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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纪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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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第一，你快跟他们去医院。”褚宁把他推向救护车，“钥匙给我，我去开车，我们在医院见。”
“好。”卓予承知道此时不是推拒的时候，他握了握褚宁的手，跟着急救医生登上救护车。
到达医院后，卓予承被立刻送进处理室。医生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他的眼睛，确保将可能残留的病毒清除干净。冲洗完毕后，又为他开了HIV阻断剂。
“卓医生，您需要连续服药二十八天。”负责处理的医生叮嘱道，“根据病人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体内的病毒载量被控制得很好，所以感染的可能性极低，您不用太担心。”
“您可以在四周后来医院抽血检测，如果结果是阴性，基本可以确定没有感染。但为了完全确认，还需要在十二周以后再做一次血液检测。在这期间……”医生停了一下，“您需要避免可能传播病毒的行为，保护好您的伴侣和家人。”
卓予承点点头。作为医生，他对这些流程再清楚不过，但当自己成为被嘱咐的对象时，心情十分复杂。
他走出处理室的时候，褚宁正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他。看到卓予承出来，他立刻站起身，快步上前：“怎么样？都处理好了吗？”
“嗯，都好了。先去取药，取完我们回家。”
不同于往常，这次是褚宁开车，换卓予承坐在副驾上。一路上，也许太过劳累，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回到家中，已经是午夜时分。
卓予承吃完药，眼神闪烁地看向褚宁：“医生叮嘱过，在血检确认体内无病毒之前，我不能和你有亲密接触。从今天起，我们分房睡吧。”
褚宁其实已经有心理准备，他平静地问：“要多久？”
“十二个星期。”
“这么久？”比他料想的时间长很多，褚宁一脸失落。
“阿宁，”卓予承拍拍他的肩膀，“医生说感染的可能性极低，但只要不是零，我都不想让你处于险境。”
褚宁当然明白，他更担心的是卓予承此刻的心情，他一定很自责和沮丧，一次大胆的救人行为，却把爱人推到了另一边。
“我就在楼下的卧室睡。”
“我可以陪着你，我们什么都不做。”褚宁恋恋不舍。
“听话。”卓予承亲亲他的额头，“去吧。”
那天夜里，他们分房而睡。卓予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白天那些美好的画面，褚宁在许愿池边许愿，在树下被他搂着亲吻，他们相拥着在长椅上睡着……
而更让他内疚的是，下个月十七号，是褚宁的二十一岁生日，也是他们在一起整整一周年的纪念日。
他预定了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和高档餐厅，想要给褚宁一个难忘的生日和纪念日。但现在，连一个吻都要极力克制。
在他们禁止接触的这段日子里，他原本犹豫要不要接褚宁回家，是褚宁的坦白和直接打消了他的疑虑：“我记得你说过，周末接我回家，是因为想和我说说话。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想说，我也是。”
因此，他们的生活又回到了刚恋爱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忙的周末，卓予承还是会把褚宁接回家，但各睡一间房，从不越界。
很快到了褚宁的生日，这年的七月十七号是星期二。因为这场突发事件，他不得不取消酒店的预订。
他不能保证两个人独处一室，在这种特殊的日子和浪漫而私密的环境里，会不会控制不住发生些出格的事情。
既然不能去酒店，那就换个方式庆祝，他决定带褚宁到户外走走。
生日的清晨，褚宁被盛夏的鸟鸣声唤醒。
他睁开眼睛，愣了一阵子。今天是自己的二十一岁生日，也是他和卓予承在一起整整一年的日子。
楼下厨房里，卓予承正在做早餐。
“醒了？”卓予承看着他微笑，“生日快乐！”
“你早就起床了？”
“嗯。”卓予承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快来吃早饭，等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吃完早饭，卓予承开车带着褚宁一路往南开，很快出了麻州。窗外的景色渐渐变成连绵起伏的山峦。
褚宁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山，问：“我们要去爬山吗？”
“今天不爬山，我们要做点别的。”
车子翻过高山，最终来到山腰间一处开阔的平地，开上一条小路之后，远远望去，路的尽头有一棵高大的冷杉。
这是一个酒庄。
酒庄的入口处，摆放着几个装饰用的橡木酒桶，旁边还有一个风车，拱门上用铁艺字体写着酒庄的名字：Cold Spring Vineyard。
“冷泉葡萄园？”褚宁问。
“是的，初春时节，山上的雪水融化，在山腰形成泉水，流过葡萄园，因此这里就叫冷泉葡萄园。”
车开进去，路两侧的一排排葡萄架上，已经挂满了葡萄。再往前开一个繁花绚烂的花园。
