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遗憾又难过 ...
-
新年走亲访友过后，裴书屿继续回到两点一线的工作中。
转眼小半个月过去，年初几个项目落成，裴书屿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趁着空闲，裴书屿决定抽个时间安排袁烈复工的事情，他不打算让袁烈再当保镖。
这些天，袁烈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什么。
自从裴书屿认清自己的心意后，一直在想怎么去跟袁烈培养感情，只是他最近太忙了，不过他也不着急，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急于一时。
临下班前，裴书屿拨通袁烈的电话，邀请他一起吃晚餐。
袁烈答应了，隔着电话，裴书屿听见对面有个男声喊了“袁烈”一声，接着袁烈就说自己有事要忙挂了电话。
他们约在一家西餐厅，平日常来的一家。
傍晚天空飘起了小雨。
袁烈比约定的时候晚了十几分钟，走进包厢的时候，头发上还挂着水珠，肩膀也是湿漉漉的。
裴书屿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
袁烈接过纸巾，歉意的笑了下：“不好意思书屿哥，我刚才有事耽搁了，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不久。”裴书屿怎么会介意这些，更何况他小半个月没和袁烈一起吃过饭了。
他不知道袁烈早上是几点出去的，等他睡醒，卧室的沙发上已经放着一套搭配好的衣服，早餐也已经在保温箱里了。
袁烈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是一如既往，又因为他对袁烈感情的变化，所以现在一想到袁烈对他的付出，心里就会很雀跃。
裴书屿将菜单递给他：“我已经点过餐了，就是我们平常喜欢吃的那几道，你看下菜单，看还要加什么？”
“不用，你点的那些就够。”袁烈接过菜单放到一旁，随手脱下外套坐了下来。
袁烈不是外人，裴书屿也不跟他客气，主动帮袁烈倒了杯餐前开胃的茶水。
袁烈伸手接过茶杯，说了声谢谢。
裴书屿发现袁烈手腕上带着自己送的一款腕表。
这款腕表他也有一个，是限量版的情侣款，他相中了款式，只是不单独卖，所以直接买了一对，他将那个大号的送给了袁烈，送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如今却有种小小的窃喜。
裴书屿的视线随着腕表落在袁烈身上，他发现袁烈今日的穿着很正式，一身黑色西装，打着领带，头发也是特意梳理过的，增添了几分成熟稳重，衬得他越发的英俊。
平日里，很少见袁烈如此刻意打扮。
裴书屿好奇道：“你最近在忙什么？我每次下班回公寓看你都还没回来。”
“也没忙什么。”袁烈低头喝茶，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
裴书屿见状便不再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言归正传，裴书屿问：“你伤口彻底好了吗？”
“嗯，早就好了。”
“那就好。”裴书屿又笑着问：“那你想什么时候复工？”
“……”袁烈没回答。
裴书屿忙说：“我是这样想的，保镖这个工作就不要再干了，我不想你再有危险，选个别的职位，怎么样？”
袁烈安静的喝茶，还是没吭声，脸上却显露出一丝犹豫，过了几秒，才放下茶杯，抬头一脸认真的说：“书屿哥，其实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
“我……打算辞职。”
裴书屿怔住了，下意识抓紧手中的杯子，微微皱起眉头问：“为什么想辞职？宏盛大大小小的公司就没有一样你感兴趣的职业吗？”
“……”袁烈欲言又止，随后说的很委婉：“我想出去找点别的事做。”
“你想做什么？”裴书屿百思不得其解，身体前倾语气急切：“你直接跟我说，哪儿还需要你去别的地方？”
宏盛集团涉及产业众多，他不信找不出一个袁烈喜欢的。
“……”袁烈继续沉默不语。
裴书屿顿感煎熬，眉头蹙的更紧。
一阵焦急迷茫后，看着袁烈垂首躲避他的模样，脑子里忽然汇集出一个心惊又伤心的想法——他觉得袁烈不是想出去，而是想离开他，袁烈是不是已经厌倦照顾他的生活了？袁烈跟着他可是差点失去生命！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他真的想不出别的原因让袁烈非要走。
如果是这个原因，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空气凝滞半晌，袁烈看着他，目光微沉，低声说：“书屿哥，我不能依赖你一辈子。”
“……”裴书屿心乱了。
这句话，多少含了一点男人的自尊心，他并非不能理解。
可他不想让袁烈走，也没有因为袁烈要靠他就瞧不起袁烈，相反的，袁烈在他心中的地方是无可比拟的，他想要他留下。
“为什么不能依赖？我……我当你是最好的朋友，不，应该说是亲人，你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受苦的，我也不会多想什么的。”虽然他心想说的是“我喜欢你，我会给你好的生活，你可以依赖我一辈子”。
袁烈听完，有些无奈的笑了下：“书屿哥，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已经决定了。”
他目光笃定的看着裴书屿：“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他没办法跟裴书屿说出实情，不然裴书屿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想要帮他，那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裴书屿身边。
“其实我打算这两天就搬出去，我走后就没办法照顾你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找了个生活助理，你肯定会满意的。”
