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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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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之把俩人分别绑在甲板上，自己走进了驾驶舱准备驶离码头，夜色已暗，游轮静静地飘在海面上，衣颂起看着四周黑漆漆的海水，应该是到地方了。
曾之拿着一个罐头出来，走到衣颂起面前“只有午餐肉罐头了，凑合吃点吧”
衣颂起点了点头，曾之撕下他嘴上的胶带，将午餐肉稍微插碎喂给了衣颂起，甲板上很冷，衣颂起吸了吸鼻涕问他“你怎么会开船”，声音嘶哑，曾之看了他一眼，自己吃了一口午餐肉，“这个时候了，你还没有一点人质的觉悟”
衣颂起忍着痛笑了一声“都这个时候了，生死都不是大事了，我还怕什么”
曾之坐在他一旁，冷静说道“我爸从小就带我去码头看货，我慢慢就喜欢上了开船，16岁生日的时候，我爸给我买下了这艘游艇作为生日礼物，那时候我还说等我18岁的时候，一定开着这艘游艇带着全家人去斐济，但是可惜18岁，只剩下了我自己一个人”
衣颂起摇了摇头示意曾之自己不吃了，抬头看着海上的月亮，又冷又亮，他忍不住想起苍旭的眼睛就是这样的，黑漆漆的但是亮着光，“悲剧已经酿成，我们谁都无法改变，但是让悲剧不再发生，我们现在就能做到”
曾之知道衣颂起劝解的意思，但是他默不作声“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心意已决，要让钱家和苍家付出代价，但是然后呢，你做完这一切然后呢”
曾之还是不回答，两人沉默良久，“其实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你牵扯进来，我从去年冬天的时候我就在想，让你和苍旭认识到底对不对，你应该是最无辜的”
衣颂起笑了笑，按照以往他一定会选择原谅曾之，但是现在他觉得他不应该原谅。“即使你这样想，也不会让我活着的对吧”
曾之低着头没说话，海面上的浪互相轻轻拍打着，衣颂起闭上眼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了小时候的摇篮里，“人不是都会在死前总结下今生”
曾之接话道“遗书？”
衣颂起笑了笑“对，我不想写了，说给你听听吧。我是我妈跟自己初恋的孩子，父亲一开始以为我是他的孩子，后来我越长越不像他俩，他就知道我不是他的孩子了，但是他很爱我妈，在我妈被初恋抛弃后，他自己主动向我妈求婚，我妈恨她的初恋，所以也恨我。
在家里俩人很少对我说话，很快我就有了一个弟弟，但是有先天性疾病，也就说大家说的蝴蝶宝宝，我妈不让我跟我弟玩，我小时候倒是经常偷偷去他床边看他，小小的手上都是一层一层没有长好的皮，有的透着肉和血。
衣朔很爱哭，但是每次看见我都会笑，后来上了小学我就被送到了运城，直到大学毕业后你买了青城那个别墅，我才又回到了青城。
衣朔死之前就跟我说不要救他，他从小就喜欢玩小汽车，他说他喜欢风，那样他就可以随着风飞了，我妈对他的控制欲很强，因为发现了他的网恋，最后直接对他人事限制，不堪折磨他才跟我求救的，我并不是故意不救他”
曾之点了点头“抱歉，但是阿姨好像并不理解”
“我妈一开始肯定没有给你好脸色吧”
曾之笑着点了点头“他不待见我，能待见我的朋友吗，不过你是怎么让她说出这些事情的”
“你早猜到是我放出来的新闻？”
“除了你，没有人会发现我跟家里人的关系状况”
“我说衣颂起欠了我的钱，抄袭了我的作品，我来找他的，你妈当时要关上的门瞬间打开了，说实话，你们母子真是天差地别，没见过自己母亲会这么说儿子的”
衣颂起睁开眼失神地看着天，“从她的角度来看，我确实是个冷漠无情的人，见死不救，有钱不拿，你当时听完信了吗”
“不信”
