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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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退的树影，回飞的白鸽，黄昏间闪烁的霓虹灯海，无一不在预示着即将来临的如墨夜色。
车道两旁的灯光如繁星点点，时不时笼罩着这辆向前行驶的黑色轿车，隐隐还能看见车顶上的细闪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但繁华璀璨无一例外被挡在了窗外，车窗内是不同外界的安静的独立空间。
雍泽序稳稳扶着方向盘，熟练的操纵着这台轿车，时不时看向了宋景毅那边。
“和奶奶聊得如何？”
宋景毅说：“奶奶对我很好。”
想来奶奶今天对阿毅的喜爱和认可，对他不好都难。
雍泽序脸上带着一抹浅笑，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但却被宋景毅捕捉到了。
宋景毅微微抿唇，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突然他侧头看向了窗外，无意识通过车窗的倒影看着模糊的雍泽序。
他说，你好像变了许多。
具体是哪里变了，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但他却能感受到雍泽序清冽眼神中不同往常的温柔，甚至生出一种对方是否有点喜欢上自己的错觉。
但仅仅是丢失了一周的记忆，便能使一个人变的不太一样，他有点不确信。
听到他的话，雍泽序顿了顿，随后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看着窗外发呆，似是无意提起。
但雍泽序不希望只是无意提起，他只是说道：“或许是住院期间的梦让我有些改变吧，不喜欢有些许变化的我吗？”
只可惜宋景毅并未如他所愿，挑起前面的话题，而是专注于他的后一句。
好像生怕他误会般。
宋景毅立马把他转过来看他，说话有些磕绊：“没有不喜欢。”
雍泽序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而在这短暂的对视中，宋景毅仿佛触电般缩回了视线。
雍泽序清晰的看见了他泛红的耳尖。
顿时哑然失笑，他正过头，看向了车辆的前方。
“没有不喜欢……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都喜欢……”宋景毅头轻轻抵着车窗，眼帘微垂，眸中深邃，藏着平时不浮于表面的浓厚情感，用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
过了没一会，所乘的黑色的轿车速度减缓，直至停止。
“我们到了，下车吧。”雍泽序边说着，边要打开车门下去。
倏然感觉袖子重了几分。
雍泽序顿了顿，重新坐了过去，这次面向了宋景毅。
这次轮到宋景毅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试图无视面前的灼热的目光，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了一个色泽温润的玉镯子。
“今天和奶奶散心的时候，奶奶给了我这个。”宋景毅说着。
后欲要将这个玉镯子塞进雍泽序的手里。
可惜以失败告终。
雍泽序并没有接。
他只是轻声说道：“这是家里的传家宝，”话音未落，宋景毅就显得有些局促，接着雍泽序又道，“不过这是只传给家主夫人的，所以你安心收着吧，这是奶奶对你的认可和喜爱。”
雍泽序终是接过了那个玉镯子，也执起了宋景毅的左手，将玉镯子套了进去。
如墨夜色笼罩着这个小区，停车处只有雍泽序他们这辆车里面泛着暖光。
宋景毅呼吸一滞，安静地等雍泽序为他戴好玉镯。
“谢谢。”宋景毅无意识说着。
被雍泽序堵了回去，“结婚了也这么客气吗？”
当然不会。
宋景毅心想。
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转移了目光。
不过雍泽序并没有深究的打算，为他解开安全带后，就下车了。
宋景毅紧跟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雍泽序走着回家的路。
路上时不时打量着周围。
苑怡亭居相对A市的其他小区相对普通了些，但是舒适安逸却是出了名的感觉。
小区内，白色粉墙的大楼林立，里面的房子都是典型的一梯一户式，而雍泽序的房子在顶层。
“你的家看起来很不错。”宋景毅看着眼前装修温馨，有着生活气息的房子，突然吐不出什么高级词汇来。
雍泽序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从鞋柜里面找出一双新拖鞋放在了他的脚边，提醒了他一句。
