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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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天王山之战，将比分改写为2:1，风暴战队并未在绝地翻盘的狂喜中沉浸太久。
赛点局，往往是最难打的一局。
对手会卸下所有包袱，拿出百分之两百的专注和拼劲。而自身，则容易在“只差一步”的诱惑和“功亏一篑”的压力下产生波动。
休息室里，短暂的庆祝后，教练立刻将众人拉回现实。
“银鹰下一局，一定会拿出他们最自信、最搏命的阵容。我们拿到了赛点，但绝不能有丝毫放松。他们的心态已经濒临崩溃，但越是这种时候，反扑可能越凶。”教练在白板上重重划下一笔，“我们要做的，是比他们更冷静，更果断。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终结比赛。”
“他们可能会拿‘大乔体系’的变种，或者继续押宝‘镜’、‘露娜’这种野核，搭配强线上英雄，试图在前期就击溃我们。”季屿洲补充道，他的声音带着激战后的些微沙哑，但思路依旧清晰，“我们要做好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重点是中野，前期的节奏绝对不能丢。”
陆今麟安静地听着，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刚才那局赢得太惊险，季屿洲抢下风暴龙王的神来之笔，现在想来依然让人心跳加速。那种在绝境中被信赖的人力挽狂澜的感觉，混合着之前得知“晚风”真相的复杂心绪，让他在看向季屿洲时，心情难以平静。
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比赛还没结束。个人情绪，必须为胜利让路。
“我下局可以拿工具人中单，或者能跟打野节奏的法刺。”陆今麟主动开口，“保证前期的支援和伤害。”
季屿洲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看BP。我们需要你前期的战斗力。”
再次登上舞台，台下观众的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无论是风暴的蓝色海洋，还是银鹰的银色浪潮，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声浪。
这是季后赛，这是赛点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肾上腺素的味道。
第四局BP，银鹰来到蓝色方，果然一改之前的风格，一手抢下了“鲁班大师”，紧接着拿下“黄忠”。这是一个信号，他们可能要打“鲁班大师+黄忠”的推进体系，或者搭配其他大核射手，进行终极的四保一。
“鲁班大师加黄忠……他们要打阵地推进，拖后期。”教练快速判断，“拆掉他们，或者拿更强的冲阵。澜还在外面，拿不拿？”
“拿澜，拆掉他们可能的‘澜+鲁班大师’组合。”季屿洲果断道，“然后出吕布，Counter黄忠的大招。”
风暴在一二楼锁定“澜”和“吕布”。银鹰在第三手拿出了“沈梦溪”，补充Poke和清线能力。
第二轮BP，风暴Ban掉了“太乙真人”和“庄周”，进一步限制黄忠的保护和解控。银鹰则Ban掉了“不知火舞”和“上官婉儿”，显然不想让风暴拿到强切后排的法刺。
风暴在四楼拿出“张飞”，增强保护和反手能力。轮到最关键的五楼Counter位。
“中单出什么？”教练看向陆今麟，“他们沈梦溪加黄忠，手很长，Poke能力强。我们需要能开团，或者能限制黄忠输出的。”
陆今麟看着对方的阵容，大脑飞速运转。沈梦溪远程消耗，黄忠架炮输出，鲁班大师保护和开团……需要一个能强开，能打乱阵型，并且有一定自保能力的英雄。
“我拿‘弈星’。”陆今麟再次选择了这个英雄，目光坚定，“或者‘武则天’。但弈星的大招分割战场更好用，能限制黄忠输出环境。”
“可以，弈星。”季屿洲和教练几乎同时同意。
“风暴是一套强开团阵容，吕布、澜、弈星、张飞都有开团或反手能力，狄仁杰补充持续输出。银鹰则是标准的四保一推进体系，看黄忠的发育和输出环境。风暴必须在前期打出优势，不能让黄忠装备成型。”
比赛开始。
一级，风暴就展现出极强的进攻欲望。
澜带着中辅直接入侵银鹰红区，虽然没能反掉Buff，但成功骚扰了镜的刷野节奏。
中路，陆今麟的弈星对阵沈梦溪，前期清线速度稍慢，但他稳扎稳打，利用棋子消耗，并未落下风。
然而，银鹰的防守极为稳健。黄忠在鲁班大师的保护下，安稳发育。镜在刷到四级后，开始给边路施加压力。双方在前期并未爆发人头，经济基本持平。
转折点发生在第一条暴君刷新时。风暴试图利用吕布和澜的强势期开龙，银鹰前来争夺。廉颇率先发难，一闪开团击飞了风暴的狄仁杰和张飞！鲁班大师跟上控制，黄忠在后方架起炮台！
“银鹰开团了！开到了风暴双人组！”
危急时刻，陆今麟的弈星在侧面放出大招“天元”，巨大的棋盘并未选择框住银鹰前排，而是精准地落在了黄忠的炮台范围边缘，将黄忠与正面战场稍微隔开，同时封锁了镜的切入路径！
“弈星大招！隔开了黄忠！黄忠输出被打断了！”
虽然狄仁杰被先手打残，但张飞立刻给出大招怒吼，击退银鹰众人。季屿洲的澜化身鲨鱼，直扑被棋盘稍稍限制的黄忠！吕布也跳大进场，分割战场！
混战中，黄忠交出闪现后撤，但被澜跟上击杀。镜切死了残血的狄仁杰，但自己也被吕布和弈星留下。最终打成二换二，风暴拿下暴君。
“弈星这个大招很关键，限制了黄忠最关键的第一波爆发输出。”
此后，风暴开始利用澜和吕布的强势期，不断寻找机会。但银鹰的防守如同铁桶，黄忠的装备也在稳步更新。比赛被拖入了令人窒息的运营期。
十八分钟，黑暗暴君刷新。
风暴占据视野率先开龙。
银鹰在周围骚扰。
就在黑暗暴君血量见底时，银鹰的鲁班大师再次闪现开团，机械臂命中了风暴前排的吕布！
“鲁班大师又开了！开到吕布！”
但这次风暴有所准备，张飞立刻给吕布套上护盾，陆今麟的弈星在鲁班大师开团路径上放下二技能“镇神”，短暂击飞了跟进的镜和廉颇！季屿洲的澜稳稳惩戒拿下黑暗暴君，随即回头反打！
