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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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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颂起其实晚上根本睡不着觉，他心里焦虑得发慌，一想到自己的写稿计划迟迟没有列出来，积累的素材都没有整理，甚至故事大纲都没有构思好，他都不敢闭上眼睛，听着身后苍旭平稳的呼吸声，他也不敢动，一晚上就这样熬着，睡着了也总做噩梦。
早上坐在餐桌旁苍旭看着他有些憔悴的脸庞忍不住问“昨晚没有睡好吗，我难道打呼噜吗？”苍少爷光想想这件事就感觉尴尬，这种破坏形象的事情要是被他做出来，他真的想考虑要不要想办法让衣颂起忘记这件事情。
衣颂起看着他脸上五花八门的情绪交在一起的样子笑了起来，故意逗他“小苍总，我觉得卧室里好像不会有其他人在打呼”脸上还装作为难的样子，苍旭彻底石化在原地，衣颂起笑得更大声“骗你的啦，你睡觉很安静，我就是白天累的，晚上有些睡不着觉”
苍旭松了口气，他还担心衣颂起会要求俩人分开睡，“不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要张弛有度，写完还会有下一部作品，享受一下每一部作品的创作时刻，别总是着急”苍旭站起身对着他的额头吻了吻“写不出来也没关系，小苍总养你”
衣颂起不好意思地推着他往玄关走“快去上班吧小苍总”苍旭看着他的脸，轻轻摸了摸他眼下的乌青，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走了，在家按时吃饭”
苍旭能感觉出来，衣颂起有很多事情不说，对林岐、关黎黎和曾之不说，对自己也不说，总是自己闷头憋着，他不愿意强迫让衣颂起说出来，但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苍旭觉得对于一段想要长期发展并逐渐走向深度的感情关系来说，并不是好现象，每一次苍旭想要跟衣颂起深聊，对方总是在回避表达自己的意见，最后变成了苍旭在说自己的决定，衣颂起无条件执行，苍旭忍不住有些迷茫，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中午吃饭间隙，苍钰到他办公室拿出了一封请柬，“钱家老太太过八十大寿，今晚别忘了”
苍旭奇怪地看着他“我知道啊，提前一个多月就收到请柬了”
“我的老弟啊，小衣你带着去还是不去啊”苍钰就知道他没想到这个问题，无奈的提示他。
苍旭更觉得苍钰想多了“不带，衣老师不爱参加这种场合”
苍钰觉得眼前一黑，“你忘了钱孝琳也在”
“我发现你们有时候真的过于注重这些面子事，没头没尾的事情有什么好多想的”他心里想的更多的事情反而是他和衣颂起之间的问题“哥，我问你一个问题，就是我有个朋友，他跟他对象总是相敬如宾的那种感觉，总是不能深入了解对方的真实想法，对方也不说，你说这是什么原因”
苍钰本来被他这个闲散“皇帝”气得要命，被他一打岔忍不住又看着对方“掩耳盗铃”般咨询情感问题，“准确来讲，真正想要认真并长期发展的伴侣，是会经常进行触及灵魂深度的聊天的，这也是互相了解的重要一步，如果不深入了解，那对方可能没有长期发展的想法，我觉得衣先生不是这样的人，你可以试着先自己说再引导他说”
苍旭认真思考着这段话点头采纳，又迅速摇摇头“是我朋友，不是我！我跟衣老师好着呢”
苍钰一脸鄙夷地看着苍旭，等他走出苍旭办公室突然想起来忘了嘱咐苍旭，钱孝琳可是点名让他必须参加，这娃娃亲可能要续上了，但是想起他吊儿郎当的样子，顿下的脚步又继续向前走，他决定不替傻子着急。
苍旭到了宴会地点收到了衣颂起回复的消息，让他少喝酒早点回去，苍旭扬起嘴角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忍不住想现在就跑回家，“给谁发消息呢这么高兴”，一道清澈的女声在苍旭身旁响起，他抬眼看着钱孝琳，一身红色露肩鱼尾裙，披着乌黑的卷发
