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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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了？”
“没错。”精灵坐在她的对面，手边是早已打包好的行礼，没有多少，就一个很小的包裹。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尽管瑟琳娜早有预料，但还是不免有些吃惊。
这段时间，她早晚都和穆恩待在一块儿，已经习惯了每天一睁眼就见到对方的生活。现在冷不丁听到他要离开了，她的内心深处不可避免地冒出一丝失落的情绪。
精灵从她的表情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情绪，不知为何，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解释说：“离开翡翠森林之前，我曾对族人许下承诺。一打败琉卡西斯，我就会回去。为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我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族里现在催促起来，我不得不回去一趟。”
“那今天就要回去吗？”目光落在精灵腿边的包裹上，瑟琳娜诧异于他的迅速，“你不去和其他朋友道个别吗？”
“我很早就跟他们说过了。”睫毛颤了颤，他打量着她的神情说道。
瑟琳娜想的则是：不一起聚一聚，开个送别会之类吗？
不过想想穆恩的性格，他确实可能不太注重这一方面。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她的眼底闪过一抹遗憾之色。
见状，精灵的胸腔内传来咚咚的鼓噪声，他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追随着她的眼睛，像是在期待什么一样。
“要是早点知道……”她冲他笑了一下，“我就可以帮你准备送别礼物了。”
体内的躁动瞬间平息了下来。
精灵微微张开唇，眼神似有些茫然。
期待落空了。
等等，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会挽留他吗？
“现在准备礼物也来不及了，你路上多带点吃的吧。”她站了起身，“你等会儿，我让人给你打包些食物。”
说完，她离开了客厅。
金发精灵垂下浓密的眼睫，干坐在椅子上，手里抓着那只小小的包裹。
他想要的不是吃的。
他想要什么呢？
“路上慢走。”
楼下，她站在院子里，向他挥手告别。
精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熹微的晨光之中。
哗啦啦。
山林间，水声潺潺，鸟儿站在枝头蹦来蹦去，发出清脆的啼鸣。
一抹矫健的身影穿过茂密的丛林，轻盈灵敏地行进着，只留下一道道残影，一直到水边，来者才停下那匆匆的脚步。
是一个精灵。
他的外貌表明了他的身份。
金色的长发没有被铺天盖地的阴影夺去光泽，依旧在昏暗的林间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而那双翠绿的眸子，在绿叶的映衬下，愈发青翠欲滴了。
可惜，那样美丽的眼眸，此刻却被低落的情绪浸染，蒙上了氤氲的水雾。
他在水边蹲下，捧起冰冷的溪水，狠狠搓洗了一下自己的脸庞。
冷水让他暂时清醒了过来。
他垂下双臂，望着眼前潺潺流动的小溪，眼神平静又空茫。
晶莹的水珠挂在他的睫毛和眉毛上，幽幽地闪动着。
他看似在思考，实则在发呆。
离开奥卡兰多快三天了，身为长生种，他此前从不觉得“三天”有多长。
然而，在最近这短短的三天内，他却实实在在的产生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事实上，他每天做的事情和曾经生活在翡翠森林的时候没什么不同，看到的景色也没有太大区别。唯一变化的，就是情绪，那种烦躁的、失落的、低沉的情绪……丝线般缠绕着他。
一想到要回家，他居然觉得很烦。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出发前也是期待的。
许久不见的家人和朋友，正在家里等待着他，等他重新回归族群。等他一回去，他就可以像最初从银月之树诞生时那样，和族人们在一起载歌载舞，每日除了需要向月神祈祷，其他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躺着一动不动也没人会指责。
那样无忧无虑的日子，按理来说，是值得怀念的。然而此时此刻，穆恩的心里，却无端生出了恐惧的情绪，他恐惧那种生活，那种自他出生起就一直重复的“美好”生活。
为什么？
所有精灵都是月神的孩子，他们受到月神塞涅卡勒的眷顾，拥有美丽的容貌、漫长的生命、强大的魔力。
他们是完美的。
穆恩曾也是这样认为的，直到他认识了阿霍斯特。
身为人类，少年拥有不逊色于精灵的容貌，强大的力量，还有坚韧不拔的意志。
天之骄子的精灵，第一次在凡人面前，黯然失色。
可惜，阿霍斯特死了，他像一团火，燃尽之后就熄灭了。
人类的生命，真是脆弱又短暂啊。
他的眼前，闪过了另一张脸。
瑟琳娜……
比起阿霍斯特，她更加脆弱。
要是没有他照顾，她会不会……
穆恩甩了甩头，自嘲一笑：“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照顾她。”
她竟然连挽留都不挽留我一下。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就再也丢不掉了。
这让穆恩很烦躁，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又忍不住多想。
要是她真的出声挽留呢？
他会留下来吗？
“我会的。”
这个答案猛地从他嘴里蹦出来，把精灵自己都吓到了。
好在，他马上找到了理由：“毕竟那也是阿霍的愿望。”
阿霍斯特希望他帮忙照顾她，身为朋友，他自然要遵守和他的约定。
于是，他自顾自地决定了：等回去之后，见一见族里的长老们，向他们解释清楚，然后再返回奥卡兰多。
待他下定决心后，那股闷闷不乐的情绪忽然间一扫而光了，心情变得雀跃起来。
他站起身，加快了回乡的脚步。
翡翠森林，精灵的家乡，那是一片普通人无法涉足的区域。因为森林周围长年笼罩着厚厚的浓雾，普通人一旦进去，大概率会迷失方向，被活活困死在林子里。
而精灵，天生五感灵敏，就算不看路，也能准确地找到正确的方位。
“穆恩！”
穿过那片浓雾，归乡的游子刚刚走进森林的腹地，远远的，就看见一群族人向他涌了过来。
穆恩觉得很奇怪。
族人们平日里也这么热情的吗？
“哦，天呐，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海德薇格大祭司激动地按住他的肩膀，“要是你再不回来，我可要亲自去接你了。”
穆恩不解道：“是族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错，是大事。”海德薇格收回手，微笑着向他行了个大礼，“欢迎回来，我们的王。”
其他精灵也随之纷纷向他俯身。
“这是，什么意思？”穆恩愣在当场。
海德薇格起身向他解释道：“半个月前，我们伟大的月神塞涅卡勒大人传下了神谕，让你继任新一任精灵王。”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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