裴书屿难以置信：“你还要搬出去住？”
袁烈想要出去闯荡他可以接受，可袁烈要搬出来，他真的难以接受。
“对。”袁烈脸色比裴书屿平静的多，温声说：“这几年我真的很感激你的收留和照顾，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呵，这是裴书屿最不想听见的话。
菜开始陆续上桌，裴书屿本来饿了一天，但此刻，即便看着精美的食物也没有一丝食欲。
如鲠在喉，一顿晚餐竟成了散伙饭。
他想的近水楼台恐怕也要成为泡影。
看着裴书屿失落的神情，袁烈心里也不好受，本想出声说些什么，但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卓燃打来的，现在正是他们公司步入正轨的关键时期，袁烈没法不接。
“抱歉书屿哥，你先吃，我先接个电话。”
袁烈起身走了出去，几分钟回来，一脸愧疚道：“书屿哥，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先走，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袁烈大概真的很急，还不等裴书屿说什么，就拿起了外套穿上：“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裴书屿看着他没说话。
袁烈于心不忍又无可奈何，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能转身离去。
看着袁烈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拐角处，裴书屿心中升起一股闷火。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发现杯中的茶早就凉了，泛着一抹苦涩。
他拿起筷子想要去夹菜，发现菜的汤汁已经凝聚了一层油膜。
情绪排山倒海的涌上心头，裴书屿直接放下了筷子。
沉默坐了半晌，直接喊来服务员买单走了。
裴书屿回了柏悦，气消了大半，他不是冲动的人，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等袁烈回来后再好好和他谈一谈。
然而等到半夜袁烈还没回来，他浑浑噩噩的睡着了，只是刚睡了一会儿，便被胃痛折磨醒了。
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他推开袁烈的卧室还是空无一人，手机也是静悄悄的，没有袁烈发的消息。
裴书屿只好翻出药箱吃了一粒止痛片，翻来覆去一直睁眼到天亮。
袁烈一夜未归。
就这样又等了四五天，袁烈还是没回来。
裴书屿坐立难安，怕他出什么事，只好先打了个电话过去。
好在袁烈接了。
袁烈嗓音沙哑，似乎刚睡醒，裴书屿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毕竟他没有限制袁烈人生自由的权利，问他这两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又太冒昧。
裴书屿正纠结，突然听见手机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说：“袁烈，快起来，我已经洗过澡了，你也赶紧去洗澡。”
“好，我马上。”袁烈哑着音回应了对方一句。
裴书屿却听的浑身一僵。
听上去对方的年纪不大，而且从他们的对话明显能猜测出袁烈是和别的男生睡在一起，因为他们共用同一个浴室。
这人是谁？男朋友？可袁烈明明说已经分手了，而且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何洛的。
裴书屿思绪纷飞，袁烈问：“书屿哥，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我……没事。”裴书屿的声音都变弱了。
他突然意识到，袁烈这几天夜不归宿，是一直和另一个男生在一起。
他了解袁烈，袁烈朋友不多，性格内向，除了他对外人一直是疏离的态度，可如今能和别的男生同睡一个房间，能说明什么？
难道袁烈又新交了男朋友？所以才非要离开的？
如果真是这样，他又有什么资格让袁烈回来，他对袁烈的喜欢又该何去何从？
不知是不是袁烈察觉到了异样，再次询问：“真的没事吗？”
“嗯，没事，我不小心打错电话了。”
那边沉默了。
裴书屿顿感煎熬，只好说：“我还要忙，先挂了。”
裴书屿直接挂了电话，心里难受的像堵了一块石头，但他没有难受的时间，很快陈文珠敲响他办公室的门，说会议要开始了，裴书屿收拾好心情，只能继续用工作麻痹自己。
下班回去的途中，裴书屿收到袁烈发来的一个电话，说是帮他找的生活助理，让他联系看看。
裴书屿看了那个电话号码许久，却始终没有拨打，最后直接暗灭了手机。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周。
裴书屿这些天一直一个人住在柏悦，胃口不好瘦了几斤，睡眠也不太好，睡得很浅，半夜，他听见客厅传来了动静，连忙起床查看。
客厅的灯是亮着的，袁烈终于回来了，袁烈的卧室门开着，他走到袁烈的卧室门口，只见袁烈的床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皮箱，里面装着几套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袁烈恰巧从衣橱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几件衣服，看到他，顿了下说：“抱歉，是不是吵醒你了？我回来拿几件衣服。”
裴书屿哑着嗓子问：“你要走了？”
袁烈点了下头，又装了几件必需品，然后合上了皮箱，关上了卧室灯。
他走到门口，裴书屿只能自动让开，袁烈说：“我朋友还在下面等我，我先走了，你继续睡吧。”
袁烈拉着皮箱转身就走，裴书屿感觉那股温热与自己擦肩而过，忍不住拉住了袁烈的胳膊：“等等。”
袁烈身子一怔，转过身问：“怎么了？”
“我……”裴书屿垂着首，动了动嘴，看上去欲言又止的模样。
袁烈朝他走近两步，低声问：“怎么？”
