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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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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颂起靠在阳台上点燃了一根烟,他很久没有抽过了,“我有个亲弟弟叫衣朔”他开口向苍旭坦白道,“我小时候不太受我爸妈喜欢,有了衣朔后家里更没人跟我说话了,我妈每天抱着衣朔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肯定比衣颂起强,衣朔什么事情都会比我做得好。衣朔是个蝴蝶宝宝,出生的时候就浑身溃烂,赵梅每天对他像宝一样,因为不能用力吃咽东西,赵梅给他做了一辈子辅食,不让他随便出门,义务教育都是请的家庭教师,我有时候晚上回家会给衣朔带些外面的东西给他,我觉得他很可怜,一辈子活在赵梅的控制内”
苍旭看着他眯着眼吸了一口烟,喉结滑动,在夜色中格外地寂寥。
“他自己怎么想?”
“他很孤独,之前每天都找我聊天,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差点要了衣朔的命,从那之后,赵梅不让我们联系了,其实也怪我,那时候我正在上小学,放学路上在路边商店里买了个好吃的辣条,回去给他发消息说有个辣条很好吃,还给他拍了包装袋,没想到他会自己偷偷去买,他吃不了这种刺激口腔黏膜、胃粘膜的东西,当天差点没有抢救过来,赵梅便对他管得更严了”
“那又不是你的错”衣颂起摇了摇头,没有反驳也没有赞成。
“后来我大学的时候逐渐赚了些稿费,就转给赵梅,赵梅不要我的钱,在她心里我已经跟她毫无关系了,我有时候会把钱转给衣朔,让他给自己买点必需品,我以为日子会这样过去,后来衣朔突然有一天发了个邮件给我,是一封信,上面写了很多,但是最后说无论他出什么事情,都不要救他”
“他是自杀?”
“不是,我立马联系了衣朔,但是已经是空号了,我不太放心,就回了青城,发现赵梅把他关在家里,谁都不准看他,赵梅当时破天荒地让我进了门,原来是她找到国外有一家研究治疗遗传性大疱性表皮松解症的实验室,有临床药即将上市”
苍旭忍不住皱眉“这种没有百分百确定性的药怎么敢轻易冒险?”
“我也是这么说的,赵梅说我不舍得自己的钱,之前给她钱都是虚情假意,说我嫉妒衣朔比我强”
衣颂起依稀还记得那天赵梅一边把他往外赶,一边嘴上讽刺道“等我儿子病治好了,比你优秀一万倍,拿着你这些破前滚远点”
“但你最后肯定还是给钱了对吧”
“我迫不得已给了,我当时劝赵梅先问问衣朔的意见,他想不想去试试,但是没有得到回复”
“我后来才知道,衣朔当时有个网恋的女友,两个人聊得很好,衣朔那一阵子也很有生活的积极性,但是被赵梅发现了,没收了他的手机,拔了他的电话卡,女方并不知道现实里衣朔得了这个病,赵梅说他这样的病,是不会有人愿意跟他在一起的,从那之后衣朔就再也不跟赵梅说话了”
“最后衣朔是死在临床用药阶段,国外的药很贵,我当时钱一大部分给了赵梅,另外一部分给了林岐,卡里最后只有200块钱了,赵梅还跟我要钱,我实在没有了,因为没有得到持续药物治疗,再加上有些个人体质上的反应,衣朔就走了,那天晚上他还偷偷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不要拿钱给赵梅了,他不想受这个罪了”。
苍旭跟他站在阳台上沉默良久,“所以赵梅因为你不肯拿钱帮衣朔治疗,所以恨你”衣颂起点了点头。
苍旭抱过衣颂起轻抚着他的后背“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衣颂起,衣朔他应该很感谢你,身体上的痛苦远远不及赵梅给他的精神上的痛苦,他向你求救,而你也帮助了他”。
何任这时候打来电话,苍旭到一边接起来,聊了几句挂了电话,他伸手把衣颂起拉到楼下,叫关黎黎也坐过来。
“那什么,刚刚何任跟我说,林岐已经被无罪释放出来了,文件签字被鉴定是假的,他本人也不知情文件内容,暂时无罪释放了”
关黎黎瞬间原地大哭起来“你快让他来青城”
“放心关小姐,我已经安排人送他过来了”
关黎黎的眼泪还是止不住,衣颂起皱着眉头沉思,苍旭脸上也没有多好看,关黎黎看了这个又看那个,不满道“干嘛,我林哥回来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高兴似的”衣颂起对这个心大的妹妹感到无奈“我们是在担心,曾之很明显并不是要让林岐蹲监狱,他应该是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是不是逃到哪里去了”。
苍旭点点头“出境是不太可能,陈警官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
“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简单得把那些人送进监狱,让他们身败名裂?”
