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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成长的阵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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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幕战的胜利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风暴战队内外都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陆今麟的周瑜极限操作集锦在各大平台疯传，媒体开始用“天才中单”“风暴新核”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他。训练基地前台堆满了粉丝寄来的礼物，其中不少是给陆今麟的。
“麟神，可以啊，现在都有专属后援会了。”辅助一边拆自己的快递一边调侃。
陆今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将粉丝精心包装的信件小心收好。
走到自己储物柜前，发现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季屿洲熟悉的笔迹：
“保持冷静，专注训练。”
简短的八个字，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让陆今麟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
他撕下便利贴，郑重地夹进训练笔记本的扉页。
转过身，季屿洲已经坐在训练位上，戴着耳机，屏幕上正在一帧帧复盘揭幕战的录像。
他看得很专注，偶尔暂停，在旁边的战术板上记录着什么。
陆今麟走过去，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队长，”他轻声开口，“我想复盘一下昨天的比赛。”
季屿洲暂停录像，摘下一边耳机：“嗯？”
“有几个地方，我觉得可以处理得更好。”陆今麟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季屿洲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将战术板推过来：“正好，我也有几个点想跟你讨论。”
两人头凑在一起，开始细致分析。季屿洲用触控笔点着屏幕：“这里，你清完中线后直接去了蓝区，但当时对方娜可露露露了红区视野，你应该先往发育路靠，给压力，而不是直接进野区。虽然没出事，但浪费了潜在的边路机会。”
“还有这波中路河道之灵，”季屿洲将画面定格在四分钟，“你为了抢这个河道之灵，交掉了闪现。虽然抢到了，但接下来两分钟，没有闪现的周瑜在中路就是活靶子。幸好对方火舞那波没来抓你，不然至少掉个中路一塔。”
陆今麟认真地听着，额头渗出细汗。他这才意识到，那场看似行云流水的胜利背后，其实隐藏着许多可以被对手利用的破绽。
“对不起，队长，”他低声说，“我当时有点……太想表现自己了。”
“可以理解。”季屿洲合上战术板，“第一次正式比赛，拿了MVP，飘一点正常。但职业赛场不会给你太多容错空间。下一场我们对阵的是‘银翼’，他们的中单‘银狐’是联盟顶级的法刺选手，尤其擅长不知火舞和上官婉儿。如果你还是这种状态，会被打穿。”
陆今麟心中一凛，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下午训练赛约了银翼的二队，他们的中单是银狐的替补，风格很像。”季屿洲重新戴上耳机，“你可以提前感受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陆今麟像变了个人。他推掉了所有额外的采访和商业活动，把粉丝送的礼物暂时封存，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训练室。白天和队友磨合战术，晚上加练时，他主动要求增加训练强度。
“队长，用你最擅长的刺客英雄来抓我。”陆今麟盯着屏幕，眼中布满血丝，但眼神异常明亮，“模拟银狐的打法。”
季屿洲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
于是加练变成了地狱模式。季屿洲换着花样用不知火舞、上官婉儿、司马懿这些法刺英雄，疯狂针对中路。陆今麟一次次被单杀，塔下强杀，甚至野区遭遇战瞬间蒸发。
“走位。”
“预判。”
“注意我技能前摇。”
“计算我闪现时间。”
季屿洲的声音冷静而精准，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陆今麟的每一个失误。有时候陆今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烦躁得想摔手机，但看到季屿洲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又咬咬牙，重新坐直身体。
“再来。”
深夜两点，训练室只剩下他们两人。陆今麟已经连续被单杀八次，经济落后两千。他盯着灰色的屏幕，手指因为长时间操作微微发抖。
“今天就到这。”季屿洲说。