头顶熟悉低沉的声音让裴书屿为之动容，属于袁烈独有的气息更让裴书屿念念不舍，仿佛全身涌进了一股无名的支撑力，他这才抬头望着袁烈。
“我……”他刚准备说，袁烈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来。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裴书屿只好先松开了手。
袁烈走远了两步接起，卓燃催促道：“收拾好了没有？再晚一点马上要赶不上飞机了。”
袁烈今晚要和卓燃一起出国，约了国外的投资人见面，如果能谈成，那他们的游戏很快就能上线。
“好，你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去。”
袁烈挂断电话，又走近裴书屿：“书屿哥，你继续说。”
那股支撑力已经散去，裴书屿只好苦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想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身体，安全第一，既然朋友在等你，那你快下去吧。”
袁烈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几秒，嗓音暗沉道：“……好，我知道，你也是，别只顾工作，我有空再回来看你。”
“嗯。”裴书屿再次低下头，掩去失望的神情。
袁烈没立马转身，顿了两秒，忽然走上前一把抱住了裴书屿。
袁烈的胸膛很宽厚很温热，抱的很紧，像是离别前的最后一个拥抱。
袁烈最后在裴书屿耳边轻声又低哑的说：“书屿哥，晚安，好梦”。
门被打开合上，偌大的客厅，一时静的落针可闻。
裴书屿鼻头酸涩，抱住自己蹲了下来，独属于袁烈的那抹温度却已消失不见。
裴书屿蹲了一会儿，起身打开了袁烈的卧室。
卧室里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
空气中弥漫着他最喜欢的香水味。
衣橱间的门开着，裴书屿走了进去，其中一个玻璃柜中放着大大小小的礼盒，他打开几个，发现都是他这几年送袁烈的礼物。
除了那瓶香水和其中一款手表的盒子空着，其余的都在。
像是把这几年的生活痕迹都留在了这里。
.
转眼又过去一个月。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日子。
周一，陈文珠拿着几个文件夹递给裴书屿：“这是项目部新筛选出来的几个投资项目，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从年后复工到现在，陈文珠每天都让酒店精心准备裴书屿的餐食，但不知为何，裴书屿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了许多，气色也不太好，陈文珠都害怕他哪天突然晕倒。
裴书屿将几份文件浏览一遍，拿出其中一个说：“这个猎奇什么来头？”
“猎奇成立时间大概快一年了，主要涉及游戏开发，不过这个公司有好几个股东，属于内外合资的，法定代表人没什么背景，最大的股东信息比较隐秘。”
“猎奇新开发的游戏就叫《猎奇》，听说是一个专业团队耗时一年开发出来的，里面的开发人员资历很新，但技术很硬，这款游戏模式很新颖，很有发展前景，预测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会大爆，而且他们的野心很大，目标是全球，明城很多投资人都在观望，意向很大。”
裴书屿思忖了下，说：“那你找个负责人先去接洽看看吧。”宏盛抛出的橄榄枝，在明城还没有哪个公司会拒绝。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陈文珠做事向来效率极高。
等陈文珠走后，裴书屿瘫坐在被椅上，忍不住闭眼捏了捏眉心，看上去一脸疲惫。
这些日子他吃不好睡不好，为了不胡思乱想，只能夜以继日的工作。
精力消耗太多，每天都是头昏脑涨。
下班时，一个助理递给他一份精美的礼盒，另外还有一封手写信，说是袁烈特意找人送过来的。
裴书屿先拆了信，信中袁烈说盒子里装的是送给他的新年礼物，还让他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
裴书屿读完信，阴霾的心情顿时见了一点阳光，本打算回柏悦再拆礼物，谁知刚走出电梯，突然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阿姨撞了过来，他不妨，扶住了人，手中的礼盒却摔到了地上。
裴书屿听见盒子里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大惊失色，赶紧打开礼盒检查，然而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彻底摔毁了。
应该是一个陶瓷摆件，但是瓷片很薄，摔的很碎，根本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保洁阿姨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先生，我刚才脚滑了一下，真不是故意撞您的。”
她看到摔碎的瓷片，质朴的脸带着惶恐：“真不好意思撞碎了您的东西，要不我陪你吧，只是我身上没有多少钱，还请您行行好，说个最低价吧。”
保洁阿姨五十多岁，一脸沧桑，裴书屿叹了口气：“算了，不用你赔，你走吧。”
保洁阿姨一听，喜出望外，激动的连道了几声谢谢。
裴书屿捧着礼盒回到车上，再次打开，看着碎掉的瓷片又遗憾又惆怅。
这件瓷器的底部印着“袁烈手作”，应该是袁烈亲手制作的，如今碎的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真的很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可又怎么好意思问袁烈？
袁烈精心制作的礼物被摔碎了，终归是怪他没有保管好。
最终裴书屿将礼盒和那封信放到了卧室珍藏手表的柜子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