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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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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舟出生淤泥深陷淤泥。
人都是贪婪的,他也一样。
十二岁刚从孤儿院偷跑出来时,他流串老街区的大街小巷,经常饥肠辘辘扒垃圾桶,或者去小摊贩上捡别人剩下的食物。
有一天,他偶然在一条躺椅上发现了一个精美的草莓蛋糕,那是他平常只能在蛋糕店的展柜中看到的。
蛋糕完整如好,应该是行人不小心遗忘的。
他从记事就在孤儿院,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从没过过生日,他拿走了草莓蛋糕,找到一条阴暗的巷子,点燃了蜡烛又吹灭,第一次品尝它的美味。
吃下的第一口,向来不会哭的他却流了泪,他将那一天视为自己的生日,自己的新生。
泪眼婆娑间,他看着巷子尽头来来回回光鲜亮丽的身影,立下了某个决心。
二十多年过去,当初的小小决心他已然忘了,人的欲望是难以满足的,当你拥有的越多,就想拥有的更多。
当然,拥有的越多也越贪婪,越空虚,直到遇见何初棠。
从开始的关切到占有,其实只是一个很短的历程。
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守护,其实感情早已变质。
可有些事情,时机不对,还不到言说的地步。
再或许,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一切都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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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舟给何初棠换了一件香槟色真丝睡衣,更称的他矜贵。
顾远舟承认他向来不是什么好人,为达目的不则手段是他惯用的,有时候忍耐就像被压制着的沸腾的水。
所以当何初棠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压在镜前被夺去了呼吸。
霸道,野蛮,极致占有。
温而软糯,极致诱惑。
“你做什么!”
仿佛过了很漫长的世纪,等分开后,何初棠舌根发麻,胸口起伏。
他用手背捂住嘴唇,震惊又愤恨的瞪着顾远舟,浑身颤抖。
他一个男人就这样被强吻,算什么事!他虽没有和女生谈过恋爱,但也不能证明他会喜欢男人!
顾远舟看着他微肿的唇,心情大好,在他的挣扎中将人抱回到床上。
何初棠机警的看着他,立刻用被子裹紧自己,好看的眼睛瞪着顾远舟。
顾远舟有些好笑,看他就像看一只炸毛的狐狸。
如果他真要干什么事情,他们力量悬殊,何初棠只有接受的份,更何况只是一双被子。
在何初棠的注视下,顾远舟先去了浴室洗漱,回来后,直接上床将何初棠搂进了怀里。
“顾先生,请自重!”何初棠挣扎着要逃离,顾远舟一个翻身将他压制身下:“只是睡觉,你再乱动,就别怪我干出更过分的事。”
视线相对,一个暗火涌动,一个波涛汹涌。
何初棠气结!
这人这几天谦谦君子装够了,终于露出狼尾巴了!
何初棠忍无可忍:“你把我关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顾远舟见好就收,解释道:“没想关你,你的脚不能下地,等你好了就送你回海棠湾。”
何初棠皱着好看的眉头提议:“我可以坐车回海棠湾养伤。”
顾远舟只当没听见,放开他,将人搂进怀里:“不说了,先睡觉。”
何初棠继续挣扎,顾远舟又亲了亲他额头:“你听话,今晚好好睡觉,明天就送你回海棠湾。”
被禁锢在怀里的何初棠这才停止了挣扎,半晌道:“你说话可要算话!”
顾远舟“嗯”了声,搂着他的背拍了拍,似在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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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顾远舟还算有信誉,吃完早餐就亲自把人送回了海棠湾。
高级轿车如此顺利驶出了远山别墅,何初棠都有点不真实,他忍不住看了眼身旁的顾远舟,心里腹诽:这人的心思果然很难猜。
海棠湾坐落在泷城西北部的半山腰,是何鸿达亲自建立的,一开始只是叫半山别墅,后来何初棠的母亲嫁过来后,因为她喜欢海棠花,所以何父把整个半山腰都种满了海棠树,后来海棠花开,花团锦簇,美如仙境,一夜之间变成了泷城的浪漫胜地之一,便被大众取名为海棠湾。
何鸿达一早收到消息,早早等在大门前,等保姆将何初棠扶进去之后,他才皮笑肉不笑的朝顾远舟道谢,想起书房抽屉里的文件,只想赶紧将这尊大神送走。
“再等一周初棠的伤才能好全才能下地。”交代完医嘱,顾远舟还不忘客气提醒重中之重:“希望下次见面,何老能给个肯定答复。”
“……”何鸿达沉下脸,没再说什么,看着顾远舟的车驶离海棠湾。
何鸿达回到屋内,扶着何初棠检查了一遍,一脸担忧的问:“他有没有怎么样你?”
