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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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筱皱起眉，直到床铺有明显晃动才反应过来，低垂的视线里手掌在轻微颤抖，他将衣袖拉长尽量盖住，若无其事钻进被窝。
“快睡吧。”声音很轻，像是困顿的低语。
沈弘慈刚要开口，闻言又强行把张开的嘴闭紧，反复思量还是决定矛盾别隔夜。
身形往前探几分却未越界，只放柔嗓音商量道：“我有件事跟你说，最多十分钟就行。”
将脸埋进枕头的谭筱感受着呼吸平稳些才重见光明，胳膊伸向床头的推拉抽屉，极其敷衍的回答：“嗯。”
“对不起，我刚才趁你不在想翻卫生间的柜子…”见对方脊背瞬间变得僵硬，沈弘慈连忙解释：“当然我绝对没有真的动，但我…”
略感愧疚的话逐渐模糊，谭筱要收回手的动作猛地停顿，白板纸包装的东西落进杂物，发出细碎到无法引得注意的响动。
“就这事啊？”他垂眸看着露出的蓝色边角，心中无数的确定道。
搞不清状况的沈弘慈迷茫眨眼，心里早已开始细数今天的行为，应该没什么选择性错误，那瞬间的无趣也是脑内想法更何况面都未见过，总不能有读心术。
“对啊，我有哪里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虽说没自检出问题，但承受者是对方，他肯定是要问的。
为掩饰不自然，谭筱选择轻拿轻放揭过，就算看到也无所谓，反正他的底线已经因沈弘慈各种操作退避多次。这样倒也能培养遇事更为平静的习惯，蛮有用的。
“没有，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也没关系。”解决完所有的谭筱终于正视起对方，话中带着仍有疑虑的语调：“那…睡觉？”
“嗯！”上扬的声音很干脆，脑袋跟着点。
眼睑轻合未过半秒，意识到问题的沈弘慈无语看天花板，在瞧见静止到没有半点颤动的睫毛，最后希望也就此破灭，估计是真困。
他懊恼的揉脸，其他的事情怎么能望说呢，只能等明早再聊。
手机折射出的冷光虽然微弱，但正在假寐的谭筱还是感受到，等半天都没见逾矩行为。他干脆翻过身背对着懒得再管，左右要做的时候叫起来就是。
克制的翻身动作伴随时间推移而停止，经历一小时的无声拉锯战终于卸下帷幕。不知从何而来的窸窣声，并未惊醒困倦的谭筱。
全身捆绑被液压机碾碎自己却无力反抗的梦简直真到吓人，谭筱急促喘息着睁开眼睛，然而现实同样的感觉加上呼吸困难并未让他惊慌。
颈边皮肤湿热，还有吐出的气轻微拂过，并不来源于自己的柔软包裹感非常明显。
挟着果然如此疲惫的心情偏头，模糊面容是绝对的神安气定，别说邪念根本连意识都没有，还没完全凝成的厌恶轻而易举被打散。
身体绵软如泥，仿佛是蛋包着饭般融洽，有的只是附着于皮肤的暖。
这使讥讽的理由都没办法找到，胳膊用力想要伸手推开，却发现几乎动弹不得，他费力的用肩膀发力试图将对方挪开。
是否会吵醒才不在考虑范围内，谭筱睡前都尽可能躺在最边缘，分明就是习惯问题。
“嗯…”重成山的沈弘慈艰难哼唧出声，睡意朦胧的尝试抬头失败后干脆耷拉回去，意识尚未清明。
额头抵着有些硌的肩膀，声音沙哑询问：“怎么了？”
“你压到我了。”
话落，先是感受到指尖的触碰，很轻微的贴过后便蜷缩回去，谭筱眯起眼看向旁边，如旧的表情却让他觉得虚假做作。
反抗的力道落空，沈弘慈强撑着身体摔进床铺，突如其来的利索使谭筱理不清事情发展走向。
“不冷了就行。”
拖长的含糊语调还因为脸是正对枕头而变得瓮声瓮气，沈弘慈找到舒服的姿势后没几秒便又陷入沉睡。
耳鸣声盖过身侧均匀的呼吸，这话搅乱了谭筱心跳的频率，狂震不止的力度差点淹没其他。眼睛盯着那发丝乱翘的后脑勺，手掌迟疑的攥紧，体温比平常高许多。
无非是习惯衍生出的顺手行为，没什么值得关注和说明的，他翻转身体也将脸埋起来。
早晨七点。
沈弘慈难得感觉昨晚睡的最为放松舒坦，四肢轻微移动着舒展关节，柔软的床垫让他没忍住用脸蹭。
胳膊回捞想要翻面接着赖床，指腹在触到热意时僵住，他睁开眼就看到侧着头正发呆的谭筱。