“好久不见了小钱妹妹，出国回来看着成熟很多了”苍旭借着拿酒杯的动作稍微后退了半步
“是吗，我看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能在这种场合下散漫悠闲”钱孝琳明艳一笑，大方又亲昵的跟苍旭聊着天。
“那你可看错了，我这两年被你苍钰大哥压榨的，已经满身疲惫了”钱孝琳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我看你一点没变，明明是更有男人味了”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像是在亲密地说着小话，暗处一双眼睛正在注视这里的一切。
苍旭有意把钱孝琳引开后自己到山庄草坪上透气，他忍不住松了松自己的领带，他本以为所有人包括钱孝琳都明白，他们两家虽然关系好，小时候订过娃娃亲，但是长大后两家父母也曾说过父母命定的婚约也不算数，全看两个小辈自己的选择。
本以为他俩之间只有哥哥妹妹的关系了，但是今晚钱老太太和钱伯伯话里话外明显想重提这种旧婚，苍钰也是，他要是早说自己就不来了，正在心里盘算一会儿怎么走，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苍总，没想到真是你”是曾之。
苍旭正了正自己的领带，跟他碰了杯“好久不见曾先生，没听衣老师说起你来海港了”
曾之不紧不慢说道“我们有个摄影团队被钱孝琳女士请来拍摄的，我有些不放心就跟过来顺便看看有什么投资商认识认识，我们团队外出应酬的事情一般都是我来，他们不太清楚”。
一个天衣无缝的回答，苍旭也佯装了解“行，分工挺合理的，你从小就有这种应酬技能，到这些场合一直很受长辈喜欢”
曾之又跟他聊了聊以前的趣事，就被摄影团队叫过去了，苍旭忍不住眼神跟随曾之，十年未曾在海港露过面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摄影工作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他隐隐觉得事情好像不太简单。
回去的路上苍钰给他转了个链接，苍旭点开发现是海港媒体偷拍到的他和钱孝琳站在一起的照片，“金童玉女、郎才女貌，苍钱两家再续前缘”
看到这样的标题，苍旭气笑了，立刻给苍钰回了个电话“你要是说不是钱家自己放出来的我都不信”
苍钰看好戏般回他“我今天中午去找你就是为了提醒你的，可惜某人心里正在热恋，一点听不进去别的”
苍旭觉得这种调侃可以被允许，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你懂什么，这才叫恋爱”
“短暂的爱情也叫恋爱”苍钰故意往他心上扎刀，对方不说话了，他也见好就收了“放心吧，我已经联系人把这篇报道删掉了”
苍旭这才放心挂了电话，而衣颂起本来晚上躺在被窝里打算早点睡，曾之私聊他发了一张图片，点开就看见图片里苍旭和钱家千金谈笑风生的样子，衣颂起只是看着没有说什么，“团队接了钱家的祝寿宴看见了小苍总{坏笑}”
曾之发过来的消息他并没觉得有什么，一个晚宴多的是这样的交谈，这时苍旭发过来消息说他快到家了，衣颂起回了一个笑脸便走下床准备去迎接他。
苍旭一进门就抱住衣颂起，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使劲蹭了蹭“衣老师，以后这种场合，你要不要考虑陪我一起去”
衣颂起其实并不喜欢，但还是认真的回答道“我会考虑考虑的”
苍旭笑出来“不过衣老师如果不去也没关系，因为我也不会去的”衣颂起忍不住仰头看着他，心想就这样挺好的。
躺在床上苍旭认真道“衣老师，我得跟您坦白一件事情，我有个娃娃亲，今晚参加的宴会钱家，从我爷爷辈就是好友，我爸爸和钱伯伯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他们家有了女儿后，就让我俩结了娃娃亲，不过我们各自长大后就没有再提这件事情了，他们都支持我们自由恋爱”
衣颂起黑暗中点点头，想起来他看不见，出声说道“我知道了小苍总，不过钱小姐真的很漂亮”苍旭爬起来看着他“嗯？你看见新闻了？”
