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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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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颂起迷迷糊糊间闻到了海水的腥味,四周晃晃悠悠,他努力想睁开眼睛,但是眼前一片昏暗,他觉得浑身都疼,怀疑曾之是不是趁他睡着了,打了他一顿。
他闭着眼睛等着身上的阵痛过去,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应该是船靠岸了,不一会儿有人打开上面的夹板,外面天亮得刺眼,曾之把身上的伪装全部脱下来,捞起衣颂起抗在肩膀上,跟着那对男女进了一片山区。
曾之把他带到一间木屋里,进去只有木头泛着潮气的味道,曾之把他手脚绑起来扔到了床上,木屋很明显有人使用过,曾之熟练地将捡来的木头放进炉子里,不一会儿屋里暖和起来,他从背包里拿出一袋泡面还有一盒牛奶,衣颂起看着他熟练地下起了泡面,顺便把热好的奶倒在一旁的小钢杯里。
就这样衣颂起和曾之隔着一个炉子面对面坐着,曾之吃面,自己面前放着小钢杯,衣颂起无奈,胶带封着他的嘴,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曾之给他揭下来。
衣颂起立马吐槽道“好歹给我喝一口啊,一天没吃东西了”,曾之扬起嘴角,拿着自己的小锅坐在衣颂起旁边,自己吃几口面,再给他喝一口牛奶
“全给我喝了,已经不烫了”
曾之也顺着他的要求,给他慢慢倒进嘴里,看他喝完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把我当坏人看”
衣颂起转头把嘴怼到自己肩膀上,用肩膀的衣服擦了擦嘴,“朝夕相处三四年的朋友,一瞬间变成坏人谁都适应不了这个转变”
曾之又坐回对面吃着面“别人是很快能适应,你接受得三年五载”
“所以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曾之吃面的手慢了下来,衣颂起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接受跟你做朋友吗,因为我觉得咱俩挺像的,很拧巴又想追求精神的自由,却摆脱不了自己给自己世俗的枷锁,你知道吗,比起林岐和关黎黎我更喜欢跟你一起讨论些生死血腥的事情”说完禁不住笑起来。
曾之也跟着笑,“这话让他俩人听见得吓死”
“关黎黎得一脸嫌弃说我们变态”
曾之收拾好杯子、筷子后静静坐在炉子前“那个就是我妹妹,她叫曾淑”
衣颂起知道他说的是8号别墅的小姑娘,“你们为什么分开”
“我18岁的时候海港面临金融危机,很多老牌集团都面临着企业转型升级的困难,说白了狼多肉少。
当时钱家涉黑想借此金盆洗手,苍家地产发家,苍钰进集团后就早早开始把苍氏转型,到内陆发展新能源产业,我们家虽然产业比不上他们两家,但也是海港有头有脸的人。
我只记得当时很乱,各家互相吞并,虎视眈眈,我母亲常年病重,父亲又是个胆小懦弱的人,只知道守着爷爷传下来的家业,其他的一概不知,也不敢做”
“你们家是被苍家吃的?”
