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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难道这场针对方舟计划的阴谋,不仅关乎商业利益,还牵扯着多年前的一段尘封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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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篇「难道这场针对方舟计划的阴谋,不仅关乎商业利益,还牵扯着多年前的一段尘封往事?」
回到盛世集团总部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惨白刺眼,郑缝意推开车门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眉宇间却依旧凝着化不开的锐光。祝彭限紧随其后,手里还攥着那份被反复翻看的供应商清单,指尖在“明启新材料”的条目上重重摩挲着,语气里满是愤懑:“明启那边的监视刚布置好,就传来他们和顾衍之私下接触的消息,这分明是早就挖好的坑,就等我们往里跳。”
郑缝意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旧钢厂的惊魂一夜还在脑海中盘旋,面具人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暗门后深不见底的黑暗,还有那张突然闪过的老照片,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某个被岁月尘封的片段,正随着这场阴谋的铺开逐渐松动。
“先回办公室。”郑缝意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军工供应商的签字不能等,明启的合作必须立刻搁置,另外得再筛选一批备选助剂供应商,不能把希望全押在宏远身上。”
两人走进专属电梯,镜面倒映出彼此眼底的红血丝。电梯上行的嗡鸣声中,郑缝意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归属地显示为邻市的温泉度假区。他指尖滑动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油滑的中年男声:“是郑缝意郑总吗?我是宏远实业的高景明,高总。”
郑缝意眉峰微挑。宏远实业是国内顶尖的改性助剂供应商,也是他们在旧钢厂事件后,通过南科科研院所牵线找到的最后希望。方舟计划的正极材料若想达到验收标准,宏远生产的特种改性助剂是不可或缺的关键,此前多次联络都被对方以“产能饱和”为由拒绝,如今对方突然主动来电,未免太过蹊跷。“高总。”郑缝意的语气保持着克制的疏离,“不知深夜来电,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高景明的笑声带着刻意的熟稔,“关于贵司方舟计划的助剂供应,我这边倒是有了些松动。不过我这人做生意讲究缘分,不喜欢在办公室里谈条款,太拘束。”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现在在邻市的汤山温泉度假区,这边的硫磺温泉能解乏,环境也清净。郑总要是有诚意,明天上午十点,带着你那位合作方祝总过来一趟,咱们在那边边泡边聊。”祝彭限凑在听筒旁听清了内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种明显带着刁难意味的要求,明摆着是要拿捏他们。汤山温泉以高温硫磺泉著称,水温常年维持在四十二度以上,且多为密闭汤池,对体质是极大的考验,更别提商务谈判本就需要清醒的头脑,在高温环境下根本无从谈起。
“高总,商务合作应基于诚意,”祝彭限忍不住开口,“我们可以立刻飞赴邻市,在度假区的会议室详谈,何必一定要……”
“祝先生是觉得泡温泉不够正式?”高景明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我高某人做生意,向来只按自己的规矩来。你们要是觉得麻烦,那就算了,反正想跟我合作的企业已经从北京拍到法国去了。”伴随着对方巨大的口气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忙音,郑缝意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他太清楚这背后的门道,宏远实业此刻必然已经收到了神秘势力的施压,所谓的“边泡边谈”,不过是一场刻意的刁难,甚至可能是另一个陷阱。可眼下,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军工供应商的原材料只能解决基础问题,缺少宏远的改性助剂,生产出的正极材料性能会大打折扣,根本无法通过方舟计划的阶段性验收。
“我去。”祝彭限深吸一口气,但眼神坚定,“高景明摆明了是想给我们下马威,你是项目核心,不能冒险。我去跟他谈,就算泡晕在池子里,也得把助剂供应拿下来。”
郑缝意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一起去。他指定要你我同行,少一个人,这合作就彻底黄了。”他看向祝彭限,补充道,“你有低血糖的老毛病,昨晚又熬了半宿,泡温泉时多注意,实在撑不住就别硬扛。”祝彭限愣了愣,随即苦笑点头。他没想到自己这点隐疾,郑缝意居然知道,连昨夜的疲惫都看在眼里。
次日清晨,两人驱车前往汤山温泉度假区。车子驶离市区,窗外的钢筋水泥逐渐被青山绿水取代,可车厢里的氛围却依旧凝重。郑缝意一路都在翻阅宏远实业的资料,高景明的履历赫然在目:早年靠投机倒把发家,行事风格蛮横霸道,尤其喜欢用各种奇葩要求刁难合作方,以此彰显自己的话语权,近年来更是靠着垄断部分改性助剂资源,在行业内横行无忌。
上午十点整,车子准时停在度假区门口。高景明早已等候在大堂,穿着一身条纹衬衫,肚子挺得老高,身边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眼神里满是倨傲。他上下打量着郑缝意和祝彭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郑总、祝总,来得挺准时。不过谈生意前,得先入乡随俗,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汤池,咱们先泡上半小时,醒醒神再聊。”