“我姥爷在我高中的时候去世了，我当时就觉得我跟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彻底断了，上了大学在亲密的集体生活里，我逐渐认识到自己跟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只能通过不停的写我心里才能好受一些，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孤独终老，没想到有一天你把苍旭带到了我的世界，只是可惜我没能好好跟他说声抱歉，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付出，我以前就觉得没有人能忍受得了我这个古怪的脾气，将来老了肯定是个怪老头，但是苍旭却能理解，曾之，你说你不知道让我牵扯进来对不对，可能某种程度上来讲，这是我跟苍旭的缘分，不是通过你，也会以其他方式认识”
“那你后悔吗，后悔遇见我，后悔遇见苍旭”，四处静了很久，衣颂起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曾之，我不后悔。”
“在我看来，我们相识是一次意外，决定跟你做朋友是因为你会认真看我的每一部作品，并帮林岐和关黎黎完成自己的事业，我甚至还想感谢你，把苍旭带到我的面前，领着他站在种满芍药的庭院里，站在花的尽头，我一辈子忘不掉那一天，我很爱他”
“但是我也恨你曾之，恨你走上歧路不肯回头，恨你用伤害我、林岐和关黎黎的方式完成自己的复仇，恨你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成家人，但是我不后悔认识你”
曾之将头深深埋在胸前，未再说什么，突然海面出现了很多的灯光，还有游艇的发动机声音，是警察。
衣颂起知道这一刻总会到来，但是真正被曾之用枪顶着太阳穴时，他还是觉得心里难过，曾之跟警察喊话“让苍旭上船，所有人都不准跟上来，不然我很难保衣颂起的命还活着”
顺便把脚边的李丽玲踹到船边上，苍旭一个人坐着小游艇到达船边，“这是送给警察的证据，把她弄回去”
苍旭依言将李丽玲放到游艇里，自己翻身上了夹板，他仔细看着被曾之紧固在身前的衣颂起，只是三天未见，他的脸色变得更苍白，嘴角还有未擦干的血迹。
苍旭紧紧握住了双拳让自己冷静下来，“跟着我到驾驶舱去”
曾之带着衣颂起一边后退，一边看着曾之跟着走向驾驶舱，游艇的驾驶舱都是密闭的钢板，只有前舱是玻璃，进了驾驶舱曾之飞快将门锁上，他将衣颂起推到角落里，自己举着枪对着苍旭，伸手对苍旭进行检查。
“放心吧曾之，我没带枪”，苍旭举起手让他查。
曾之检查完确实没有后才慢慢后退“小苍总应该会开船吧，你去开船往前走”
苍旭看着操作台，是老版本的船型，机械操作简单，他一边打开开关启动发动机，一边漫不经心道“我能问个问题吗，刚刚那个女的是不是之前见过我父亲”
“小苍总好眼力，不过你当时应该没有跟她说过话”
“我确实没有说过话，但是我父亲倒是在我们家说过，让我们谁都不准跟她做生意，你妹妹是从他那里找到的吧”
曾之嗤笑道“小苍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船开始往前航行，“我倒是不觉得我聪明，不然一开始就不会让你把衣老师牵扯进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衣颂起，衣颂起也看着他，苍旭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
曾之却说“小衣倒是对我很感谢呢”“是吗，衣老师有说什么浪漫的话吗，我倒是很想听听，衣老师从来不在我面前说”
曾之一点不想搭理苍旭的话，坐在驾驶舱门边看着苍旭站在操控台前开船，“不过曾之，我们要往哪里走，你给我个方向，我很难判断前方的行驶环境”
“不用担心小苍总，你尽管按照我的要求往前开就行”
苍旭慢慢悠悠地看着船，天开始亮起来了，海面上的雾有些浓，“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苍家和钱家”
