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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还年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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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时桉回到家,瘫坐在沙发上,犹豫了半晌,还是拨通了叶晨的视频。
电话那头的声音刚响起来,他就一股脑地把沈煜承这段时间的追求和盘托出。
“时桉!” 叶晨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
“我…… 我总觉得,我们俩没可能。” 钟时桉捏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
“没可能?那你们亲了没?” 叶晨追问,语气里满是八卦。
钟时桉的耳尖瞬间红透,支吾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亲…… 亲了。”
“早说啊!” 叶晨恨铁不成钢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要我说,他追人也算认真。虽说你们俩差了好几岁,各方面你可能都玩不过人家,但不如就及时行乐,忠于自己的欲望呗。”
忠于自己的欲望吗?钟时桉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心里乱成一团麻。
“那你老实说,你喜欢他吗?”
钟时桉沉默了几秒,诚实地回答:“不讨厌。”
“那和他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一出,钟时桉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傍晚草地上的画面,温热的唇,交缠的呼吸,还有那令人心悸的温柔。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电话那头的叶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笑着揶揄:“好了好了,看你这表情,是在回味吧?那就是感觉不错了。”
“叶晨!” 钟时桉捂住自己泛红的脸颊。
“别害羞嘛,” 叶晨的语气放软了些,“你还年轻,试试又何妨?他那么有钱又帅,你也不吃亏。不过话说回来,男人过了二十八岁就是道坎,床上功夫肯定不如男大。”
钟时桉被他逗得哭笑不得:“看来你男朋友把你伺候得挺不错。”
“那是自然。” 叶晨哼了一声,“你可以先谈着,不行就分。分了哥哥给你介绍年轻帅气的男大学生,我身边就有个不错的。”
“好了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钟时桉无奈地笑了笑,心里的迷茫似乎散去了一些。
“对了,下个月你生日,想好怎么过了吗?”
“还没呢,等安排好了,肯定第一个通知你。”
“不如,你生日把他也带来吧,帮你试探试探。”
“再说再说,还早呢。”
“行,那我要睡觉了,明天还有早会。” 叶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困倦,“呜呜呜,我有预感,明天又要被老张批了。”
“哈哈哈,晚安。祝你明天好运。”
挂了电话,钟时桉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辗转反侧。
今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第二天,他拖着一身疲惫去公司上班。沈煜承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车库等他,只发了一句,让他自己去公司。
最近启动了新项目,钟时桉被安排跟进,整日和组员们泡在会议室里,忙着做策划案。
沈煜承则带着方秘书出了差,一走就是一周,没有音讯。
这一周里,钟时桉总算有了大把时间往医院跑。
他陪着父亲做康复训练,和梁宥泽讨论父亲的病情,两人渐渐熟络起来,相谈甚欢。
梁宥泽从钟母口中得知,钟时桉读到研二,因为家里的变故辍学工作,按照原本的规划,钟时桉也会去读博。
出来或许成为研究院或许留任大学,亲手搁置的前程,会有惋惜。
随着接触渐多,梁宥泽对钟时桉的认知,慢慢挣脱了外界那些关于他 “贪财逐利、毫无底线” 的负面评价。
每次来医院,他总会给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的人带些水果零食;对待病人耐心细致,说话总是温声细语;甚至还和隔壁病房的小姑娘成了朋友,每次来都会陪玩、哄睡觉。
这样温柔又真诚的人,梁宥泽看着,也难怪大家都喜欢。
这天,钟时桉正陪着隔壁房的小姑娘玩积木,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梁宥泽推门进来,白大褂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梁医生,你好。” 钟时桉站起身,笑着打招呼,“今天又是你值班啊?”
这已经是他连续两天见到梁宥泽了。
“是啊,来查房。” 梁宥泽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放柔了声音,“艺茹今天乖不乖?”
艺茹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回答:“我今天可乖了,吃药打针都没哭!”
“真棒。” 梁宥泽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看这是什么?”
“哇!草莓蛋糕!” 艺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拍起了手。
“今天是你生日,奖励你的。” 梁宥泽把蛋糕递给她。
“谢谢梁哥哥!” 艺茹甜甜地喊道。
“艺茹生日快乐。” 钟时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今天我不知道是你生日,明天给你补生日礼物好不好?”
“没事的时桉哥哥,” 艺茹捧着蛋糕,笑得眉眼弯弯,“你每天陪我玩,我已经很开心啦。”
“那我来给艺茹唱生日歌吧。” 钟时桉提议,转头看向梁宥泽,“梁医生也一起吧?”
