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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脑洞超短篇 ...


  •   我是把菜刀。
      锋利,耐磨,耐糙。

      曾经,我跟着大神主人斩妖除魔,也是那么放诞不羁,多少彪形大汉面对我手足无措,尽显无能。
      最后主人退休,我流落民间。

      新的掌柄者,是个家庭主妇。
      这主妇嫁了个老公,对方老家思想陈旧。
      夫妻俩只生了个女儿,都公职人员,没法二胎。
      因为是孤儿,无娘家靠山。
      在所谓亲戚的闲言闲语中,她的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女儿出生后,她辞去工作,专心柴米油盐酱醋茶。
      一转眼,我跟她的工龄,都是三十几年了。

      她的女儿,从小个性就要强,暗自跟自己较着劲,样样都不想比男的差,样样都想做得比他们更好,一路学霸,十八岁留学国外,三十二岁成了个金融博士。

      这次回来,为期一周,是要办理手续。
      永久定居异国。

      机场,家庭主妇接机。
      看到女儿那一刻,眼睛泛红。
      “我爸呢?”
      “他去外地参加同学聚会了,你回来通知得那么临时,来不及改变计划,怕是赶不上跟你见一面了。”
      博士并不在意:“我跟他本来就不亲,……妈,我饿了。”
      家庭主妇帮女儿拉行李箱的拉杠:“家里都把菜、肉切好,你回去就可以炒,对了,还煲了你喜欢的玉米莲藕排骨汤,鲜着呢……”

      久违的相聚,并未换得如胶似漆。
      由于多项证明要跑,又要与国内朋友见面,博士天天早出晚归,除了第一天,接下来就没在家吃过一顿。

      直等到最后一晚。
      家庭主妇做了十二道女儿最喜欢吃的菜。

      “妈,我在减肥呢,你还煮那么多?”
      “你又不胖,看这段时间忙的,脸颊都凹陷下去了,女孩子胖点,才好看。”

      家庭主妇盯着女儿的脸,突然就不说话了,埋头吃饭。

      明天是9点的飞机,博士收拾完行李,已经深夜12点。
      她看了眼母亲的房间,10点门早早关上,睡了?

      博士不知道,我知道。
      家庭主妇没有睡,她坐在自己床头,听外面女儿收拾东西传来的声响,怕触景伤情,不敢去外面帮忙,没有精气神地驼着背,有点丧气,有点发呆。

      我铁石身躯,可我有柔软心肠。
      作为神刀,法术还没有失去,还是可以搞点事情的。
      当晚,拖了个梦给博士。

      梦中,我幻化成老者,苦口婆心。
      知道吗,在我的协助下,你母亲,曾施展过数次神威。

      你出生后一个月,满月酒父家亲戚不情不愿地来,看着长相可爱秀气的你,话语里尽是冷嘲热讽:“也没生个儿子,女儿有什么用?”
      你妈不高兴了,她说:“我亲自给大家下厨,让大家品尝品尝手艺。”

      整整六桌酒席,六十来号人,你妈没让别人帮,手持神刀(我),斩鸡斩鸭斩鹅,剁菜剁蒜剁葱,一个人当十个人用,硬是带着一股狠劲把菜凑齐。

      手艺是什么?
      亲戚们没品尝到。
      他们只是品到了一股后脊背发凉的味道。

      得出结论:这个女人,看似柔弱,并不好惹。

      你那懦弱,身高一般,长相一般,收入一般的父亲。
      在你小学六年级那年,出轨了。
      因为他嫌你妈,操持着家里内务,忙上忙下,忙里忙外,已经没有了女人味,而那个出轨对象,身上散发着香水味,脸上永远挂着精致的妆容。

      亏得他那蠢得一逼的智商,当天晚上,就被你妈发现了。
      你妈书念得少,素质倒是真高。
      她不吵不闹不哭不上吊,又带着我挂帅上阵,整出了一顿鸿门之宴。

      你爸吃得,战战兢兢。

      酒足饭饱,你母亲冷静镇定发问:“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你爹要面子,不想闹得妻离子散,一口咬定:“只是肉·体,只有一次,绝不再犯。”

      你妈盯着这个跟她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男人。
      她知道,他已经不再爱她。

      没经济收入,不代表她没尊严。
      “以后不要再碰我,你可以追求你的爱情,但请记得还有个女儿要养,这事绝不能让她知道,父亲这个角色,就是演,你也得尽全力演好。”

      言语之霸气,你爸为之折服。
      也知道,他跟你妈,从此不再一路人。
      不管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围墙外,他谈他的恋爱。
      你妈不管也不责问。

      只要你的生活费和学费还是他在出,她就不能提出离婚,一边忍着,一边想办法寻思怎么在照顾好你的同时,又兼顾赚钱。

      那段时间,她是真苦。
      可在你面前,永远是温柔的。

      她厨艺精湛,学年轻一辈搞起了直播,教人做美食。
      那让人叹为观止的刀工,杀出了一片天,粉丝越来越多,打赏有了,她开始赚钱,经济上也开始独立,不是什么大钱,但养她跟养你,足以。

      知道为什么你父亲,还有他那边的亲戚,就算私底下对你这种“太出色”的女人,百般看不顺眼,也不敢在你面前显露出来?

      因为你母亲。
      他们送你母亲外号:持刀铁娘子。

      她脑子没那么聪明,所以你成了金融博士,她只是家庭主妇,但她不傻,她很清楚地知道,做完今晚这顿饭,你移民后,便很有可能再没机会当面亲手做好吃的给你了。
      我能感受到,她握住我刀柄的手,再次火力全开。
      ……

      博士醒来,躺在床上愣了半响。
      直等到门口敲门声响了几下,家庭主妇喊道:“吃早餐了。”

      饭桌上,两碗冒着热气的粥,一盘精心搭配过的杂粮。
      与昨晚的丰盛相比,简简单单。
      象征着告别仪式,潇洒利落,不能让人看出丝毫的留恋与不舍。

      面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会,博士开口:“……你跟爸离了吧,他跟他的家族,从未真正尊重过你,办好手续,跟我一起去国外,好男人……多的是。”

      家庭主妇眼眶红了。
      她对丈夫,早就没有了感情。
      分居多年,名存实亡。

      最后,笑了笑:“妈妈帮你做家务的报酬,很贵的。”

      博士低头喝了口粥,说出那句努力打拼很久,终于有了足够底气的话:“我有钱,我养你。”

      我躺在厨房。
      觉得这是这个家三十几年来。
      最为温馨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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