“澜拿下了黑暴！回头反打！”
带着黑暴Buff，风暴伤害骤增。吕布跳大封路，弈星在人群中央再次释放大招，巨大的棋盘将银鹰除沈梦溪外的四人全部框住！虽然黄忠立刻闪现出棋盘，但输出环境已然不佳。
“弈星又框住了！我的天，这个棋盘！银鹰被分割了！”
在棋盘的减速和地形限制下，银鹰阵型大乱。澜和吕布如入无人之境，狄仁杰在后排安稳输出。一波完美的零换四团战！风暴趁势推掉银鹰中路高地塔。
“破了高地！风暴有机会一波吗？兵线不是很好……要等下一波。”
拿下主宰，风暴稳稳运营兵线。银鹰在高地上做最后的困兽之斗。二十二分钟，风暴带着三路主宰先锋，发动总攻。
在高地前，双方进行最后的惨烈交锋。银鹰背靠水晶，黄忠架起炮台，伤害惊人。风暴的前排血量飞速下降。
“黄忠伤害太高了！有点打不动！”
关键时刻，陆今麟的弈星找到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闪现越过前排，大招“天元”的边界，精准地卡住了黄忠的炮台边缘，将其稍稍推离了最佳输出位置，同时棋盘笼罩了银鹰的保护辅坦！
“弈星闪现大！框住了！黄忠被挤出去了！”
就是这瞬间的输出中断和位置改变，为风暴创造了机会！季屿洲的澜如同鬼魅，从侧翼切入，直取黄忠！吕布也跳大限制后排！狄仁杰和张飞全力输出！
黄忠倒地！银鹰最后的依仗消失。尽管镜和沈梦溪拼死换掉了风暴的狄仁杰和吕布，但水晶前，只剩下季屿洲的澜、陆今麟的残血弈星和张飞。
兵线进塔。一下，两下，三下。
水晶轰然爆炸！
“Victory！”
“3:1！让我们恭喜风暴战队！他们战胜了强大的银鹰战队，成功挺进季后赛下一轮！这场胜利，属于每一个在逆境中永不放弃的风暴人！”
金色的雨（虚拟特效）在舞台上空洒落，伴随着激昂的战歌和全场沸腾的欢呼。
风暴战队的选手席瞬间被激动淹没，阿轩跳起来狠狠抱住旁边的小航，下路双人组击掌相庆，教练和替补队员冲上台拥抱。
陆今麟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但胸腔里却被一种巨大的、滚烫的满足感填满。
他们赢了！在流言缠身、对手强悍的情况下，他们扛住了压力，拿下了这场至关重要的胜利。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
季屿洲也刚刚摘下耳机，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也耗费了巨大的心力。
舞台的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发和挺拔的鼻梁上，勾勒出清晰而略显疲惫的轮廓。
似乎是感应到陆今麟的目光，季屿洲睁开了眼睛，转过头。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映着胜利的焰火和彼此的身影。没有言语，季屿洲朝他伸出手。
陆今麟握住了那只手，这一次，握得很紧。季屿洲也用力回握，然后借着这股力量，将陆今麟从座位上拉了起来，轻轻拥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
“打得很好。”季屿洲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清晰地传入陆今麟耳中。
“队长才是……抢龙，指挥，都靠你。”陆今麟低声道，语气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季屿洲松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再多说，转身和冲过来的队友们拥抱庆祝。
赛后握手环节，飞鹰走到陆今麟面前，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伸出了手：“今天是你赢了。弈星玩得不错。”
“谢谢，你们也很强。”陆今麟礼貌回应。
走到舞台中央，向观众鞠躬致意。
蓝色的海洋为他们沸腾。那些质疑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似乎在这一刻，被这场实实在在的胜利暂时冲散了。
但陆今麟知道，这一切并未结束。场内的战争暂告段落，场外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赛后采访，媒体的问题果然又绕回了“晚风事件”，言辞更加尖锐。俱乐部安排了经理和教练陪同接受采访，官方回应依旧是“选手私下的正常交流，不影响战队团结和比赛”，并严厉谴责了泄露隐私和散布不实言论的行为。季屿洲和陆今麟都选择了最官方的回答，避重就轻，将焦点拉回到比赛本身。
回到基地，已近深夜。
经理宣布明天放假半天，下午再开始复盘和准备下一轮。众人带着胜利的兴奋和疲惫各自散去。
陆今麟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白天的激烈对战，胜利的狂喜，采访时的如芒在背，还有……季屿洲那个短暂的拥抱和那句“打得很好”，以及“晚风”真相带来的、尚未理清的复杂心绪，全部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比赛前，他发送的那条略显不安的消息，和晚风简短生硬的回复。
现在，他知道屏幕那边是谁了。
那个曾经给予他无数温暖和指引的“晚风哥”，和赛场上冷静强大、生活中沉默寡言却总在关键时刻给予他支撑的队长，是同一个。
他该说什么？质问为什么隐瞒？感谢一直以来的帮助？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他还是退出了聊天窗口。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至少，现在不知道。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强迫自己睡觉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这么晚了，会是谁？陆今麟心头一跳，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季屿洲。
