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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摊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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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心事
秦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僵在原地，背对着江熠的身子半天没动，晚风卷着香樟叶的碎屑吹过，撩起他汗湿的额发，也吹乱了他胸腔里翻涌的心跳。
刚才那句话，是江熠说的吗？
秦溯慢慢转过身，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他脸上，映得他泛红的眼眶格外清晰。他攥着心事本的手指关节泛白，本子的边角被捏得变了形，像是揣着一团烧得发烫的火。
“我……”秦溯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连舌头都像是打了结，“在最开始的几页，被涂改过的地方。”
江熠没说话，只是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
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原本隔着的几步距离，瞬间缩短。秦溯能闻到江熠身上淡淡的书卷气，混着晚风里的香樟味，熟悉得让他鼻子发酸。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那个磨破边的本子，指尖抖得厉害，连纸页都跟着沙沙作响。他翻到第一页，指着那行被反复涂涂改改，却依旧能看清的铅笔字——好像，真的有点喜欢江熠了。
路灯的光落在纸页上，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照得格外清楚。
秦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江熠的表情，只是死死盯着那行字，声音细若蚊蝇：“那天你问我是不是我写的，我以为你看到的是这个……我说的真心，是这个。”
他顿了顿，又慌忙指向下面那句刺眼的英文，语气里带着急切的辩解：“这个不是我！是林薇薇，她模仿我的笔迹写的，她就是故意的！”
江熠的目光落在纸页上，先是落在那句涂鸦的英文上，指尖微微动了动，随即又移到那句被涂改的铅笔字上。
他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久到秦溯的心跳快要停止，久到晚风都变得安静，久到秦溯几乎要落荒而逃。
“那天……”江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肚子疼，先去了厕所。”
秦溯愣了愣，点了点头。
“我回教室，看见本子摊在桌上。”江熠的目光从纸页上抬起，落在秦溯涨红的脸上，眼底的疏离和冷意，一点点散去，“先看到的，是这句英文。”
秦溯猛地反应过来。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
他看着江熠眼底的光，一点点变得柔和，心里的那股憋闷，像是被瞬间戳破的气球，哗啦啦地散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烫，涩得他睁不开眼。
“我没骗你。”秦溯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委屈，“我从来没讨厌过你。”
江熠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纸页上那句被涂改的字。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页传过来，烫得秦溯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风再次吹过，卷着香樟叶的味道，裹着少年心事的甜，在昏黄的路灯下，悄悄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