“是我们的家。”
男人特有的磁性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宋景毅不免心头一颤。
“嗯，谢谢你。”宋景毅说。
谢谢你让我拥有了一个归处。
雍泽序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着围裙探头问他：“你吃面条吗？”
宋景毅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下厨。
“我不怎么挑食。”他无意识看向了对方背对着他的宽厚肩背，总感觉耳尖热热的。
“好。”雍泽序煮面的间隙，又说道：“累了的话就去先洗澡吧，洗浴间的柜子里面有新的用品。”
话音刚落，男人的声音顿了顿。
宋景毅有点不自在的抬眼，不料恰好对上了对方回眸的目光。
厨房到客厅的距离不短也不长，却一字不落的传入了他的耳朵。
“你今晚打算分房睡吗？我看你一直在客房门口打转。”雍泽序有意无意地指明。
宋景毅没想到自己的举动这么明显，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羞愧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就跟脑袋后面长了个眼睛一样。
其实家里的厨房一面墙壁是镂空的，恰好那面对着客厅。
“客房还没有被整理出来，如果你要睡的话得等几天了。”雍泽序嘴角含笑地对着他说道。
说完便好整以暇地继续煮面了，好像刚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宋景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语背后若有若无的漩涡，但是他不太确定，如果确定的话，真就颠覆了他脑中对雍泽序的完美滤镜了。
他只当他既然说谎就要做全套，也不顾羞涩，垂眸说道：“没有，我只是好奇这房间是留给谁睡的。”
油烟机嗡嗡的声音在室内消失不见，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被身姿挺拔的男人端了出来。
“没有第三人，你是除我以外第二个来到这个家的人。”语罢，他向着呆在原地的宋景毅招了招手，示意他快来吃面。
第二个……
宋景毅动作有些迟钝地拿起了筷子，心里默默地咀嚼着这几个字，由心泛起了一股蜜来。
但随之而来的忧愁却又压住了这股甜蜜。
谎言虽然能带来满足，却是虚无的，短暂的，它迟早有被揭露的一天。
宋景毅明白这些道理，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挣扎过，后悔过，可在感受过原先遥不可及的温柔学长的柔情对待后，他便放弃了，自甘沉沦。
再久点吧，越久越好。
最好是没有谎言揭露的那一幕。
雍泽序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男人吃一会停一会，吃一会又发一会呆。
难道这么久没做饭他的手艺生疏了吗？
终于，他没忍住开口询问问：“不合你的口味吗？”
闻言，宋景毅被惊了一下，从刚刚的泡影中清醒了过来，抬眸看着情绪不太高的雍泽序，明白自己让他误会了，忙说：“怎么会，很好吃，只是很久没有人会为我亲手做一顿热腾腾的饭了，让我不免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抱歉。”雍泽序没有想到会提及到他的从前。
而眼前的男人只是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微微扬唇冲他笑着：“不是什么难过的事情，不用自责。”
吃的差不多了，桌上的热气也在渐渐的散去。
“我来收拾吧。”雍泽序刚想揽下洗碗的活，却被宋景毅先截了话。
雍泽序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去收拾。
刚好他自己也来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顺便熟悉一下这个自己已经再熟悉不过的家。
从梦里面醒来，他就对真实的世界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现在也不例外。
而宋景毅……
是他唯一的真实。
雍泽序收回了望向厨房的目光，随后走到玄关处找出了一把钥匙，再从客房经过，客房已经上了锁，玄关处的钥匙也恢复了原状。
彼时宋景毅已经从洗浴间出来了，下意识去扭了客房的门把手，发现上锁后，眉头蹙了蹙。
雍泽序懒散地靠在了床头，低头刷着最新的新闻，似乎能感知到宋景毅的一些动静。
抿了抿嘴角，又回归原来一副平静面孔。
他只是想要告诉阿毅，这并不是谎言所构建的乌托邦，而是真实的。
但短时间内，雍泽序并不觉得他能和他有同样的想法。
但是，一切都得慢慢来不是么？