“再来一局。”陆今麟固执地要求，“刚才那波，我二技能应该铺在身后封走位，而不是往前铺。我想再试一次。”
季屿洲看了他几秒，忽然问：“陆今麟，你为什么打职业？”
陆今麟愣住了。他没想到季屿洲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我……”他张了张嘴，“我想赢，想拿冠军，想像队长你一样强。”
“像我一样强？”季屿洲微微挑眉，“然后呢？”
“然后……”陆今麟卡住了。然后证明自己？然后得到更多认可？然后……让眼前这个人更加看重自己？
季屿洲关掉游戏，转过身面对他：“你不需要成为第二个我。你需要成为第一个陆今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揭幕战你打得好，是因为你专注于比赛本身，而不是‘我要证明我是天才中单’。现在你拼命加练，是因为你害怕下一场打不好，害怕让人失望。但这会束缚你的判断，让你变得犹豫，变得不像你自己。”
陆今麟怔怔地听着。那些日夜折磨他的焦虑和压力，被季屿洲几句话轻易戳破。
“我……”他喉咙发紧，“我只是不想拖后腿。不想让你……和队伍失望。”
最后半句话说得很轻，但季屿洲听见了。
训练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
“你从来没拖过后腿。”季屿洲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从你进队第一天起，你就在进步，在努力融入团队。我看得到。”
陆今麟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
“但职业选手的成长不是一条直线。”季屿洲继续说，“会有高峰，也会有低谷。会有赞誉，也会有质疑。你要学会接受这些，而不是被它们绑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浓稠的夜色，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经历过这个阶段。”季屿洲背对着他，声音很轻，“第一次在KPL拿五杀，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然后下一场就被对面中单教育，网上全是喷我的帖子。我把自己关在训练室三天，没日没夜地单排，想找回场子。”
陆今麟抬起头，难以想象季屿洲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后来教练来找我，说了一句话。”季屿洲转过身，“他说，输赢是比赛的一部分，但心态是职业的全部。真正的强者，是在赢了之后知道为什么赢，在输了之后知道怎么站起来。”
他走回座位，重新打开游戏：“所以，别再想什么证明不证明。现在，我们再来一局。不是为了找回场子，只是为了解决问题——刚才那波，你为什么二技能往前铺？”
陆今麟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因为我想用火区打伤害，留你。但我忽略了火舞的机动性，你根本不会在那个位置停留。”
“很好。”季屿洲点头，“那就记住，对付高机动性的法刺，控制比伤害更重要。再来。”
这一次，当季屿洲的火舞再次试图切入时，陆今麟的周瑜提前将二技能火区铺在自己身后和侧翼，一技能风向调整，完美封住了火舞的进场路线。季屿洲被迫放弃进攻。
“漂亮。”季屿洲难得地夸了一句。
凌晨三点，加练终于结束。陆今麟累得几乎虚脱，但心情却异常轻松。那些压在心头的大石，似乎被季屿洲一番话轻轻移开了。
“队长，”离开训练室前，陆今麟忽然开口，“谢谢你。”
季屿洲正在关灯，闻言动作一顿：“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陆今麟真诚地说，“不只是教我打游戏。”
季屿洲沉默了几秒，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是我选的队员。”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回去吧，明天还要训练。”
回到宿舍，陆今麟没有立刻睡觉。他登录了小号，晚风不在线。他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消息。
今麟：今天差点钻牛角尖了。还好有人点醒我。原来有时候，太想成为别人，反而会丢了自己。
发完消息，他放下手机，很快沉入梦乡。
第二天，对阵银翼战队的比赛日。
赛前准备室里，气氛有些凝重。银翼是联赛中上游队伍，中野联动以凶悍著称，尤其是他们的中单选手“银狐”，以诡谲的切入和极限操作闻名。
“银狐最喜欢三级后游走发育路，或者配合打野入侵野区。”教练在白板上画着战术图，“今麟，你前期要尽量抢线，把他锁在中路。屿洲，你的野区要小心，他们可能会针对你。”
陆今麟认真听着，手腕上那条星星手绳被他下意识摩挲着。他看向季屿洲，发现队长也正在看他，眼神平静而沉稳。
“我尽量。”陆今麟说，“但如果他硬要游走，我会给信号。”
“可以。”季屿洲点头，“发育路做深一点视野，他们抓下我们就换节奏。”
比赛开始。
前八分钟，陆今麟完美执行了战术。他用沈梦溪牢牢掌握线权，利用远程炮击不断消耗银狐的火舞，让银狐的游走计划屡屡受挫。季屿洲的野区虽然被骚扰，但凭借出色的意识规避了大部分危险。
然而银翼毕竟是经验丰富的队伍，调整速度极快。第十分钟，他们策划了一波四包二发育路，虽然风暴战队提前有所警觉，但银狐的火舞闪现接扇子开团，还是打出了一换二。