“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关黎黎不管他俩人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拿出手机给林岐发消息,让他到哪里了都自己要给她发消息。
当晚凌晨林岐回来了,关黎黎跳到林岐身上不下来,一边哭一边打他“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我以为我以后要一直见不到你了”
“没那么夸张关小姐,还可以探监呢”
“说什么呢!”
“好好好,呸呸呸,快下来吧,我没洗澡衣服也没换,都快臭了,下来,你也不怕小苍总笑话你”
“他敢”,苍旭站在一旁揽着衣颂起一起看俩人演重逢戏“我无辜啊关小姐”。
连续几天曾之都没有任何动静,陈警官那里倒是有了重大收获,他亲自去衣颂起的家里,吓得关黎黎以为是来抓林岐的,林岐无奈,觉得自己就去了一趟警局,让关黎黎直接黏在自己身上了,不知道自己应该是高兴还是哭。
衣颂起和苍旭给陈警官倒了杯茶,陈警官接过茶喝了一大口,开口道“我也不待很长时间了,就是简单跟你们说一下,我们最近破获了一起重大□□未成年人、胁迫未成年□□案件”
衣颂起听完手一软,茶杯就掉了下去,苍旭在一旁眼疾手快接住了,衣颂起失神问道“什么?”
“你没听错衣先生,段筱就是其中的被害人,我们通过研究调查她画的肖像画,逐一锁定了嫌疑人,但是发现逮捕的都是...客人,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抓到,我们推测应该是一男一女,是海港人,但是十多年前就已经来到了内陆,干各种违法生意”
苍旭皱眉问道“有他们再具体一点的身份信息吗,可能我可以帮忙问问海港警署”
陈警官将两张肖像递给苍旭,“这是根据犯人描述,我们确定的人物外貌”
衣颂起忍不住问道“那,曾之呢,他有嫌疑吗”“我们目前排查到他有违法经营,但是也是这个生意的幕后人”。
这个答案在衣颂起心里已经被设想过很多遍,但是真正听到后,衣颂起还是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陈警官继续说道,“但是我们从段筱留下来的肖像画中,发现了一个女孩儿”。
他说着把肖像画的照片拿出来,苍旭接过来,那个女孩儿不像其他人被画得模糊,脸庞、身上的衣服都画得十分清楚,那是个看起来14、15岁的孩子,脸上有着深浅不一的伤痕,眼里充满了泪水,衣颂起问道“这些很明显不是段筱自己,会是谁?”
苍旭仔细看着,他觉得很熟悉,这个女孩儿有些自然卷的胎毛,贴在额头上,眼瞳是浅棕色,这双眼睛是个丹凤眼,苍旭突然想起来前几天何任发给他的曾之妹妹小时候的照片,跟这个女孩儿一模一样,他拿出手机里的照片比对着给陈警官和衣颂起看“你门看看是不是很像”。
陈警官拿过手机仔细对比“苍先生,麻烦你把这个照片发给我,她是谁?”
