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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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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批人里,会有幸运儿吗。”讲师看着地上倒下的小白鼠,“希望会有人活到下一个关卡,不像上一次那样,都承受不住异能死掉了。”
讲师不记得这是第几批实验品了,但是每一场演讲后,他特别希望会有人熬过黑雾带来的疼痛,成为所谓的“幸运儿”。
地狱可别只有他遭受折磨,都来吧,都来吧。
讲师笑着回想那些经历,他清楚的记得黑色的毒蛇缠绕在腐烂的身体上,无法控制的四肢,密密麻麻的针孔,血肉在跳动,白骨在跳舞。黑色吞噬红色,红色燃烧着,沸腾着,刺痛的皮肉和燃烧的血液。白色的房间,黑色的房间,明亮的房间,昏暗的房间。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好像已经变成了一摊烂肉,被未知的液体吊着生命。他的灵魂飘在天花板流着眼泪,咬着牙承受当时的选择。
谁让自己卖出了灵魂。
无所谓了,他已经是一个异能者。
“该死的,演都不演了。”余砚没有想到会这里直接动手,他还没得到足够的信息。黑雾的侵蚀让他头皮发麻,又来了,又缠上了。
呼,这次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
身上的疼痛逐渐变弱,余砚看着身边打滚喊叫到昏迷的人,放弃了继续查明失踪男生的下落。余砚透过布满污渍的玻璃看向外面,一根灰褐色的鸟羽,缓缓飘落。
“轰”的一声,紧闭的大门被炸出了洞。五六个人鱼贯而入,穿着轻薄的保护服,他们脖子上亮着的异能者控制环证明着他们是一群异能者。
“什么人!”讲师喊道。台下一群伪装成员工的打手护在了讲师前面。
“MOON。”走在最后的是一个留着淡蓝色长鲻鱼头发的男生,穿着一身白色衣服。白色的面罩遮住了大部分脸,露出一双水蓝色的眼睛,严肃地看着讲师。他慢慢地说:“你以前可能没听说过,你现在听过要狠狠记住!”
是“MOON”的老大,给我委托的朋友以及我的上司,桑辰北。
是没听过的组织名字。讲师冷静了下来,虽然这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但是他脸上没有露出害怕或者慌张。讲师只是一个精神系异能者,对面看起来都是攻击类的异能者,凭他一个人没有任何胜算。他看着下面躺着乱七八糟的实验品。讲师认为自己需要一个人质来谈判。
讲师和一个看起来身材单薄的男生对视了,是那个可能对他控制异能免疫的普通人,一个忍住黑雾折磨的普通人。
这个人是一个未知的定时炸弹。
“就你了。”黑色的麦克风线缠绕一下子捆住了余砚将他带到讲师面前。
果然,在老师提问的时候,直视老师的眼睛,很容易被叫起来回答问题。
讲师拉着余砚往后走,“其他人都出去,不然我杀了他。”麦克风的线缠在余砚的脖子上越发紧了,余砚假装不适咳嗽了两声。“这位蓝色先生,让我们猜猜是你的异能快,还是我的异能快。”
桑辰北看了看了现场,对着手下说:“都出去吧,这里我自己来。”
有一个人小声的说:“真的可以走吗桑哥,老大知道的话不会打死我们吗?”
“赶紧走!时间不够了。”桑辰北不耐烦的轰人,目光盯着威胁余砚的讲师。其他人倒退着出门,“我们在门外等您,如果出现意外,请第一时间呼叫我们。”
余砚看见手下都走完了,工厂里桑辰北一人对峙着讲师,这边的打手都背对着他,并且观众大多数处于昏迷状态。
这是一个好机会。
一只鸟羽凭空出现在余砚手里,下一秒鸟羽割断了缠绕在余砚身上的麦克风线。
余砚瞬间挣脱讲师,反手控制住讲师身体,左臂狠狠地勒住讲师的脖子,右手的鸟羽根部抵在了讲师的太阳穴。
“瓶子里的黑雾哪里来的。”余砚低声的问。
讲师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面对余砚的问题他没有做出回答。
与此同时,另一边桑辰北突然抬手向讲师发射一道水流。当打手们回头的时候,只看见倒在水里的讲师和惊恐未定的余砚。
“都抓住。“桑辰北喊。门外躲藏的手下将上有人都包围住。
这时所有的员工突然毫无征兆的僵住,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一名手下急忙去跑去看向几个倒下的打手,对着桑辰北说:“都没有呼吸了。”
余砚立马探查讲师的呼吸,发现他也死了。可是自己和桑辰北都没有下死手。只是用水流遮挡余砚的动作,而余砚也只是打晕了讲师。
为了隐瞒所以自杀?
余砚站起身来,看着地上的黑色液体的残留物,突变的局势让讲师没有办法收拾残局。关于黑雾的物质,他有一个猜测但无法确定。余砚没有说,只是先让桑辰北手下先将昏迷的受害者都搬到外面。
这瓶液体是很重要的线索,可惜没人教他检测了,如果...
算了,一会儿让桑辰北的人去检测吧。
“老大,受害者里出现跟那群死亡方式差不多的死者。”在搬离观众时,一个手下说。
手下将死去的受害者和讲师以及员工放在一起。余砚看了一下,意外的发现其中竟然有那位叫“王哥”的人。余砚记得当时他受到了黑雾袭击,在地上疼的打滚,不像员工那样毫无感觉。
不会是临时工吧,职责不只是托儿还有实验品?