何初棠自然没法提及那个吻,摇摇头:“我没事的爷爷。”
何鸿达这才放下心,叹了口气,龙头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忍不住愤然道:“那个混头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简直做梦!”
他从小捧在手心的明珠,怎么可能让一个混头小子糟蹋!他不配!
何初棠连忙安抚:“爷爷,您别生气,当心身体。”
何鸿达顺了气,拍着何初棠的手道:“你听爷爷的安排,先出国避避风头。”
何初棠面露忧色:“可是爷爷,棠海和他……”
何鸿达冷哼一声:“他不用担心,有爷爷在,我就是拼了老命,也不会让他碰你一根手指头!至于棠海,唉,再说吧!”
何初棠不想刺激爷爷情绪,便一口答应:“好,您消消气,都听您的安排。”
一周后,何初棠可以自由下地了,傍晚阿姨做好饭,他去茶室喊爷爷吃饭,快走到门前,就听见瓷杯摔落,随后是爷爷的震怒。
“阿德,初棠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无耻的话?让我拿他去换何家的未来?”
李承德也是痛心疾首,“老爷,我无儿无女,我也是看着少爷长大的,看待少爷就像看待自己孩子一样,自然和您一样心疼少爷,但是眼下有多少人对棠海虎视眈眈,又有多少人想抢走海棠湾,可怜大少爷走的早,小少爷又小,您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啊!不谋个出路怎么行。”
何鸿达龙头拐杖愤恨的点着地:“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成为那个男人的玩物!”
“可如今又有什么办法?您也知道,少爷不可能在国外躲一辈子,泷城也没有第二个人敢跟顾远舟作对,还不如借着顾远舟的势力振兴何家,何家保住了,才能保住少爷,才能谈未来,才能让少爷传宗接代呀。”
“老爷,两权相害取其轻啊!”
何鸿达泄了气的坐下来,花甲之年,像是风雨中的一棵千年古木,随风要倒。
何初棠不忍再看,回到楼上打开其中一间卧房门。
这是他父母的卧室,这么多年,一直维持着原样。
玄幻处摆放着一张照片,是他们一家五口,彼时他只有四岁,笑的天真烂漫,多么幸福。
何初棠抚摸着相片上的面容,然后抱在怀里,目光坚定。
“你们放心,海棠湾是我们的家,我一定会护住海棠湾。”
何鸿达最终决定送何初棠走,可天不从人愿,就在何鸿达准备送何初棠出国的头一天,竟然病倒了。
媒体不知从哪得知的消息,一夜之间,棠海董事长病危,海棠湾即将沦陷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泷城。
一天一夜的抢救,何鸿达的病情终于稳定。
医院大门围满大批记者,李承德护着何初棠从后门离开,上车以后,李承德还是将去往R国的机票递给了何初棠,何初棠接过机票,面无表情的直接撕了粉碎:“李叔,我不出国了,我们回海棠湾。”
李承德从后视镜里看着,叹了口气,心疼之余却又有几分欣慰:“好的少爷。”
小少爷终究是提前长大了。
热水冲刷掉疲惫。
何初棠从浴室出来,换了身白色西装,并在胸口别了一朵海棠花的胸针。
胸针是他十八岁时爷爷送他的生日礼物,代表他,也代表了海棠湾,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海棠湾的主人,手执利剑,荣辱与共。
权贵游戏,要正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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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初棠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眼前枝繁叶茂的海棠林,拨通了顾远舟的电话。
接到何初棠的电话时,顾远舟刚落地机场,在他意料之中,却也难掩两分惊喜。
何鸿达进医院的消息他一早就知道,毕竟医院的老板就是他。
顾远舟让庄景知多物色几个国内外的专家,全科室尽全力抢救,好在抢救及时。
顾远舟是提前结束T国的行程赶回来的,忙碌了一周也很疲惫,从机场回到远山别墅,洗去身上的风尘先睡了一觉。
傍晚时分,他披着睡衣下楼,一眼望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
来人衣着得体,双腿交叠背靠着真皮沙发,修长的手指偶尔翻动杂志,一缕夕阳打在他的后方,仿佛沐浴在金色的海洋中,好看的像一副落日美人油画。
不得不说,何家真的很会取名字,初棠初棠,人如其名,人间绝色,好一朵漂亮的海棠花。