花园的旁边，是连成一片的别墅和一个大大的谷仓。
他们刚从车上下来，从房子里走出一男一女夫妻两个人，看起来都是五十来岁，很远就打招呼：“Charles！你好吗？”
“你好！”卓予承走上前，和他们分别拥抱一下，拉着褚宁为他们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褚宁。今天是他的生日。”
褚宁礼貌地伸出手：“你们好。”
“生日快乐！欢迎你，Ning。”Cindy很热情，“Charles之前就跟我们提起过你，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夫妻两人陪他们走了一段路。
卓予承问：“平时来客多吗？”
Cindy答道：“入夏以来是旺季，来客很多。幸好今天不是周末。”
“雇人了吗？”卓予承问。
“周末雇了几个人，负责结账和餐厅接待。周一到周五稍微清闲些。昨天你说会带人过来，我特意在网站上注明今日酒庄不营业。”John回答。
他又说：“Cindy为你们准备了午饭，一会儿就好。你们先到处逛逛。”
之后夫妻两人就去忙了，卓予承带着褚宁沿着酒庄的小路往前走。
“这是我的酒庄。”卓予承说，“准确地说，是爷爷给我的。
褚宁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他只知道卓予承有个价值不菲的酒窖，没想到还有酒庄。
“十五年前，爷爷从John和Cindy手中买下了它，当时酒庄经营陷入困境，他们夫妻二人濒临破产。爷爷买下它后，继续雇佣他们打理酒庄。”
他又指向远处的花园：“Cindy还开辟了一个花园，吸引到更多客人，他们甚至还开展了别的业务。”
“什么业务？”褚宁顺着他的话问道。
“酒庄……”卓予承犹豫一下，看着褚宁的脸，郑重地说，“酒庄还承办婚礼。”
不知为何，褚宁听到这话脸倏地红了。
他快走两步，把背影留给卓予承。
卓予承追上去，拉住了他的手。
正在这时，Cindy过来叫他们，午饭准备好了。
餐厅在主楼的一层，大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山坡下的葡萄园和花园。平时这里可以容纳四五十人同时用餐，但今天，偌大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Cindy陆续端上菜，香茅烤羊排、奶油菌菇汤、还有刚出炉的手工面包。
卓予承帮褚宁把羊排切成小块，为他介绍：“这是酒庄的特色菜。人们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品酒，更想趁周末过来放松一下，消遣一顿。所以自从酒庄提供了餐饮服务，生意好很多。”
“看来John和Cindy很有经营头脑。”褚宁夸赞道。
“阿宁，”卓予承看着他，“等我们老了，如果你愿意，我想跟你一起搬过来经营酒庄。”
褚宁小声嘟哝：“你之前还说要住海边小屋……”
“我们也可以几个月去海边，几个月来山上。”
他们正低声聊着天，Cindy走近问：“今年新酿的红酒，你们要不要尝尝？”
“好啊，阿宁今天二十一岁生日，恰好能饮酒。”
Cindy取了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为他们斟上：“你们慢用。”
卓予承举起酒杯，看着坐在对面的褚宁，轻声说：“生日快乐，也祝我们……”
“一周年快乐。”
用过午饭，两人在酒庄附近逛逛，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
刚进门褚宁就闻到一股香味，是烤鸭的味道。他惊讶地看向厨房：“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上出门时放进烤箱的，定了时间。”卓予承走到厨房，"你休息一下，等会儿就能吃了。"
餐桌上很快摆好了菜：前菜是鹅肝酱配烤面包，主菜烤鸭，最后配了沙拉和蛋糕。
褚宁一看这搭配，差点笑出声来：“你这真是中西式结合，拿烤鸭当主菜。”
卓予承捏捏他的鼻子：“这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大餐。”
吃完晚饭和蛋糕，卓予承去卧室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褚宁：“给你的。”
“生日礼物？”褚宁问。
“打开看看。”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木雕的小羊。
小羊只有拇指大小，圆滚滚的，通体温润的楠木色，雕工细腻，连羊身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你雕的？”褚宁捧起小羊，放在手心。
“嗯，”卓予承点点头，“你属羊，所以雕了只羊。”
“还有一个小机关。”卓予承说，“你按一下底部的那个小按钮。”
褚宁照做，“咔哒”一声之后，蜷缩成球形的小羊，竟然像变形金刚一样，四肢展开，转眼间变成一个能支撑手机的手机架。
“再按一次，就能变回去。”
褚宁再次按下按钮，手机架收拢四角，变回圆润可爱的小羊，可以握在手心里把玩，也可以当成钥匙链和手机链。
“我知道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卓予承说，“但我想亲手给你做点什么。”
“我很喜欢。”褚宁抬起头，眼眶有些湿润。
晚上睡觉时，褚宁问：“你能不能睡上来？”
卓予承犹豫不决地看着他。
“我们什么都不做，我只想被你抱着睡，行吗？”褚宁带着恳求的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