“好。” 梁宥泽欣然应允。
温馨的生日歌在小小的病房里响起,艺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地许了愿,然后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三人分吃完蛋糕,梁宥泽因为还要巡查其他病房,先行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钟时桉和艺茹,钟时桉看着小姑娘满足的小脸,忍不住好奇地问:“艺茹,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呀!” 艺茹眨着大眼睛。
“你为什么要叫梁医生哥哥呀?” 钟时桉忍不住笑,“他的年纪,都能当你爸爸了。”
艺茹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梁哥哥长得好看,人又温柔,每次给我治疗都很有耐心!”
钟时桉失笑,摸了摸她的头,带着她洗漱,哄着她睡下。
他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刚走出病房,就看见梁宥泽靠在门口,白大褂的衣角在微凉的风里轻轻晃着。
“梁医生忙完了?” 钟时桉走上前打招呼。
“忙完了。” 梁宥泽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温和的笑意里带着几分郑重,“我在等你。”
等自己?钟时桉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梁宥泽抬眼望向艺茹病房的方向,声音轻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你应该也知道艺茹的事。一场车祸带走了她的父母,她自己也伤得很重,神经受损不说,大脑里还留着一块随时可能危及生命的血块。”
钟时桉沉默点头,他从母亲口中听过这孩子的遭遇,心里一直存着心疼。
“她很喜欢你。” 梁宥泽转头看他,眼神恳切,“往后,你能多来医院陪陪她吗?”
“我会的。” 钟时桉没有半分犹豫,认真点头,“梁医生放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梁宥泽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轻轻颔首。
两人又站在走廊里聊了会儿钟父的病情,从康复进度到日常护理的注意事项,梁宥泽都细细叮嘱。末了,两人才道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
钟时桉回到父亲的病房,替他换了干净的病号服,又仔细收拾好床头柜上的东西,确认父亲睡得安稳,才拎着包离开。
刚走出医院大门,特殊的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并未显示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我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你现在过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硬暗哑,不等钟时桉回应,就 “咔哒” 一声挂断了。
钟时桉皱了皱眉,抬脚过了马路,走进那家装修雅致的咖啡馆。
店员引导他来到了深处的包厢,沈煜卓正坐在靠里的位置,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看见他进来,沈煜卓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简约的银色领带夹,看起来和普通饰品没什么两样。
“戴上它,时刻带在身上。” 沈煜卓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钟时桉拿起领带夹,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他抬眼看向沈煜卓,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这是…… 微型摄像头?”
沈煜卓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认。
他身体微微前倾:“下个月16号,集团要召开股东大会,正式任命执行总裁。我要你帮我,抓到沈煜承的把柄,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钟时桉的心脏猛地一沉,握着领带夹的手指微微收紧:“为什么…… 一定要这么做?”
这话像是触到了沈煜卓的逆鳞,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你问这些做什么?”
浓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钟时桉喉结滚了滚,连忙打着哈哈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沈煜卓盯着他看了几秒,才缓缓收回目光,声音里淬着寒意:“谁会甘心一辈子被人压一头?沈家偏心偏了这么多年,处处护着他们那一房,凭什么?”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之前算他命大,没彻底斩草除根。这一次,我要让他看看,谁才是沈家最合适的掌权者。我要把他最得意的孙子,狠狠踩在脚下。”
钟时桉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攥紧,指尖冰凉,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沈煜卓看着他这副模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只需要按我的吩咐做。”
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听说你父母被沈煜承接来津城了?我希望你遵守我们的约定。再给你一句忠告,沈煜承也不是什么好人,其他的,你自己掂量。”
钟时桉捏着那枚领带夹,站起身,声音有些干涩:“我知道了。”
转身走出咖啡馆,微凉的风迎面吹来,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摸出手机,屏幕亮着,录音键还在跳动,刚才沈煜卓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清晰地录了下来。
结合他从前在公司听来的那些零碎八卦,钟时桉大概拼凑出了他们之间的恩怨。
这盘根错节的恩怨,远比他能想象的要深重,甚至可能牵扯着人命纠葛。
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领带夹,冰冷的金属硌得他手心发疼。
他和沈煜承之间那点摇摆不定的情愫,在这场家族权斗面前,似乎瞬间变得渺小又可笑。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忠于自己的欲望,现在横亘着一个沈煜卓,还有这枚藏着阴谋的领带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