失而复得的滋味，让他有时都有些把持不住自我。
不免自嘲地笑了笑。
都不像他自己了。
宋景毅悄悄打开门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发声。
只是看着雍泽序将自己笼罩在床边的阴影里面，眼睫在眼下打下了重重的阴影，仿佛有无尽的伤痛般。
让他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抱歉，打扰到你了吗？”宋景毅有些拘谨地站在了门口，手无意识拽着浴袍的袖子，似乎是不太习惯。
“来吧。”雍泽序没有占太多位置，床上还有一大片空地，两米的床睡两个成年男人足矣。
宋景毅整个人僵了僵，然后有些僵硬地往里面走着。
最后慢吞吞地钻进了被窝。
确认他睡下后，雍泽序便拉开了昏黄的床头灯。
一开始刺眼的白织灯被温和的昏黄灯光取代，暖阳似的灯光洒在床边，显得舒适安逸，让人不免有些睡意。
“明天管家会把我们的户口证件送来。”雍泽序侧脸看着宋景毅，提醒着他。
眼睛紧闭着的青年还在装睡中，听到他这话，有些装不下去了，眼睫毛一颤一颤的。
雍泽序相信自己不说对方也会明白，但还是被对方给逗笑了。
怕太明显，于是便将自己的脸闷进枕头里，嘴角的笑意迟迟下不去。
他的阿毅……
这次闭上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梦境。
而另一边的已经“睡着”的宋景毅，心里在偷偷盘算着第二天该穿什么衣服……
想完了他又抬头看了雍泽序几眼，抿了抿嘴，后一点点往对方身边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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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管家将手中的小箱子递交给了屋内身型颀长的男人。
雍泽序将小箱子接过，道了谢。
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他侧身站立，不动声色看了主卧一眼。
宋景毅还没有起床。
其实他应该知道对方为什么迟迟不起来。
晨光熹微，点点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屋内，将男人锋利的下颚线都打的柔和。
雍泽序的生物钟成功把他叫醒，由于刚起床的缘故，他不自觉搂紧了怀里的东西。
怀中的人似乎被他这个动作给弄醒了，不自在的动了动，但是头转过去的时候刚好擦过雍泽序温热的唇角。
他们离得太近了。
近到现在想起来，才发觉好像是爱人间睡觉会有的距离。
明明刚睡醒的感觉是无意识的，没有过多感觉，可一番回味，却是让雍泽序呼吸都短促了一拍。
手边是刚刚管家一并带来的早餐，他垂眸间眼神中微光流转，随后起身走到主卧前，正欲敲响房门，不料屋内的人更快一步。
“早上好。”雍泽序与宋景毅那朦胧神色下的清醒眼眸对视着，眼神不自觉下移至了大敞的领口，在这样的衬托下，显得性感的锁骨……终还是他先挪开了视线：“洗漱好了就来吃早饭吧，管家一并买来了。”
眼前的青年耳尖染上了一点绯红，沉默了一瞬，半晌才道出一声好。可能是因为早上尴尬的瞬间吧，雍泽序目送着对方拿着换洗衣物走进了洗浴间。
正值谷雨，天气还是比较凉爽，他回到客厅，将桌上的饭菜放进了厨房的保温柜里面，等宋景毅洗漱完才重新端出来，放在了餐桌上。
雍泽序不经意的抬眼，却是被迷住了视线。
眼前的青年似是特意打扮，身上的白色衬衫设计感十足，但又不像是什么大牌单品，显得小众但是又将他的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他额前的一点碎发也被收拾到了耳后。
雍泽序鼻翼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好像对方还喷了点发胶。
这样明显的对比让他都不禁吐槽自己的不严谨，想着待会也去稍微捯饬捯饬。
“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宋景毅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嘴角不经意上扬，问道。
“好看，很适合你，阿毅。”雍泽序真情实感说着。
后才发现自己习惯的亲昵称呼在对方那里好像很陌生，顿了顿，犹豫道：“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其实不记得以前是怎么称呼你的了。”
“当然可以。”对方的语气带了些惊喜。
宋景毅眼角带笑，手上动筷子的动作也变得缓慢，不难看出来，这个不经意间的亲昵让他的心情在这个好日子里变得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