听见动静,何初棠不急不躁,也没起身,只是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抬起眼皮看着顾远舟。
“我等了你两个小时。”
他们约定的是四点,现在已经过了六点。
顾远舟挑了下眉,头发还乱着,他向后撩了把额前碎发,像一头刚睡醒的狮子:“睡着了,忘了时间,不要介意。”
在人家的屋檐下,何初棠自然不敢介意。
顾远舟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撑开手臂,露出精壮的胸膛,看着他手边的红茶杯,吩咐婉姨也给自己端来一杯红茶。
何初棠视线从顾远舟的胸膛飘过,将一份文件夹放到他的面前,是顾远舟拿给何鸿达的那份:“这份文件,我让律师改了受益方,别的没什么变动,我已经签了字,你可以检查。”
顾远舟饮了口红茶,这才拿起文件翻开,待他看完确认没问题,何初棠又拿出另一份文件夹:“另外,我有三个附加条件,还请顾先生能签字。”
顾远舟翻开,浏览完,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何初棠重复其中一条:“顾先生,我希望我们的关系,只有你,我,彼此信任的人知道。”
顾远舟心里发笑,这小东西是要和他搞地下恋。
不过,陪着玩玩又何妨,至于另外两条,无关痛痒。
“行,我答应。”顾远舟迅速的签下大名,将文件递给何初棠,问:“还有什么要求可以一起提。”
何初棠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对上男人略带笑意的眼神,不自在的清了下嗓子:“谢谢,别的没有了。”贪婪,不能太得寸进尺。
顾远舟挑了下眉:“没有了那就陪我吃晚餐。”
合同已经生效,何初棠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至于顾远舟要的,一切都会按部就班的慢慢实现。
白色西装在远山别墅的主卧玄关被全部扔下,顾远舟将人一路吻到落地窗。
何初棠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只能仰着头被迫接受,眼前的男人太可怕,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吸食掉。
顾远舟肩宽体阔,将清瘦的何初棠整个拥入怀中。
月光从缝隙中落在何初棠洁白的肩头,灼灼生辉,被贪婪的咬住。
何初棠咬着唇,用力呼吸,胸膛起起伏伏,他不习惯,更不喜欢。
像是被遏制了喉咙,除了用力呼吸,根本做不了别的。
身前的男人叹息低哑慵懒:“我会轻点。”
何初棠唇快要咬出了血。
像是被禁锢在案板上鲜活的鱼,挣扎无用,手起刀落,一刀刀落下,时间太久太磨人。
月亮升起又落下,何初棠第一次深刻体会到男人的谎言是多么可恶。
何初棠觉得自己处于生与死的边缘,反反复复,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
何初棠劫后余生,心想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
顾远舟俯身吻了吻他哭红肿的眼睛。
“放心,不会让你白哭。”又吻了吻他的嘴角:“好梦。”
一个月后,经过顾远舟在背后的操作,何初棠任命为棠海集团董事长,最终手持棠海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一个月的连轴转,何初棠疲惫不堪,更加清瘦,然而前路困难重重,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还是保住了海棠湾,这是他必走的坎坷大道,所以他不会有怨言。
手机震动,顾远舟给他发了个餐厅地址。
自从那夜一别,他们已经一个月没见,想起那夜,何初棠便如坐针毡,心如擂鼓,还是忍不住骂了句混蛋!
该来的躲不掉。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从餐厅出来,何初棠很自觉的跟着顾远舟上了车。
顾远舟将人拉坐在腿上,捏着他的下巴来回打量,脸色有些不悦:“瘦了许多。”
“最近太忙了。”
一个月没见,何初棠对顾远舟有种陌生的熟悉感,他不习惯这样亲昵,但这一个月不分昼夜的忙碌,他是真的累了,索性靠在男人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顾远舟亲了他几下也不再说话,就这样将人抱了一路。
车子到达远山别墅,何初棠早已经睡着了,顾远舟没叫醒他,直接抱着人下车。
将人放置主卧大床,何初棠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顾远舟看了会儿他的睡脸,锋利的眉眼难得变柔,俯身亲了下他耳尖,低喃:“今晚就先放过你,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