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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宛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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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大。
这是徐宛亦站上这里后第一个清晰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很喜欢站在高处的感觉。
世界以一种奇怪的比例尺在她眼前缩小，清晰，又无限遥远。
有一种，睥睨众生的高贵的感觉。
她一直都很希望，自己能有一天，成为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洗去她低贱的过去。
但是，并不是现在这种高高在上。
这种，站在十层高的教学楼楼顶，站在天台栏杆的外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下面对着自己呼喊的人。
穿着白色长裙的徐宛亦感觉到了寒冷。
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的情绪。
只有一种，即将尘埃落定的平静。
“宛亦！”
徐宛亦回头，看到了那个跑得气喘吁吁的男孩。
徐宛亦对着他微微一笑。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付然往前走了两步，内心满是懊悔，“我……我不该擅自下定论。”
“下来好不好？那里太危险了。”付然近乎恳求的语气让徐宛亦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
“好。我都听你的。”徐宛亦笑着说道。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温柔柔的语调。
看着徐宛亦从最高处小心翼翼地伸出小腿，慢吞吞地翻回栏杆内侧，跳回到天台的平地上，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你们……都觉得我欺负她了对吗？”徐宛亦慢慢地走进祁星乔，抓住了她的手，“可是我没有呀……我们现在就算和好了，你们以后都不要污蔑我了好不好？”
“好。”付然最先发声，重重地点头，“好，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徐宛亦看着付然，甜甜一笑，向他的方向伸出自己的左手。
可是付然犹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上前去牵住这只曾经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孩的手。
“啊！”
就在付然还在犹豫的时候，就在所有人都松懈了的那一瞬间，徐宛亦的右手里不知道怎么多出了一把水果刀，冲上前，重重地刺在了祁星乔的胳膊上。
“徐宛亦！”付然瞪大了双眼，扶住就要倒下的祁星乔。
而那个罪魁祸首还是笑得很灿烂。
“好了，我故意杀人了，你们快把我抓进牢里关起来吧。”徐宛亦笑着向不远处的警察挥了挥手，“快把我抓起来关了吧，我好累啊。”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是在欺负她？我只是，把她应该受的都还给她而已啊。”
“祁星乔……我说过的，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是幸福的，不然我会毁了你。”
“感觉到痛了吗？可是祁星乔，我每天都是这么痛的啊……”
徐宛亦说着，用力拽掉了自己的裙子，露出了布满伤痕的身体。
雪白的皮肤显得上面纵横交错，颜色深浅不一的疤痕格外的狰狞。
最刺目的是那些明显是男人的抓痕和牙印，在锁骨、胸口、腹部这些私密的位置，野蛮地宣告着某种占有和摧毁。
付然在那一刻猛地别开了脸。
他的视线仓皇地逃窜，却不知道应该停留在哪里，只能无措地垂向地板。喉咙里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死死堵住，哽得生疼。胸腔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狠狠地拧绞，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她……
她就这样站着，在残忍的阳光下，在冰冷的空气里，将自己破碎的真相，赤裸地摊开。
摊开在他的面前。
“我已经很努力了。”
“我努力地，想要活下去，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毁了我？”
付然想说话，想喊她的名字，喉咙却像被水泥封死一般。
“付然……下辈子如果我……”
她突然停住了。
“算了，下辈子不想认识你们了。”
付然猛地抬头，浑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冲上头顶——
“不！”
他嘶吼着，身体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赤裸的身体——
晚了。
她的身影，像一只终于决意坠落的鸟，朝着大楼侧面那片毫无防护的、空荡荡的死亡领域，纵身跃下。
没有丝毫的犹豫。
更没有想要回头。
“砰——”
一声闷响狠狠地砸在付然的耳膜上，砸在整个世界死寂的喧嚣里。
他扑到天台边缘，目眦欲裂地向下望去——
地面上开出了一朵绚烂的红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