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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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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被挂牌的消息在电竞圈震荡了数日，最终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落幕——他选择了退役。
没有高调转会，没有告别仪式，只有星河俱乐部和他本人各发了一条简短的公告。
林叙的退役声明写得极为克制，感谢了俱乐部、队友和粉丝多年来的支持，表示“因个人状态及发展规划原因，决定暂时离开职业赛场，稍作休整”，并祝福星河战队未来取得好成绩。
声明下方，粉丝的留言铺天盖地，震惊、不解、惋惜、愤怒……交织成一片。
曾经的“辅助仙子”，联盟最顶尖的辅助之一，以这种方式戛然离场，令人唏嘘……
风暴战队基地里，气氛也有些凝重。
大家虽与林叙不算熟识，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射手和辅助在训练间隙低声讨论着，表情复杂。
陆今麟偷偷观察季屿洲，后者看起来与平日无异，训练、复盘、安排战术，一丝不苟，仿佛那则退役声明与他无关。
但陆今麟注意到，季屿洲喝咖啡的频率更高了，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眼神空茫。
林叙退役后第三天，陆今麟正在训练室单排，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叙发来的消息：
林叙：小陆，有空吗？帮我个忙。
陆今麟连忙回复：
陆今麟：林神您说。
林叙：我有几箱东西寄存在你们基地附近的一个仓库，现在要处理掉。东西有点多，一个人搬不动，方便的话来搭把手？顺便……陪我说说话。
陆今麟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训练刚刚结束。他回复了“好的”，跟教练打了声招呼，便溜出了基地。
仓库在一个老旧的创意园区里，位置偏僻。陆今麟找到时，林叙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几乎认不出来。
“林神。”陆今麟走过去。
林叙拉下口罩，笑了笑：“来了？谢了。”他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笑容依旧温和。
仓库里堆满了纸箱，上面贴着星河战队的队标。陆今麟粗略扫了一眼，有外设、队服、粉丝送的礼物、奖杯和奖牌的复制品……几乎是林叙职业生涯的全部痕迹。
“这些都是要扔掉的？”陆今麟有些吃惊。
“不全是。”林叙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队服，从早期的蓝白款到最新的黑金配色，按赛季排列。“一些有纪念意义的，我会留着。其他的……处理掉吧，带不走。”
他拿起一件早期的队服，指尖在胸口的队标上摩挲了片刻，又轻轻放下。“帮我搬出去吧，我叫了回收车。”
两人开始搬箱子。
纸箱很沉，陆今麟搬了几趟就出了汗。林叙话很少，只是沉默地搬着，动作轻柔，仿佛对待的不是即将被丢弃的杂物，而是某种珍贵的回忆。
搬完最后一箱，回收车还没到。
两人坐在仓库门口的水泥台阶上休息。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茂密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林神，”陆今麟犹豫着开口，“您真的……不再打了吗？”
林叙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目光投向远处。“累了。”他淡淡地说，“身心俱疲。”
“是因为谢凛吗？”陆今麟问得小心翼翼。
林叙沉默了很久，久到陆今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轻说：“不全是。谢凛是导火索，但不是根本原因。”他顿了顿，“我和他……就像两条曾经并肩而行的路，走着走着，发现方向不一样了。他想去最高的山顶，看最险的风景。而我想走得稳一点，久一点。”
“不能……折中吗？”
林叙笑了，笑容里有苦涩：“有些事，没法折中。电竞这条路，越往上走，越需要极致的信任和一致的步伐。我和他，已经走不到一起了。”
他看向陆今麟，眼神复杂：“其实我挺羡慕你和屿洲的。”
陆今麟一愣：“我和队长？”
“嗯。”林叙点头，“屿洲那个人，看着冷，其实比谁都重感情，认定了就不会放手。他选了你，就会全心全意带你，护你，直到你真正成长起来。你们俩……步调很一致。”
陆今麟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微微发热。“队长……他确实对我很好。”
“他压力很大吧最近？”林叙问。
陆今麟点头：“训练赛一直输，队里气氛不好，教练也……而且您和谢凛的事，他肯定也……”
“替我跟他道个歉。”林叙打断他，声音很轻，“我这个朋友，关键时刻没能陪着他，还给他添堵了。”
“林神……”
“别安慰我。”林叙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我自己选的路，自己承担后果。只是……”他看向仓库里那些箱子，眼神有些恍惚，“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做了不同的选择，现在会是什么样。”
回收车来了。工人将箱子搬上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林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直到车厢门关上，车辆驶远。
“走吧。”他说，“请你喝杯东西。”
两人在园区里的咖啡馆坐下。林叙点了美式，陆今麟要了果汁。
“小陆，”林叙搅拌着咖啡，忽然说，“珍惜现在。”
陆今麟抬头。
“珍惜还能纯粹打比赛的时光，珍惜身边并肩作战的队友，珍惜……”他顿了顿，“珍惜屿洲对你的好。这个圈子里，真心难得。”
陆今麟似懂非懂，但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可能……会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林叙说，“去外面走走，散散心。电竞圈太浮躁，待久了，容易忘了自己是谁。”
“您还会回来吗？”陆今麟问。
