的小小房间。
在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第一次关上那扇金属的闸门,青年倚靠在门上,第一次哭出声。
最开始,他的哭声很低很低,让人几乎无法听见。
渐渐的,声音抬高,变成了如离群小兽般的呜咽。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失去了放声痛哭的权利。
其他的士兵可以在害怕时,在伤心时,在思念家乡时躲在幽暗狭窄,如棺材般的床铺里默默流泪。
这样的泪水没什么,最多最多也就是会被某些无聊的家伙嘲笑罢了。
但青年不一样。
他是没有哭泣的权利的,他是不可以表现出哪怕一点软弱的。
因为他实在太漂亮了。
“歌伶”们没有欲望,他的同僚并不会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可青年要面对的不止是同僚,还有一双双充满欲望的眼睛。
那些眼睛贪婪地注视着他,用那邪恶的目光反复舔舐着他的身体。
最开始,他们会这么对青年说:
“你要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哦,不要用那种警惕的眼神看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
“什么?代价?不不不,让你这样的美人快乐,是我的义务。”
那些衣冠楚楚的家伙会为这个心爱的小美人带来各种各样的礼物——华服,珠宝,甚至有个长相英俊的家伙许给了他军衔与战功。
青年绝望地发现,他的确可以从孤儿院逃走。
可等他逃走之后,却发现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更大的“孤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