“对不起对不起，忘记跟你说了，我睡觉不老实。”沈弘慈猛地弹起，手脚并用的爬回旁边，冷意使身体瑟缩着往被窝里钻。
“没关系，我现在知道了。”面朝天花板，久违的没有压迫，让他有种自己真被压扁几厘米的感觉。
经过刚才的情绪高涨，沈弘慈也清醒几分，手指揪住被角杜绝每处疑似冷空气入侵的地方，视线顺势落在显示为红色的空调图案。
“是停电了吗？”看着谭筱若无其事坐起身穿衣服，他钦佩的行注目礼，自然展开话题道：“你怎么不穿之前那套睡衣啊，还挺可爱的，洗了吗？”
超多问题砸的谭筱沉默，但也只能叹口气坐在床边系纽扣，缓慢的回答每句疑问：“开整晚的空调比较费电；睡衣没有洗，因为你在我就没穿。”
并不特殊甚至还疏离的话都被翻译成关心和羞涩，沈弘慈想的倒是很美却也没说出来，只是暗爽的拼命抑制住嘴角。
直到背影消失才有所反应，深呼吸几口气做完心理准备快速掀开被褥，扯过棉袄就胡乱开套，从前根本没注意过冬天原来能如此冷。
打开手机确定还有剩余时间，他揣起手走出卧室，目光锁定位置，最后回想完措辞便踌躇道：“我能不能趁这个时间跟你说点事啊？”
满嘴泡沫的谭筱奇怪偏头，没看出什么就随意点点头算作是应允。
“我希望你有麻烦事可以告诉我，我不是说你不能有自己的秘密，但像是委屈、身体不舒服或者需要别人照顾的时候是没必要憋着的。”
“我知道你肯定会说‘不是什么大事情、这很麻烦你’之类的话。”沈弘慈还特意模仿起对方的声线，表情也跟着木讷，“如果我生病了，你会觉得照顾我麻烦想踹走我吗？”
“肯定不会啊。”自问自答的方式倒是让谭筱失去发挥空间，“既然这样我又怎么会对你不耐烦呢。”
“所以说，要求我照顾并不是让你依赖的意思、更不是给我这个伴侣提供要做的事，而是你这个人在委屈、生病的时候切切实实需要照顾和安慰。”指尖虚点着对方肩头，“从身心上来讲，告诉我至少能让你在难受的时候不用忍痛东奔西走。”
直到话落，谭筱才意识到自己在盯着牙杯里的水面发呆，睫毛颤动几下掩盖自己的失神，哗啦啦的流水声也无法掩盖躁动。
认真想要解决恋爱间矛盾的态度让他无所适从，有种之前的每个心理活动都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且做过的错事也全认真检讨过。
“……”尝试转变想法的念头最后都用来替沈弘慈辩解，谭筱无力的垮下脊背。
随便吧。
“我…试试。”简短的三个字在嘴里酝酿许久，才勉强突破防线，虽然内心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早都准备铩羽而归的沈弘慈没有催促，却也没想过会听到同意的回答，下意识欣喜后便是更加谨慎的确定，偏头直视对方道：“你不用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就像你也不会想着怎么强迫我一样。”
实在受不了这种疑似真心换真心的肉麻场面，谭筱弯腰，指尖还没碰到凉水，手腕就被攥住。
“才七点，烧热水慢慢洗嘛，不要着急。”察觉到瞬间的不悦情绪却没觉失落，正常条件反射而已，自己也时常会有。沈弘慈两三步走到厨房接水烧，语调上扬着出声道：“现在请你留给我五分钟也顺便等热水。”
皮肤摸到冰凉的水龙头，他无声的拉开板凳，坐在正对沈弘慈的位置，手背撑着下巴就这么看着对方。
算了，与其每天在脑内想沈弘慈会怎么恶心自己，不如直接装成正常恋爱谈呢，把他当容易被欺骗的笨蛋也无所谓，毕竟那是谭筱希望发生的事。
果然，与其用需要长期坚持才能有成效的兴趣填补空闲，还是情感的见效速度快，虽然保趣不保时，但不妨碍真的心情愉悦。
“咚咚咚——”
敲门声骤响时谭筱刚把热水倒进盆里，被暖意包裹的双手才拿出来，门边就有道身影抢先出动，虽觉热情程度奇怪，但也没再往前凑只管老老实实的洗脸。
总算听到动静的沈弘慈看定位没错，便像根箭般快速射飞去。
擦干净皮肤的水渍才慢悠悠往卫生间外走，看向已经紧闭的门，谭筱疑惑道：“谁啊？”
沈弘慈面朝墙的方向将包装都拆掉，还故作神秘的把东西抱在怀里倒退着靠近对方，费尽心思隐瞒。
转身的行为能预料到却仍会觉得突然，伴随动作而来的是丝丝凉意，他迷茫抚过被轻点的脸颊，指尖带下点乳白色。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