“我的。”陆今麟在语音里认错，“我清完线应该直接靠的。”
“没事，稳住。”季屿洲的声音依旧冷静，“他们下波技能没闪，我们可以打。”
但银翼显然不打算给风暴喘息的机会。他们利用发育路优势快速转线推塔，不断掠夺地图资源。陆今麟几次想要找机会单杀银狐打开局面，但对方非常狡猾，始终不给机会。
比赛进行到二十分钟，经济差已经被拉开到五千。风暴战队被迫退守高地。
“守一波，等他们失误。”季屿洲指挥，“今麟，找机会消耗C位。”
陆今麟手心出汗。他的沈梦溪发育还算不错，但对方射手走位非常谨慎，始终躲在队友身后。
机会出现在第二十五分钟。银翼战队开风暴龙王，想逼团决胜。风暴战队被迫接团，阵型被分割。
陆今麟的沈梦溪在侧翼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角度。他屏住呼吸，手指悬在屏幕上——
就是现在！
大招“综合爆款”从天而降，精准覆盖对方后排！
但几乎在同一时间，银狐的火舞一闪接大招，将陆今麟的沈梦溪踢飞！虽然沈梦溪的大招还是砸了下去，但因为被控制，后续一二技能没能接上，对方射手残血逃生。
团战溃败。
风暴战队被团灭，银翼战队带着龙王Buff一波结束了比赛。
水晶爆炸的瞬间，陆今麟呆呆地看着屏幕，耳边是解说的声音：“可惜啊！Lin这波大招位置很好，但银狐的反应太快了！这就是顶级法刺的经验！”
他慢慢摘下耳机，场馆里银翼粉丝的欢呼声像潮水般涌来。
输了。
回到后台休息室，气氛压抑。教练在分析刚才的失误，但陆今麟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最后那波团战——如果他再快零点一秒，如果他能预判到火舞的一闪，如果……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陆今麟抬起头，对上季屿洲的眼睛。
“一次失误而已。”季屿洲说，声音不高，但清晰，“下一把打回来。”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如既往的信任。
陆今麟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第二场比赛，陆今麟选了张良——一个更偏向控制、更稳定的工具人中单。他没有再执着于打伤害，而是完美配合季屿洲的节奏，一次次用大招捏住对方关键C位。
最终，风暴战队扳回一城。
第三场决胜局，双方打得异常胶着。风暴龙王刷新，双方在龙坑爆发最终团战。陆今麟的弈星在混乱中找到机会，一个完美的二技能“镇神”接大招“天元”，将对方射手和法师同时框住！季屿洲的镜进场收割——
团灭！
风暴战队拿下龙王，一波推平基地。
2:1，风暴战队险胜银翼。
赛后握手环节，银狐走到陆今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打得不错，新人。最后那波框，很敢。”
陆今麟怔了怔，真诚地道谢：“谢谢前辈。”
回到休息室，陆今麟终于松了口气。虽然过程曲折，但他们赢了。
“最后那波团，开得很好。”季屿洲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陆今麟接过水，小声说：“第一把……对不起。”
“道什么歉。”季屿洲拧开自己那瓶，“赢了就行。而且……”他顿了顿，“你今天成长了很多。”
陆今麟抬起头。
“第一把输了，第二把你能立刻调整心态，改变打法。这不是每个新人都能做到的。”季屿洲看着他，眼中有一丝笑意，“看来昨晚的话没白说。”
陆今麟也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坚定。
回基地的大巴上，陆今麟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掠过的夜景。手机震动，是晚风发来的消息。
晚风：今天打得很好。尤其是心态的调整。
陆今麟看着这句话，又想起季屿洲在后台休息室拍他肩膀的那一幕。
今麟：因为有人告诉我，输赢是比赛的一部分，但心态是职业的全部。
晚风：说得对。继续加油。
小陆同学：嗯！我会的！
放下手机，陆今麟看向前排。季屿洲闭着眼，似乎睡着了，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车窗外的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陆今麟悄悄抬起手，对着那个背影，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为了那句“你是我选的队员”。
也为了那个深夜，在训练室里，愿意对一个迷茫的新人说出“真正的强者，是在赢了之后知道为什么赢，在输了之后知道怎么站起来”的队长。
大巴驶入夜色深处。夏季赛的征途还很长，但陆今麟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场硬仗要打，有多少次失败要面对，他都不会再害怕了。
因为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摔倒之后，重新站起来。
也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有队长在。
有整个队伍在。
他们会一起，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