“也许吧。”林叙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怅惘，“谁知道呢。但不管回不回来，我都会看着你们的比赛。所以，”他看向陆今麟，眼神认真，“别让我失望。也别让屿洲失望。”
“我不会的。”陆今麟保证。
林叙端起咖啡杯，对着陆今麟虚敬了一下：“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林叙在说，说以前和季屿洲一起打游戏的趣事，说职业生涯的起起落落。陆今麟安静地听着，仿佛窥见了一个他不曾参与的、属于季屿洲的过去。
临走时，林叙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陆今麟：“这个，帮我转交给屿洲。”
陆今麟接过，盒子很轻。“这是……”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点旧物。”林叙摆摆手，“我就不亲自去找他了，免得他又摆张臭脸教训我。你跟他说，我很好，让他别惦记，专心带你们打比赛。”
陆今麟握紧盒子：“我一定带到。”
回到基地时，已是傍晚。陆今麟径直去了季屿洲的房间，门关着。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季屿洲的声音：“进。”
季屿洲正坐在书桌前看比赛录像，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星河战队过去的比赛集锦——林叙和谢凛配合的高光时刻。听到开门声，他按了暂停，回头看到是陆今麟，眉头微挑：“去哪了？一下午不见人。”
“我……”陆今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不该提林叙。
季屿洲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拿的什么？”
陆今麟这才想起手里的盒子，连忙递过去：“林神让我转交给你的。”
季屿洲接过盒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瞬间深了许多。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有些旧了的黑色腕带，洗得发白，边缘起了毛球。腕带下面压着一张折起来的便签。
季屿洲展开便签，上面是林叙飞扬的字迹：
洲，
走了。别来找我，也别摆臭脸。东西留着占地方，送你当个念想。
好好打你的比赛，带好你挑中的小朋友。等我哪天想通了，说不定回来祸害你们。
保重。
叙
没有日期，没有煽情的话，像林叙本人一样，洒脱里带着点不羁。
季屿洲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久到陆今麟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最终只是把便签折好，放回盒子，盖上盖子，轻轻放在桌角。
“他还说了什么？”季屿洲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说……他很好，让您别惦记，专心带我们打比赛。”陆今麟如实转达，“还让我珍惜现在，珍惜队友，珍惜……”他顿了顿，“珍惜您对我的好。”
季屿洲沉默了片刻，才道：“知道了。”
陆今麟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他看到季屿洲的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定格在林叙一个精彩的开团画面上。屏幕的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明灭灭。
“队长，”陆今麟鼓起勇气，“您……不难过吗？”
季屿洲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中林叙的虚拟影像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按下了关闭键。
“难过有用吗？”他反问，声音有些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选了，我就尊重。”
这话说得平静，但陆今麟听出了其中的沉重。他忽然想起林叙说的“屿洲那个人，看着冷，其实比谁都重感情”。
“那……您会去见他吗？”陆今麟小声问。
季屿洲摇了摇头：“他想一个人静静，我就让他静静。”他看向陆今麟，“你也不用多想。林叙的事，是他的选择。我们的路，还要继续走。”
“我明白。”陆今麟点头。
“回去训练吧。”季屿洲说，“晚上加练照常。”
“是。”
陆今麟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安静无声，他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
手机震动，是晚风发来的消息。
晚风：今天过得怎么样？
陆今麟看着这条消息，想起林叙说的“珍惜现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打字回复：
小陆同学：今天陪一个朋友处理了一些旧物。他离开了，去了很远的地方。有点难过，但也为他高兴。
小陆同学：生命中有很多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但相遇过，并肩过，就已经很好了，对吗？
这次，晚风回复得很快：
晚风：是的。能相遇，已是幸运。珍惜当下，才是对过往最好的纪念。
晚风：你成长了。
陆今麟看着最后四个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小陆同学：因为遇到了很好的人，教会了我很多。
晚风：那就带着他们教你的，继续往前走吧。
小陆同学：嗯！我会的！
放下手机，陆今麟走向训练室。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他或许无法完全理解季屿洲和林叙之间那种深刻的羁绊，也无法完全体会林叙选择离开时的心情。但他知道，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有些离别注定无法挽留。
而他能做的，就是握紧眼前拥有的，珍惜并肩同行的时光，然后，像晚风说的那样，带着这些相遇和教诲，坚定地走下去。
为了不辜负那些期待的眼神。
也为了，能和那个人一起，走到更远的未来。
训练室里，键盘声清脆。新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