衣颂起看着他浓黑的眼睛“什么新闻？是曾之拍给我的”说完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照片给苍旭看，这张照片拍摄角度跟媒体发出来的是一样的，苍旭突然想到这个地方，不就是摄影团队导演站的地方，一整晚苍旭并没有像他所说的到处社交，反而并没有他的身影，他一直静静地站在这里，他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苍旭只是笑笑“衣老师，你生气吗”
衣颂起下意识想说自己没生气，但是他自问自己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心绪没有任何不波澜吗，不可能的，但是他觉得如果说出来自己生气，苍旭会解释，每一次解释都会是两个人心里的隔阂，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太脆弱了，他讨厌感情上的相互怀疑和争论，“我觉得没必要生气”
衣颂起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回答“为什么没有必要？”，衣颂起避重就轻“因为小苍总不会做这样的事”苍旭感觉有些失望，他做好了借此跟衣颂起展开深入交流、互相交换真实想法的准备，但是衣颂起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他不禁想衣颂起到底是不是不想给他们之间的感情一个长期的可能，但是他还是不太想问，好吧，他承认他怕听到让他无法承受的答案。一晚上两人各怀心事躺在床上，却谁都不说。
从那天之后，衣颂起能明显感受到苍旭不太高涨的情绪，虽然表面看起来跟往常一样，早上会有道别吻，午饭会叮嘱自己好好吃饭，晚上也会及时回家陪他在书房办公，但是衣颂起知道他心里不高兴，这是他最不想要的情形，对他们的感情都是磋磨和消耗，解决办法其实很简单，衣颂起把自己剖开展示给苍旭看，事情就会顺利发展下去，说不定两人的感情会有质的飞跃，但是衣颂起不敢。
从来没有人能让他这样掏心掏肺的展示自己，就连最亲近的姥爷也不曾见过最真实的自己，他怕，他怕自己那么的无趣，毫无生命力的灵魂会让苍旭失望，看到内心阴暗潮湿的自己会觉得浪费了情感，他不想让苍旭受到一点伤害。
衣颂起的新作也跟着毫无进展，圈内都说蓑衣写作天赋超绝，可是只有衣颂起知道这把天赐的武器他从来没有掌控过他，施法的密语从来没有在他脑海中出现。
他想也许应该回青城了，当晚衣颂起在餐桌上提出要回青城的计划，苍旭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汤，他突然想到有一次半夜自己被憋醒了，睁眼发现衣颂起紧紧贴在自己的怀里，双手还搂着自己的脖子，他稍微使劲也没有挣出来，反而衣颂起却搂得更紧，像一只紧紧依附在树枝上的考拉一样，松开就会掉进危险，苍旭轻轻拍着衣颂起的后背，告诉衣颂起别怕，衣颂起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看着衣颂起现在这个样子有点懊悔，衣颂起本来就是一个很难适应并融于新环境的人，他们俩其实刚确认关系不到几个月，就让衣颂起离开他最熟悉的环境来到这里，他自己根本没有考虑对方的感受，没有提前做好准备，一切都很草率。
他记得书房里，衣颂起放在他自己书桌上的草稿纸，上面只有写了又划掉的字，还有废纸篓里很多被团起来的草稿纸，他想，这里对衣颂起来说是陌生的，如果他觉得陌生无法适应，答应让他回青城，那他们之间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有些事情不破不立，如果这里不熟悉，那就变得让衣颂起熟悉不就行了，他可以想一万种办法留住衣颂起，但不会让衣颂起自己一个人再回到青城那个有些清冷的、不开灯的别墅里。
“明天我给你答案好吗”
第二天一早一切一如往常，苍旭临走前给衣颂起分别吻，嘱咐道“今天会有人来送货。
衣老师今天休息一天帮我看着布置布置吧”衣颂起好奇“布置什么？”苍旭故作神秘，简单说了一句“答案”。