曾之审视地看着他“钱孝琳现在怎么样了”
“很不好，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被糟蹋成那个样子，精神已经不太好了，钱忠建扬言要取了你的狗头”
曾之好笑道“还当自己是以前的钱老黑吗”
苍旭也没有多说什么，又语气温柔地问衣颂起“衣老师饿不饿，曾之这两天是不是没给你饭吃，脸又小了一圈”
曾之觉得无语，这俩人真是够配的，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功夫管闲事，“你放心吧，我还给他喝了牛奶，昨晚上吃的午餐肉”
“衣老师不爱吃午餐肉”
曾之懒得搭理他，他伸手把衣颂起嘴上的胶布拿下来“你来说说逃亡路上，谁能有心思吃饭”
衣颂起舔了舔自己发干发疼的嘴唇“对不起苍旭”，苍旭转过头看着衣颂起，深黑的眼睛望不到底“衣老师，你说早了，账还没开始算呢”
“哼，我倒是劝你俩能现在算就现在算，后面没机会算了”
苍旭看着前面的海平线说道“我倒是很想知道，当年我爸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
“钱家强占了我们家码头生意，你们苍家跟他合伙一起杀死了我父亲”
“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能留下证据不就说明你们手段并不高明吗”
这时船突然抛了锚，船体剧烈的晃动后不再前进，曾之迅速拉起衣颂起挡在自己身前，“怎么回事？”
操作台上的指示灯不停的闪着，苍旭检查了一遍道“发动机有问题，没油了，不会吧曾之，这种时候你不加点油”
曾之瞬间眼睛猩红“出去！现在也不用油了，时候也到了”
三个人一起走到夹板上，苍旭被迫举起手站在曾之对面，“别躲了，都出来吧，我的船上有炸弹，如果不想死太多还是离船远点好”，一瞬间四处的警察冒了出来，逐渐从船的四周退后。
曾之拿出口袋里的引爆器“都离船远点，不然我就按下炸弹”，所有人都依言不敢轻举妄动，等四周的船只离开游艇十多公里外后，曾之才看向对面的苍旭“没弄死苍鸿青，弄死他儿子也行”
苍旭看着他手里的引爆器，又看了看衣颂起，语气里有些焦急地说道“别冲动，我知道你恨钱忠建和我爸，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你父亲死的那天，我爸确实去了码头，但是是去阻止钱忠建的，他曾经因为劝解钱忠建放弃码头生意，俩人闹得不太愉快，当天其实是我们家的家宴，我父亲在得知钱忠建约见你父亲后，知道得太晚了，他往码头那边赶去，等到了地方，发现他们两人已经谈完了，你父亲当时好好的自己上了车，他才放心的把钱忠建开车载回去了，只是没想到你父亲回去的路上心梗去世了”
曾之冷笑道“你觉得他会是心梗吗，我父亲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可能会突发心梗，你们苍家也真够可笑的，明知道钱家是个狼，却还是跟他们交好”
衣颂起感觉到顶在自己侧颈的枪有些颤抖，他的眼泪也跟着留了下来，他只能摇着头让曾之明白他的意思。
曾之掐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再动“小衣，已经晚了，我以前特别恨我爸，我恨他懦弱无能不能扛起这个家，现在我发现，我还不如他，我连面对错误的勇气都没有，我妹妹在瑞典，以后拜托你照顾她母女俩，帮我跟林岐和关黎黎说一声对不起”
曾之突然狠狠将衣颂起推向苍旭“快走！”，没等衣颂起反应，苍旭抱着衣颂起转身跳进了海里，瞬间爆炸声充斥在耳边，衣颂起觉得自己已经断掉的骨头又一次受到了冲击，耳朵轰鸣，四周海水冰凉，只有腰间一双手紧紧的环抱着他，让他没有被海水冲击，眼前慢慢变黑，失去意识前只听到苍旭的声音，他很想睁开眼睛告诉苍旭被担心，但是眼皮实在太沉了，他没有一点力气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