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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璀璨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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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陆今麟有些心不在焉的轮廓。
他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在私人手机屏幕上滑动，最终又停在了那个熟悉的头像上。
晚风。
那个在他最自我怀疑、最茫然的深夜，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用平静的语调分析战局、指出他不足，也肯定他闪光点的陌生人。
他们素未谋面，却分享了无数个只有游戏光影相伴的静谧时刻。那些对话，是陆今麟高压训练生活里一个隐秘的透气口。
此刻，这个透气口静悄悄的。头像灰着，显示最后上线时间是昨天中午。
有点失落，但也在意料之中。
周末，晚风或许有自己的生活，有现实里需要陪伴的人。
陆今麟扯了扯嘴角，甩开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感，正准备关掉软件自己开一局单排，手机却“嗡”地震动了一下。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季屿洲。
陆今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点开，消息很简短，却让他怔住了。
季屿洲：下周开始，每晚加练一小时。我单独带你。
没有问句，是陈述句。
是队长的安排。
陆今麟盯着这行字，脑子里首先冒出来的竟是季屿洲在路灯下回头看他的眼神，还有那句“因为你值得”。
然后，昨晚火锅店里林叙带着笑意的调侃、谢凛那个意味不明的名字、复盘时季屿洲简短却精准的点评……所有的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他喉咙有些发干……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
陆今麟：好。练什么？
季屿洲：明天复盘时再说。早点休息。
对话到此结束。
依旧是季屿洲的风格，利落，不带多余情绪。可陆今麟却觉得，今晚这条看似平常的“命令”，和以前任何一次训练安排都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只是胸腔里某个地方，微微地、持续地发热。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今天训练赛的细节，季屿洲雅典娜每一次精准的切入，自己张良大招每一次的释放时机……以及，季屿洲在语音里那句平静的“中路线权”。
他能跟上季屿洲的节奏了。
至少今天，他做到了。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了数月的神经，得到了一丝轻微的、却真实的舒缓。他就在这种混杂着疲惫、隐约的兴奋和更多迷茫的情绪中，沉沉地睡去。
周一，训练室。
氛围与往常有些微妙的不同。
风暴战队训练赛的录像已经被反复分析了多遍，教练重点表扬了团队执行力和中野联动，但也指出了几处中期视野缺失和转线不够果断的问题。陆今麟认真听着，笔记做得飞快。
复盘结束时，教练合上笔记本，看向众人，语气带上了一丝严肃：“另外，关于转会期的消息，大家应该也听到了一些风声。管理层确实在接触一些选手，包括谢凛。”
训练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队员交换了一下眼神，尤其是射手和辅助，脸色明显绷紧了。谢凛，那个以凶悍打法和个人能力著称的明星选手，如果他真的来……
“这只是接触，没有定论。”教练语气平稳，试图安抚，“无论谁来，谁走，我们唯一的目标都是夏季赛的成绩。在官宣之前，我不希望任何传言影响训练。记住，你们现在是一个团队。”
话虽如此，散会后，低低的议论声还是不可避免地蔓延开来。
陆今麟收拾着自己的外设，听到旁边的上单小声对射手说：“凛神要是真来了，我们这打法得大变样吧……”
季屿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戴着耳机，似乎没听到这些议论，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面板。
但陆今麟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着，频率比平时略快。
晚上，常规训练结束，其他队员陆续离开。
陆今麟看了眼时间，坐在原位没动。他知道加练要开始了。
果然，等到训练室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季屿洲摘下一只耳机，转过头。
“用你平时单排的号。”他说，语气平静无波，“开自定义。我邀你。”
陆今麟愣了一下，依言登录了自己的大号。一个陌生的ID发来了游戏邀请。他进去后，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队长？”陆今麟有些疑惑。不开训练模式，不打排位，开自定义做什么？
“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这个时间，我陪你练对线。”季屿洲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清晰而冷静，“风暴战队那个中单，还有联赛里其他几个喜欢打对线压制的中路，风格你都看到了。碰到这种对手，你如果只能被锁在线上，或者轻易被找到机会单杀，我们的节奏就会断。”
陆今麟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所以他说的“加练”，是……亲自陪他练对线？