不等两人回应,高景明就转身领着他们往温泉区走去。穿过曲径通幽的长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一个个木质汤池隐匿在竹林深处,蒸汽袅袅升腾,模糊了视线。高景明指定的汤池格外隐蔽,是个半露天的圆形池,池水泛着淡淡的黄色,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刚靠近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隐约还能听到池底温泉水翻滚的咕嘟声。“这池水温刚好四十二度,最是解乏。”高景明率先脱了外套,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一脚踏进汤池,舒服地叹了口气,“郑总、祝总,别站着了啊,进来聊吧。”
郑缝意和祝彭限对视一眼,郑缝意率先脱去浴袍,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练的刚刚好的腹肌,踏入汤池,祝彭限也紧随其后脱掉衣服进入池子。下去的瞬间,热水包裹住身体,温度比预想中更高,皮肤立刻泛起灼热感,毛孔急剧收缩。祝彭限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低血糖的症状在高温环境下似乎被瞬间放大,脑袋微微发沉,眼前竟闪过一丝眩晕。他悄悄掐了掐大腿,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这场合作关系到方舟计划的生死,绝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高景明靠在池边,端起助理递来的冰镇黄酒,抿了一口,眼神扫过两人紧绷的神色,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郑总,说实话,你们盛世现在的处境,我可是一清二楚。上游断供,合作方反水,方舟计划能不能撑过四十五天,都是个未知数。”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要不是看在南科的面子,我根本不会见你们。”
郑缝意沉住气,语气平静:“高总,宏远的改性助剂是行业顶尖,方舟计划的成功,能为宏远带来持续三年的稳定订单,且后续我们拓展海外市场,宏远将是我们唯一的助剂供应商,这对双方都是双赢。”
“双赢?”高景明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现在是你们求着我,谈什么双赢?这样吧,想让我供货也可以,价格上浮百分之五十,而且货款必须预付全款。另外,你们盛世旗下的新材料研究院,得把最新的助剂改性配方交出来,我要亲眼看到配方没问题,才肯签合同。”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不仅漫天要价,还要觊觎核心技术。
祝彭限气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刚想反驳,就觉得眼前的蒸汽突然变得浓稠,耳边的声音仿佛被隔绝在很远的地方。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高温、空腹、熬夜加上情绪激动,低血糖的症状彻底爆发,指尖开始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视线也渐渐模糊。
“祝彭限?”郑缝意察觉到他的异样,立刻转头看向他,只见祝彭限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神涣散,身体猛地朝着池底滑去,整个人几乎要沉入水中。
“祝总这是怎么了?”高景明故作惊讶地挑眉,眼神里却满是看戏的意味,“该不会是不胜酒力,还是泡不惯温泉?早说啊,要是扛不住,大可认输,何必硬撑?”
郑缝意顾不上理会高景明的挑衅,心脏骤然揪紧,立刻伸手揽住祝彭限的腰。入手的身体滚烫得惊人,祝彭限已经失去了意识,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急促而微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郑缝意心中一紧,他太清楚祝彭限的情况,低血糖引发的晕厥若不及时处理,很可能会有危险。他不再犹豫,立刻弯腰将祝彭限打横抱起,大步朝着池边走去。怀里的人很轻,可此刻在他怀中,却重逾千斤。
“高总,合作的事,等我处理好同事的情况再说。”郑缝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眼神冷得像冰,仿佛能将周围的蒸汽都冻结。他将祝彭限抱出汤池,抓起一旁的浴巾,小心翼翼地裹住他滚烫的身体,指尖触到他泛白的嘴唇时,心中的怒火更盛。
高景明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脸上的戏谑僵住了,语气有些不自然:“郑总,这只是个玩笑,没必要这么认真吧?做生意嘛,讨价还价很正常……”
“玩笑?”郑缝意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高景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仿佛被猛兽盯上,“高总要是没诚意合作,大可直说,不必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刁难。祝彭限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宏远实业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说完,郑缝意不再理会高景明,抱着祝彭限快步朝着度假区外的急救中心跑去。沿途的游客纷纷侧目,他却毫不在意,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让祝彭限得到救治。祝彭限的头歪在他的臂弯里,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的眼神此刻紧闭着,显得格外脆弱。
度假区的急救中心就在不远处,医护人员早已接到通知(郑缝意途中让安保人员提前联系),立刻推着急救床迎了上来。郑缝意小心翼翼地将祝彭限放在床上,看着医护人员迅速为他接上吸氧管、测量血压、建立静脉通路,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病人是低血糖引发的晕厥,加上高温环境刺激,幸好送来及时,现在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医生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对郑缝意说,“先补液观察一小时,要是意识能恢复,就没什么大碍了。”
郑缝意点点头,走到病床边,看着祝彭限苍白的脸,心中满是自责。他早该预料到高景明会刁难,也早该阻止祝彭限硬撑的行为,若不是自己的顾虑太多,也不会让祝彭限陷入这样的危险。
“逞什么能?”郑缝意轻声呢喃,伸手拂去祝彭限额前的碎发,语气里满是责备,却难掩深处的关切,“早就告诉你别硬扛着了,为什么就是不听?”