曾之愣愣地看着眼前被火烧得通红的炉子“还有钱家,钱家欺骗我父亲,强占了我们的码头轮渡生意,说好合作却分文没给过我们,我父亲气不过就找他理论,那天我也跟着去了”
衣颂起有些不好的预感“你看见什么了”
“我父亲跟钱忠建约好在码头见面,我当时已经开始接手家里的企业,我想去见钱忠建跟他要回我们的钱,但是父亲却不让我跟着去,他那时大概也知道自己可能有去无回了,在我往码头赶的路上,正好与苍鸿青的车擦肩而过,我当时就有预感不对劲,等我到的时候只看见我父亲死在了自己的车上,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所有人都告诉我,父亲是突发心梗去世的,尸检报告、警察都这么说,但是我一点不相信,在海港有些人可以让死人说谎话,我见过太多,更何况钱忠建这个□□里混了这么多年的人”
“你有证据证明是钱忠建和苍鸿青杀了你父亲吗”
曾之眼睛冒着血丝,恶狠狠地抬头看着衣颂起“你喜欢苍旭当然为了他家说话,伤不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痛”
“好,既然你父亲是被他们俩杀的,那你家里其他人是怎么回事,曾淑又为什么会和段筱遇见”
曾之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叹了口气“我回去后试图找到钱忠建和苍鸿青在场的证据,但是他们俩跟我擦肩而过的监控像是我的幻觉一般,根本不存在,我当时想尽办法想证明钱忠建的罪证,但是被他威胁,他当时把我抓到码头上跟我谈判,让我答应不再闹事,就把码头生意让几分利给我”
“你没有答应”
“对,我没有答应,凭什么他给我让利,那本来是我家的东西,他凭什么像是施舍给我一样,他以前涉黑,对付我有的是招数,指使手低下的人拿着斧头砍我的手指,并且说让我想想我的母亲和妹妹,我放弃了”
曾之把手举到衣颂起眼前,我不是为了保我的手,是为了我母亲和妹妹,“但是我怎么可能真的放弃,好几次我从中做了手脚,栽赃到钱忠建头上,当时正在扫黑除恶,钱忠建好几次被警察谈话,但都被他逃过去了,一次两次他没查到我,后来从警署回来后被他发现了,我当时还是太稚嫩了,以为他会直接来报复我,但是两三天没有动静后我才发现不对劲,等我回到家后,才发现我母亲吊在客厅那个水晶吊灯上自杀了,曾淑怎么也找不到”
“警察找过了吗”
“在海港地盘上钱忠建永远都不会让我找到的”
“我那时去码头求过他,求他放了我妹妹,他让我离开海港,永远都不能回来,我答应了”
“他没有告诉你曾淑在哪?”
“告诉了,卖给了一个内地的人贩子,我当时找到那个人贩子的时候曾淑已经被他转卖了,内地我并不熟悉,当时只跟我说是个家世很好的夫妻领养了”
“16岁的未成年被领养的概率并不高”
“我当时也不相信,人贩子说那对夫妻给的钱很多,他没有多问就把曾淑卖他们了,没想到的是那对夫妻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根本找不到”
“你报警了吗,内地警察应该会查起来轻松些”
“我当然报了,但是全国太大了,根本找不到”
“所以这也是你一直在内地发展的原因对吗,尤其是娱乐产业”
“对,我不信曾淑真的是被领养,我只能画一个大大的网一点点筛选这里面的东西”
“青城那么小,你是怎么想到去那里的”
“其实是段筱父亲露出马脚让我发现了”衣颂起有些难以置信“段筱父亲?”
曾之捻灭烟,抹了一把脸,两眼恨恨地看着炉子里的火,“我以前自己查的方向是□□,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完全错了,我在青城有个地下赌场,专门搞些刺激的筹码,青城的李总你还记得吗”
“《陌路杀手》的投资人之一?”
“对,就是他,他钱多人也玩得花,喜欢搞些刺激的东西,赌场他每次来都包场,他经常来我这里谈生意,直到有一次有个男的带着段筱父亲还有段筱来到我的赌场,我当时有规定不让未成年入场,李总那个生意伙伴只说来人是父女,不喝酒一会儿就走”
“我也查验了俩人的身份,确实是父女关系,也就放进去了,过了大约有两个小时,段筱父亲和段筱先出来的,段筱当时穿的一件学生制服裙,进去的时候还是整齐的,出来后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不规整,被他父亲挡着脸带走了”
衣颂起心被狠狠揪起来“这些段筱从来没有说过”
“她当然不会跟你说,因为她被服用了某种药”
“是你给我吃的那个吗?”
曾之顿了顿,自嘲了一声“还是被你发现了,是那个药,不过你也没有按时吃啊,虽然你确实已经不记得我想让你忘记的东西”
“从那之后,李总很少到我这里包场了,我知道他这种寻求刺激的人肯定是有了新的刺激,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一场饭局上,饭后他邀请我去放松放松,我当时以为还跟之前一样,就陪着去了,结果发现那次去的地方是个私人酒庄,进去了没有任何人招待,只有段筱父亲在”
“他是看守的人?那里面全都是小女孩儿?”