从苍旭离开，衣颂起就这样一直等着，遛狗等，吃饭等，一直等到下午，一辆货车停到了院门口，领路的是何任，“好久不见衣先生”“好久不见何助理，这是什么？”
衣颂起忍不住往后面车厢里面看，何任笑着说“这是小苍总要求购买的书柜和家具，还有一些书，让我看着他们放到书房里”
衣颂起本来没多想，但是当看到搬运师傅抬着的书柜时他愣住了，那个书柜跟自己在青城二楼房间的书柜一模一样。
苍旭的书房很宽敞，一部分专门安了很多柜子装他的相机设备，另一半是他办公的书桌和书柜，其实中间有很大的地方空着，衣颂起已经猜到苍旭的意图，他想要复刻自己在青城房间的布局，心里被说不上的暖意填满，何任从包里拿出一张设计图，按照上面的布局指挥师傅放置书柜，衣颂起凑近一看，全是苍旭的笔迹，他将自己在二楼房间的布置一分不差的画了出来，衣颂起没想到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连自己哪些书放到一起都做了注明，当然榻榻米没有按，而是换了一个舒服的懒人沙发和一个落地灯。
等所有人都走后，衣颂起忍不住掏出电话，想给苍旭打个电话，苍旭却比他早一步，已经打了过来“怎么样衣老师，喜欢吗”
听见苍旭的声音，衣颂起心里一阵反酸“喜欢小苍总，谢谢你”他坐在懒人沙发上看着一排排书柜，感觉自己的心被人轻轻托住。
“不客气衣老师，你喜欢就好，这样衣老师会不会更喜欢我家，愿意多住几天，试着熟悉熟悉”
衣颂起被他问得愧疚“很喜欢，我会多住的”最后苍旭满意地挂了电话，心想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不能亲眼看衣颂起感动哭的样子，肯定又偷偷抹眼泪，真是爱哭的小猫咪。
从那天开始衣颂起的焦虑和不安被抚平了很多，林岐剪片的时候会经常给他发消息，得知他打算开新作，便打了电话过来“怎么又开了，不是才结束吗，你休息休息再写吧”
“这我哪里忍得住”，林岐跟衣颂起认识的时间最久，但是他不敢说自己最了解衣颂起，只知道一件事，林岐每一次的写作都像是在求救，他好像活得很不快乐，只有不停地写下来，他才能稍稍不那么痛苦，但无人得知他的痛苦从何而来，像是被神降下诅咒的西西弗斯，施加于他痛苦，让他只有不停写下来才能稍稍缓解。
又问他“打算闭关多久？青城基本夏天了，我联系阿姨去给你做饭吧”
衣颂起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实事求是，诚实坦白“那个什么，林岐，我现在在海港这里”
对面一阵沉默“在苍旭那里？？？”
“对”
“怎么突然去他那里了？”
衣颂起摸了摸鼻尖上的痣，不好意思道“那什么，我...我...”
“你直接说你们在一起了呗”
关黎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原来她刚刚一直在偷听电话，“我就说不能让衣哥自己在青城吧，这下好了我们被偷家了啊！！！”
衣颂起小心将手机从耳朵上拿开，关黎黎的咆哮声实在恐怖，林岐接过电话，“恭喜啊小衣，我猜你肯定是喜欢才答应小苍总的，要幸福啊”
衣颂起没有回应他的祝福，只说道“帮我哄哄黎黎，是我的不对，应该早一点跟她说的”
“放心吧小衣，她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是替你高兴的”
“我知道，片子剪完跟我说一声，我这次不关机”
林岐心里有些惊讶，不知道苍旭给衣颂起下了什么灵丹妙药，让他这次写作状态这么好，但嘴上还是谨慎回复道“好的，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苍旭后来跟衣颂起商量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让阿姨在主家做好饭后，让司机把饭送到衣颂起这里，衣颂起是拒绝的，他不想麻烦这么多人，但是苍旭又无赖道“那没办法了，我只能每天中午开车回来陪你吃饭，你自己选吧”苍旭公司离这里并不近，来回一趟午休时间就没有了，衣颂起不想让他这么劳累，只能妥协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