他已经换下了队服，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长裤，头发还有些湿，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还没睡？”季屿洲问，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还没。”陆今麟侧身让他进来。
季屿洲走进来，很自然地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将平板放在桌上，然后看向陆今麟：“睡不着？在想今天比赛，还是……别的？”
他的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人心。陆今麟在他对面床沿坐下，避开他的视线，含糊道：“都有点。”
季屿洲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平板上无意识地点了几下，然后开口，声音低沉：“‘晚风’的事，我很抱歉。用那种方式接近你，隐瞒你，是我不对。”
陆今麟没想到他会直接提起，抬起头看向他。
“但我说的也是真的。一开始是偶然，后来是觉得你值得。没有别的企图，更没有把你当什么‘私有物’。”季屿洲的目光坦然，“告诉你，是怕影响你的心态，怕你因为我的身份而有负担，或者……产生别的误解。”
“什么误解？”陆今麟忍不住问。
季屿洲看着他，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误解我对你的好，只是出于队长的责任，或者……前辈的提携。”
陆今麟的心猛地一跳。这句话暗示的意思，让他有些不敢深想。
“那……不是误解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季屿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在台灯光晕下显得有些模糊。
“陆今麟，我看了你很久。从青训营那个不服输、有点莽撞却又异常执着的新人，到现在能独当一面、在季后赛舞台上游刃有余的风暴中单。你的每一步成长，我都看在眼里。”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作为队长，我为你骄傲。作为‘晚风’，我为你高兴。但作为季屿洲……”
他停顿了，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运转声。陆今麟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肋骨。
季屿洲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陆今麟脸上，那目光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陆今麟看不太懂，却又莫名心悸的情绪。
“作为季屿洲，”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我对你的关注，早就超出了队长和前辈的范畴。”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陆今麟耳边炸响。
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脸上温度骤然升高，耳根发烫。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季屿洲，看着他眼中那片深邃的、仿佛要将他吸进去的海。
季屿洲看着他瞬间通红的脸和茫然无措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类似无奈，又像是纵容的情绪。他没有逼迫，也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站起身，拿起了平板。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背对着陆今麟，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下一轮的对手，明天会出来。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松。好好调整状态。”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将门带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陆今麟一个人，和他耳边依旧轰鸣的心跳声，还有季屿洲最后那句话，反复回荡。
“超出了队长和前辈的范畴……”
这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今麟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却感觉脸上的热度丝毫未减，心跳反而更快了。
这一晚上接收的信息，比打一场BO5还要让他精疲力尽，心乱如麻。
而一门之隔的走廊上，季屿洲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起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平板的边缘，被他握得有些发白。
有些话，说出来了。
虽然隐晦，但终究是说了。
接下来的路，会走向何方，他也不知道。
但比赛，还要继续。风暴的征程，还未到终点。无论是赛场，还是……别的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