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祝彭限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看到郑缝意近在咫尺的脸,愣了几秒,才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还说没事?”郑缝意的语气沉了沉,“都晕过去了,要是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祝彭限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我就是想……帮你多分担点。高景明那边……助剂不能断……”
“放心,合作的事我会处理。”郑缝意打断他,伸手掖了掖他身上的薄被,“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他起身道,“我去跟高景明做个了断,很快就回来。”
走出急救中心,郑缝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高景明的电话,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高总,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按市场正常价格签订供应合同,预付款三成,无附加条件,现在就拟定合同;第二,我们彻底放弃合作,同时我会将宏远实业垄断市场、恶意抬价、索要核心技术的证据,还有你们近年多次环保违规的检测报告,全部提交给市场监管局和媒体。”
电话那头的高景明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略显慌乱的语气:“郑总,你这是威胁我?”
“是警告。”郑缝意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十分钟后,我要听到你的答复。另外,你刁难祝彭限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前提是合同顺利签订。否则,宏远的声誉,你自己掂量。”挂断电话,郑缝意站在走廊里,眼神锐利如鹰。
他早就料到高景明这类人吃硬不吃软,此前搜集宏远的违规证据,本是为了防止对方中途反水,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不到十分钟,高景明的电话就打了回来,语气彻底软了下来:“郑总,咱们有话好好说嘛,价格按市场行情来,预付款三成也可以,附加条件我都取消。我现在就让法务拟定合同,送到度假区来,咱们当面签?”
“不必了。”郑缝意冷冷道,“合同拟定好后,发送至盛世法务部审核,审核通过后,电子版签约即可。后续供货事宜,让你的助理对接我们的供应链团队。”
“好,好,都听郑总的。”高景明连忙答应,语气里再也没了之前的倨傲。
挂断电话,郑缝意的脸色依旧没有缓和。他知道高景明的妥协绝非真心,背后必然有神秘势力的授意——对方或许是想通过宏远的供货,继续窥探方舟计划的核心信息,这场合作依旧暗藏危机。但眼下,先解决改性助剂的供应问题才是关键,至于后续的风险,他有的是办法应对。
回到急救中心病房时,祝彭限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稳。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病房,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凌厉的轮廓。郑缝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熟睡的模样,脑海中又突然闪过旧钢厂里那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两个年轻的男人笑容灿烂,并肩站在梧桐树下,其中一个是年轻时的自己,另一个的眉眼,竟和祝彭限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郑缝意猛地愣住了。他仔细回想祝彭限的履历,两人相识于多年前盛世生意大好时,祝彭限的公司南科也正是兴盛时期,导致两人水火不容了多年,直到张赫一走的时候给他的这份“礼物”才让他有了接触祝彭限的机会。难道祝彭限和那个神秘的面具人,还有自己,都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他拿出手机,翻出祝彭限多年前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眉眼清澈,笑容干净,和老照片上的另一个人仔细比对,眉眼间的神韵竟如出一辙。
郑缝意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难道这场针对方舟计划的阴谋,不仅关乎商业利益,还牵扯着多年前的一段尘封往事?那个面具人,会不会就是老照片上的人,而祝彭限,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安保部经理赵峰发来的消息:“郑总,监视明启新材料时发现,顾衍之再次到访,两人谈话时,顾衍之出示了一张老照片,和您办公室抽屉里的那张完全一致。另外,我们查到旧钢厂的暗门通向一处废弃地下室,里面发现了少量军用级追踪器的碎片,推测神秘势力背后可能有更深的背景。”
郑缝意的瞳孔骤然收缩。办公室抽屉里的老照片,是他和大学好友温燕的合影,而温燕早在十年前就因一场实验室意外去世了。难道面具人就是温燕?可那场意外有众多目击者,温燕当场身亡,这绝不可能。他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这场危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牵扯的人和事,早已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而祝彭限,似乎也被卷入了这场尘封多年的漩涡之中。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可郑缝意的心中却一片阴霾。他看着病床上熟睡的祝彭限,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无论背后的势力是谁,无论牵扯出多少过往恩怨,他都必须护住方舟计划,护住身边的人,更要查清这场阴谋的真相。
这场温泉局中的刁难与救援,不过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序曲。而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更加凶险的较量,而老照片背后的秘密,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