“我不一定能完全模拟他们的风格，但我会给你压力。”季屿洲继续说，已经进入了英雄选择界面，“你选你想练的，或者你觉得不好打的。我用不同的英雄和你对线。十分钟一局，只补刀，不支援，不摇人，看补刀数、血量和塔的状态。有问题吗？”
“没有。”陆今麟立刻回答，手指因为用力微微蜷起。
第一局，陆今麟选了版本强势的炮台法师，季屿洲拿了一个前期极为强势的刺客型中单。
兵线相接，陆今麟立刻感到了与训练赛、甚至和高分排位截然不同的压力。
季屿洲的走位刁钻无比，每一次技能释放都卡在他补兵的间隙，消耗做得滴水不漏。他不仅要专注补每一个刀，还要时刻计算对方的技能CD和蓝量，精神必须高度集中。
三分多钟，陆今麟因为一个走位不慎，被季屿洲打了一套，血量瞬间下半，不得不退回塔下吃药，漏了两个兵。
耳机里传来季屿洲平静的声音：“急了。你想抢线权，但没注意我比你多一个技能。记住，对线不只是看自己，要看对方关键技能交了没有。”
陆今麟抿紧嘴唇：“嗯。”
十分钟结束，补刀落后了十五个，一塔也被磨掉了大半血量。
“继续。”季屿洲没有任何评价，直接退出，重开房间……
第二局，第三局……陆今麟尝试了不同的英雄，季屿洲也换着花样给他施加压力。
有时是极致的消耗拉扯，有时是突然的暴起发难。陆今麟输多赢少，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
季屿洲的压制并非无迹可寻，他也有习惯的连招顺序，有偏好消耗的时机。他开始尝试预判，尝试反击，虽然依旧艰难，但偶尔也能找到机会换血不亏。
不知道第几局结束，陆今麟看着自己终于勉强维持住的补刀数，稍稍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今天到这里。”季屿洲说。
陆今麟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两个小时过得飞快。
“谢谢队长。”他真心实意地说。虽然被“虐”得很惨，但他能感觉到，这种高强度的、针对性极强的对线练习，比打多少局排位都有效。
“嗯。”季屿洲应了一声，停顿片刻，又说，“风暴的中单，对线细节比我今天模拟的更强，但进攻欲望也更盛，破绽也会更多。你要学会利用他的‘急’。”
陆今麟认真记下：“明白了。”
两人各自退出游戏，收拾东西。
训练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陆今麟关掉电脑，站起身，发现季屿洲还坐在那里，看着漆黑的屏幕，似乎在想着什么。
“队长，”陆今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谢凛他……如果真来了，我们是不是要改打射核？”
季屿洲转过头，看向他。深夜的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不管谁来，战队的核心思路不会变。但任何能增强战队实力的改变，都不该被排斥。”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至于位置和打法，是教练组和队员需要共同适应和磨合的事情。你现在要做的，是先把你自己的对线稳住。”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陆今麟却莫名觉得，季屿洲对这件事并非毫无想法。
“走吧，回去休息。”季屿洲走向门口。
陆今麟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走廊里。快到宿舍分叉口时，季屿洲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晚练得不错。反应速度比以前快了。”
说完，他也没等陆今麟回应，便转身走向了自己房间的方向。
陆今麟站在原地，耳边回响着那句算不上夸奖的“不错”，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回到宿舍，他累得几乎倒头就睡。
临睡前，他习惯性地点开小号看了一眼。
晚风的头像，竟然亮着。而且，有一条几分钟前的未读消息。
晚风：今天这么晚？训练？
陆今麟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小陆同学：嗯，加练了会儿。你怎么也还没睡？
晚风：处理了点事情，刚结束。看来你们训练强度很大。
小陆同学：还好……队长亲自带我练对线。有点意外。
消息发出去，陆今麟才觉得有些不妥。这几乎是在透露战队内部安排了。
但晚风一向只是和他探讨游戏，从不深究现实身份，这让他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果然，晚风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回道：
晚风：那是好事。有人专门指导，进步会很快。你队长很负责。
陆今麟看着这句话，想起季屿洲平静无波的脸，还有那句“因为你值得”。
小陆同学：嗯。
晚风：早点休息吧。高强度训练后，睡眠很重要。
小陆同学：你也是，晚安。
晚风：晚安。
放下手机，陆今麟躺在黑暗中，明明身体很累，大脑却异常清醒。
一边是现实中季屿洲严厉又隐秘的关照，另一边是网络世界里晚风温和而持续的陪伴。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不知为何，在他心里某个角落，隐隐有模糊重叠的迹象。
他甩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怎么可能呢。队长那样的人，怎么会有时间和心情，在深夜用一个小号，陪一个陌生的新人打游戏，聊天……
他带着这个自嘲的想法，沉入了梦乡。
他不知道的是，走廊的另一端，季屿洲的房间灯光也刚刚熄灭。
手机屏幕幽暗的光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面正是“晚风”账号的聊天界面。他静静地看着那句“晚安”，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只是按下了锁屏键。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