“曾之的亲妹妹,曾淑”
陈警官立刻打电话让警局的人查曾淑的行踪,苍旭提供线索道“这是我雇人查曾之查到的,他的妹妹被他藏在了瑞典,但是最近也是行踪消失了”
苍旭同时把一份检查报告递给陈警官,那是苍旭找研究所,把曾之让衣颂起吃的营养复合片做了检验,报告显示药物中有微量营养元素,但是其中含有大量,作用中枢神经系统的药物成分,苍旭解释说“这个药物常用于重度抑郁症临床治疗,说白了就是通过让大脑记忆检索困难达到对患者内心痛苦遗忘”
“失忆?”陈警官眉看着报告,“临床上是不建议长期服用此类药物,对患者大脑损伤比较严重”
陈警官抬眼看了看苍旭“所以,衣先生应该是知道一些曾之的秘密”
“对,我现在还怀疑,衣老师遇到的车祸可能并不是偶然”说起这个,衣颂起突然想起来,“我每次吃了这个总会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在被车撞前,一直被人在追,为了逃命自己跑到大路上的”
陈警官立刻掏出纸笔,询问衣颂起出车祸的时间和地点,“好的,我们会追查这个线索,另外希望衣先生能配合我们做个检查,一是确保你的身体状况良好,二是确认药物是否对你的记忆有阻碍作用”
陈警官起身准备离开“感谢你们给我们提供的线索,我们会全力抓捕这三个人,并且会在周边加大警力,安全方面你们放心”
苍旭点头感谢“感谢陈警官,海港那边我会尽快联系,帮你们核实他们的身份”。
衣颂起跟苍旭送别陈警官后,在屋外跟苍旭商量“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告诉林岐和关黎黎了,事情还没有结论,告诉他们也只会让他们白担心”
“嗯,我知道,你也是,这几天想这想那的,我们就等着陈警官的好消息吧”衣颂起靠在苍旭怀里,但脸上却若有所思。
这几天铺天盖地的丑闻成了圈内所有人的谈资,更有好事者把每年举办的行业协会交流会邀请函发到了衣颂起手上,往年都只写工作室名字,现在只写了衣颂起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要他在现场百般出丑。
这个交流会对于电影圈内的人都很重要,编剧会在这里找到知音,纸片人会找到千里马,导演会找到好剧本,每年这时候都是他们四个人认真参加的场合,关黎黎拿着邀请函大骂主办方不仁义“去年对我们百般示好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对我们特殊对待了,真是见风使舵的一群家伙”又有些担心“衣哥你还去吗,要不今年就不去了吧,现在也不是出去露面的时机”。
衣颂起反倒并不在意,他拿过关黎黎手里的邀请函“去,为什么不去,第一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第二我们越不去,越会让他们感觉我们心虚,不正中他们下怀。我决定了,我们不仅要去,还要漂漂亮亮得去”。
苍旭在一旁道“我这个金主都不怕,你们怕什么,一个都不落下地去”。
关黎黎是个墙头草,衣颂起这么一鼓动,她立马双手赞同去准备四个人的衣服,林岐虽然有些担心,但也赞同衣颂起的话“但是我们还是要安全第一,不要轻易与别人冲突”,“知道了林妈妈,快准备吧”。
但是交流会当天,苍旭还在海港跟警署查线索,没法及时赶到,“那你别着急回来了,今天赶不过来就明天回来,这个场合本来也应该是我们三个人要面对的,你要是在我们还得收敛些”,听衣颂起有些傲娇的大话,苍旭手心痒痒的想要揉一揉衣颂起的头发,“好的衣老师,那就祝你们狠狠碾压他们”
“借小苍总吉言”。
到达现场,林岐第一个下车,媒体记者都涌了上来,声浪快要掀翻整个内场屋顶,“请问林导演,作家蓑衣真的是抄袭的吗,那《长恨》还会上映吗”
“关小姐,工作室财务问题是否属实,你们现在是否面临法律追究”
“蓑衣先生,请问你是否抄袭,关于您对自己家人见死不救是为什么,难道真的像您在书中表现的,您本人共情能力低,有反社会倾向吗”
“请问您不赡养父母,从不看望事情是否属实”
“请问曾之先生为什么没有到场,你们团队出现问题了对吗”
所有的闪光灯不停歇的爆闪,话筒举到衣颂起脸前,个个都咄咄逼人,想要衣颂起赞同他们臆想的狗血剧情,衣颂起沉默不说话往前走,有媒体见衣颂起不回应,在他进内场前大声提问“您说会用下一部作品证明,那请问您会写自己的作品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衣颂起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那个记者“我不需要用作品证明谎言,他只代表文学”。
所有贪婪的鬣狗瞬间停下了嚣张的气焰,目送衣颂起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进了内场林岐和关黎黎已经找到位置,示意他过去,“我们还没败呢,就有种人走茶凉的意思了,就连咱们陈锋主演看见咱们都扭头走了,真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关黎黎恨恨地说道。
“我们不是早就做好了做冷板凳的觉悟了吗,再说了,何必生气,生气不就让他们高兴了”衣颂起一脸淡然的看着左右俩人,“好好学习才是我们这次来的目的,都打起精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