“不止女孩儿,他们甚至像点菜一样列出了代号年龄和特点,我当时下意识找跟我妹妹同龄的女孩儿,但是没有照片,根本判断不出来是不是曾淑”
“我很好奇你点了吗”
曾之看着衣颂起的眼睛,不屑道“我承认我变态,但不是lt癖,我只不过是装装样子,没有碰过。我被蒙着眼睛带到了某个房间,一会儿女孩儿就被送进房间里,很巧的是第一次我就点到了段筱,我打算跟她聊聊。
一开始她很怕我,不敢靠近我,我后来跟她说了我妹妹的事情,所有通讯工具都被没收了,我只能跟她描述我妹妹的长相,但是段筱说她从来没见过,我问她还认不认识自己,段筱并不记得我,而且她也不记得自己来过我的地下赌场”
“我那晚跟段筱在房间里待了两个小时,临走的时候段筱突然在我耳边说,有些小女孩儿到了18岁,长得漂亮的会被带走”
“曾淑那年已经18岁了”
“对,从那之后我经常跟着李总过来,悄悄打听18岁以后的小姑娘都去了哪里”
“你应该报警”,曾之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看着衣颂起道“报警?你知道去那里的都是谁吗?”
衣颂起感到无力,“我当时自己一个人,根本不知道这里面水到底有多深,当时有个小女孩儿意外死亡暴露了酒庄,所有人都自保落荒而逃,我救下了段筱”
“这么说段筱父亲应该知道很多东西”
“对,我当时就想抓住他,但是没抓住还是让他跑了”
“没过多长时间,段筱父亲就联系我,我没想到段筱父亲发现我一直在酒庄调查,他一直在暗中跟踪我,用曾淑的下落想要勒索我”
衣颂起缓缓挪动身子,靠近炉子,沉默了道“所以我应该是在青城看到了你和段筱父亲争执的场面,应该不止争执,还有那个酒庄的秘密,想要灭口的人不只是你,还有...”
曾之看着他点点头,但没有再解释,衣颂起突然有点想笑“蛮搞笑的,我以为我们真的就是朋友,像跟林岐和关黎黎一样,单纯又互相取暖,我还以为我们相识就是单纯的救助”
曾之低下头没看他,衣颂起抬起头问他“所以你们那晚说了什么,我这都要死的人了,总得让我死得明白吧”
“我是肯定不会相信段筱父亲的,直到他给我发了一张曾淑的照片,我们约好在青城市区最大的城中村里见面,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那时候都还是没拆迁的平房”
“对,我们在一个小卖部外面的大槐树地下碰面”
“段筱父亲应该不会告诉你实话吧,他背后的人很明显不会允许他说出来”
“对,我当时并不打算真的用钱交易”
“你威胁他了?”
“我把他拽到小卖部后面的土坡上,想让他说出实情,他用曾淑刺激我,我当时上头,往死里揍他,他也是个怂货,没几下就招了,跟我说清了曾淑是怎么来的,又如何被选走,现在在哪里,我当时只想着要让每一个知道的人付出代价,亲手把他砸死了”
“我看见了全过程对吧”
“对,我一回头就看见你转身跑的背影,我立刻就去追你,你熟悉路线,抄了很多小路,然后想往大路上跑去求救,我本来想着放弃了,也许这就是我和曾淑的命,我慢慢停下来不打算追了,结果你刚跑出去就被一辆大货车撞出去了,司机肇事逃逸,我当时想去看你死没死,但是有路人朝这边走过来了”
“所以你为了逃避嫌疑,谎称是路人,在其他人面前迫不得已叫了救护车,将计就计看了我的随身物品,在我醒来后跟结识,成了我的朋友”衣颂起面无表情地替他说出事实,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我当时脑震荡,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包括那晚的事情,所以你为了确保我想不起来,时刻监视我,给我吃那些所谓的营养复合片,顺便在我身上利用我的作品赚钱,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