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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晨光与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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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窗外的蝉还没开始叫得太凶。
江熠是被身边轻微的动静弄醒的。
秦溯半撑着身子，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一点一点从床上挪起来，连拖鞋都没敢直接踩，而是脚尖慢慢蹭着地面。
窗帘留了一道缝，淡白的天光漏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条细痕。
江熠没睁眼，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呼吸放得很轻。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床沿微微一沉。
秦溯蹲在床边，看了他几秒，没说话，只抬手把他滑到鼻尖的被子轻轻往上拉了拉，动作轻得几乎没有触感。
等他轻手轻脚出去，江熠才缓缓睁开眼。
房间里还留着一点干净的皂角味，不是他自己房间里那种冷寂的空气，是有人气、有温度、不逼仄的安稳。
他坐起身，安安静静发了会儿呆。
客厅很快传来轻微的响动，锅碗轻碰的声音很低，秦溯和他妈妈说话都压着嗓子，像是怕吵醒屋里的人。
江熠下床时没开灯，就着天光收拾好自己，推开门时，秦溯正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都顿了顿。
秦溯耳尖微微一热，移开目光，语气自然得像每天都这样：“醒了？粥刚温好。”
餐桌上摆得简单，白粥、小菜、蒸饺，没有多余的话，却处处都透着妥帖。
秦溯妈妈看见他，笑得温和，也没过分热络，就像对待家里本来就有的孩子：“江熠，坐吧，刚合适。”
吃饭时很安静，只有筷子轻碰碗沿的声音。没有人追问他家里的事，没有人提那些让人空落落的话，也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就只是，吃一顿安安稳稳的早饭。
白天按说的那样，坐在书桌前讲题。
两张椅子挨得近，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两人都像没察觉一样，不动声色地错开，又在不经意间靠近。
秦溯的笔记写得整齐，江熠讲题时声音很淡，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清清爽爽的字。
秦溯没怎么听题，注意力全在旁边人垂下来的发梢、轻轻动着的指尖、以及偶尔吹过来的一点气息上。
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风掀动书页，时光慢得像被拉得很长很长。
傍晚的时候，两人坐在阳台边，谁也没先开口。
秦溯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剥开糖纸递过去。
江熠接过来，含在嘴里，淡淡的甜在舌尖散开。
“我妈说，辅导费下周给你。”秦溯望着楼下的树影，声音很轻，“你自己拿着。”
江熠“嗯”了一声。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刻意的照顾，一切都淡得理所当然。
夜里关灯后，房间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虫鸣。
两张枕头挨得很近，近到能分辨出彼此的呼吸节奏。
江熠睁着眼看黑暗，没有一点在家时的空旷和不安。
身边的人轻轻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
秦溯的声音很低，像飘在空气里：
“睡得惯吗？”
江熠轻声应：“嗯。”
黑暗里，秦溯的指尖在被子下面轻轻动了动，没敢碰他，只安安静静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那就好。”
一句话就够了。
没有再多说，却比所有承诺都沉，都软，都稳。
长夏漫漫，风轻轻吹过窗沿，把少年没说出口的心事，都藏进一夜安安稳稳的眠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