桑辰北用手指绕了绕垂到胸前的头发,迷茫地看着余砚:“这好像不是简单的人口失踪啊。”
不是人口失踪吗?怎么扯上了这么多死人。
“不仅仅关于人体失踪了,就这灭口的速度。”余砚指了指讲师和员工的尸体。“不知道我们插足后会卷入什么战争之中。”
桑辰北叹气,“我本来以为就是关于异能的诈骗传销,谁知道发生这么大的意外。”
“意外是多大的意外。”
二十分钟后,一位墨绿色头发的男子从车上下来,一根藤蔓从他的头发上垂下落在他的耳朵旁,叶子摇摇晃晃像是他的耳坠一般。
是一名植物类异能者,从外显出来的异能藤蔓可以看出来级别不低。
他与桑辰北身后的余砚对视了,两个人目光交织,余砚双眼瞪大一瞬立马自然地偏过头。
桑辰北没有感觉出怪异,将一些现场情况告诉了男子。“麻烦应哥收尾了,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男子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但是耳边的叶子像是不受控制一样抖动着。“在老大手里打工就很累了,现在你要单干也要找我帮忙,真可怜我一个人打两份工”
“那就让他给你双倍钱,我才刚刚创业,没有多余的钱。还有,这个事情我可能接手不了,你整理整理现场然后把后续给他管吧。”桑辰北拒绝支付高额账单,为了转移话题,想将男子拽入工厂内。
男子没有动,眼睛盯着余砚的脸对桑辰北说,“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吧,不介绍一下?”
余砚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能露出一点破绽,忍住心虚的感觉,所以他选择沉默。
“不说话啊,难道...你的名字是秘密?”
“是秘密。”余砚心里一团乱麻。
“那我就叫你秘密了。希望下一次我足够幸运可以得到你的真名。”男子耳边的树叶摇了摇,藤蔓垂落下来。
“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应栖。”
桑辰北发现余砚的表情不太对,于是打断他们的讲话,“好啦,应哥你先去看看现场吧,对面手段很残忍,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余砚坐在离工厂远一点的台子上,等着桑辰北他们搜查结束后送自己回家,这里有点偏远,没有方便的车。而且自己也受到一些黑雾影响,浑身无力,需要一点儿时间休息。
“真的没想到这里会有这种东西,希望身体不要骂我,我也是不小心的。”余砚垂头叹气,无妄之灾,无妄之灾啊!
余砚看着桑辰北的手下来来回回把昏迷的观众搬到室外空地上。之后黑市会派人将他们带回去的。但是被黑雾侵袭的普通人,身体恐怕是……
感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应栖和桑辰北还是没有出来的迹象。
余砚还是很担心应栖会说出什么,默默地希望他能够理解自己的行为,现在不是和他相认的好时机。
其实就不应该再次见面,这对谁都没有意义。一个失踪下落不明的孩子,一个用假死来逃脱的少年。
都不应该让对方知道自己还活着的。
烟酒味的哄笑,动物的嘶吼,温热的血液,撕裂的伤口,沉默的孩子,不间断的检查,失踪的同伴……
一个男孩的隐瞒以及一根树枝的解脱...
男孩在黑夜里不断的奔跑,摔倒,疼痛,远处的火光,愤怒使他目眦欲裂,但是不可以,他答应他了,他必须向远处跑。
他让他飞出去!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东西,是那个人给他的歉礼,是那个人给他的赔偿!
该死的!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火光中,“老师”在疏散从睡眠里惊醒的孩子们。耳边是哭喊声,惊叫声,怒骂声,唯独男孩躲在阴影里笑。
很快他就呆愣住了,因为这场火在“老师”的规则下变成了一场比赛。
他不是纵火者,只是没想到这场火烧死了更多的人。
可是大门上吊起来的逃跑者,摞在一起的受害者,受伤的无辜者,让他开始怀疑这一切做的对吗?
他应该是帮凶吧。
他是帮凶。
身体不知道哪个地方在痛,痛觉让余砚停止了思考,呆呆的看着天空。
他已经强迫自己不去回忆这些过去很久了。只是遇见了他,角落里那个盒子关不上了。
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被挖出来了,他以为自己忘了。自己的大脑和身体因为那次冲击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很多事情记不清楚了。
也许是看见故人了吧,受到了刺激,竟然控制不了自己去回忆那些丑陋。
一段时间后,应栖从工厂里走出来,直直地走到余砚面前,余砚没有力气站起来跑走,只能看着他走过来。
“秘密,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你怎么做到没有异能还可以驱使异能的。”应栖俯视着余砚,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在说什么?我是一个普通人。”余砚抬头对视,假装听不懂应栖讲的话。
“死者头上的伤口不是桑辰北造成的。听手下说,当时他要挟的人是你。”应栖突然解开自己脖子上的异能者控制环戴在余砚的脖子上。
解开了控制环但是控制环并未出现警告声,应该是被改装了。黑市已经进步到可以解开异能者控制环了吗?余砚记得这东西一旦戴上后就再也没办法摘下来了。
余砚看着应栖的脸,没有躲避应栖伸向他的手,任由他的动作。
该死的,脖子好痒。
余砚带上后,控制环并没有发出光芒。
“果然,检测不出异能,他们不会让一个异能者混入其中的。”应栖又把余砚脖子上控制环解开戴回在自己的脖子上,控制环上的灯亮了起来。
余砚笑了笑,低头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讲。
“也许是因为我失忆而忘记自己的‘愿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