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间奏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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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予睡到自然醒，他并不知道的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副本的通关信息在街道大屏通报后，昨晚乐园内掀起了一阵轰动。
这个副本卡关太久，迟迟未被通关。虽然属于i级副本，但每次通关失败后，副本都会变动、难度会有所提升。所以【卖火柴的小女孩】已经是一个众所周知的超纲副本了，昨天突然被通关，且通关评级如此优异，自然使玩家们震惊不已、热议纷纷，到底是谁破掉了这个超高难度的副本？
其实，【卖火柴的小女孩】副本难度系数并不高，导致多次失败的原因，在于独特的副本道具——许愿火柴——由于只有12根许愿火柴，而共有15位玩家，即使寻找到了它，玩家们都想借此实现自己的愿望，如此良机，私心贪欲，不肯放过，于是不愿去实现主人公小女孩的愿望，最终演变为博弈困境……
而黎夺，正是特地前去通关这种，难度已远远偏离原本等级的副本——副本被成功通关后便会封存——以免被卷入乐园的新人遭遇其中，毫无经验的玩家几乎没有通关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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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梳洗，白丝衬衫，琴予出了房间，却发现，和昨晚进门时不处于相同的位置，胶囊房移动到了走廊末尾。琴予转头看，门牌上房号显示为99，指尖召出的房卡上也相应变为了H-99，走廊里的标识为L9，看来在他之后又有近百人入住酒店。
太好了！琴予暗喜：自己被卡在9层末，100号房间在上一层，那个家伙现在在楼上，用餐时是不会碰到了。
于是琴予从走廊尽头一路西行，走向自助餐厅。
转角进入餐厅，琴予脚步一滞，空旷的餐厅之中，却已经有了一个人，正是黎夺——他出门的时候，房间号好巧也是99。
看样子黎夺也是刚到不久，举着个空瓷碟在餐厅踱步，挑挑拣拣什么也没拿。
算了，懒得走到其他楼层，琴予取了蛋糕碟，拿了份软蓬蓬的松饼，又拿起一小盅柑橘花蜜，把它也放进了碟子里。
然后，又添好了满满一碗蓝莓、红提加树莓。在疗养院，由于他不想开口要，所以能吃到想吃的水果全凭偶然。——坦白来讲，疗养院的食谱中每餐都有水果，已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了。这些可口的家伙在现世相当昂贵，早在本世纪初，人类对植物天然基因序列的人为修改彻底打乱了生物圈平衡，蔬果种子的繁殖能力逐渐失控，大多数人都只能靠维生素片剂来补充所需的微量元素。
琴予心情愉悦地端走将要满溢的紫红，落座途中，偶遇一只大芒果，左右盘碗，他只好小心翼翼地合着手腕将其抱走，全程无视黎夺，在一处角落的桌椅坐下。
看着琴予水果拿了不少，却只拿了一份松饼，黎夺终于选了一份切得最规整的奶油慕斯蛋糕，走到琴予对面，瓷盘落桌，又走开去沏红茶。
琴予瞄了一眼：正方的蛋糕，碟旁是刀叉，靠，他吃甜点为什么要拿刀子？
不过昨天了解到里世界无法杀害他人，琴予决定不管他，安心进食，早吃早走。
黎夺沏好两杯红茶，放了回来，琴予还是看都没看他。
黎夺站着，盯了片刻琴予吃东西时的漆黑发顶、长发柔顺乖巧地垂落在耳后，不知怎得，特别想摸一下他的头，手都抬起来了，就在此刻，琴予稍稍坐直，抬眼浇蜂蜜，正看到黎夺空抬着手，黎夺轻咳了声，在对面坐下，才落下手，拿起了茶杯。
琴予眼中无任何理会之意，低头继续享用食物，黎夺抿了下红茶，茶杯落桌，突然莫名其妙地发问：“还记得我吗？”
琴予心道：这是什么傻比问题，一晚不见，难道回答不记得，你就可以被选择性遗忘掉吗？
琴予试试：“不记得。”
然后琴予吃掉勺中的两颗红提，抬眼看他，脑内无情结算：这人姓黎，目测身高187、88左右，年龄20岁中段，长相出挑，眼神很凶，声音好听，性格恶劣，有把银光的匕首，明明是个洁癖却喜欢我的血，他想杀了我，别理他。
琴予垂落眼皮，冷哼了一声：果然没用，还记得。随后插起一只树莓，吃掉了最后一口松饼。
听完琴予“不记得”又“哼”。这位“别理他”把干净好看的手伸了过来，且伸来的，是琴予惯用的左手：“黎夺，初次见面，交个朋友。”
琴予不给手：不敢奢望，我们只会成为凶手和被害人的关系。难不成，这人有先与目标成为朋友，再将其杀害以满足变态心理的癖好幺。
只不过，黎夺左手手心，那道暗红色的伤疤还在，琴予多盯了一会儿。
然后这位“黎夺，别理他”朋友，左手收回、支在下巴，把拿来的甜点推到琴予面前：“你太瘦了，好好吃东西。”黎夺昨晚没发现琴予出门，应该是连晚餐都没吃。
琴予不碰，他不喜欢太过甜腻的东西，糕点可以，过甜的奶酪和奶油不行，不要。
并且，里世界虽无法杀人，但是自己并不清楚，新宫利罗具体怎么进行干扰、能干扰的哪种程度？是黎夺此时此刻，把碟边的刀子捅进自己的心脏无法实现？还是连毒杀、谋杀甚至是侦探小说中的完美犯罪都无法实现？哪怕黎夺想尝试，自己也不想奉陪。
想到这里，琴予回忆到《乐园指南》第一页、里世界第4条有提到过，“任何自主权限可随时自由调节”，这其中都包括什么？颜色、声音？可以屏蔽掉他人存在吗？
琴予垂眸注视着黎夺的指尖，他的五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着。琴予开启调节对方声音可闻度的权限，一个音量条，带有一个针对黎夺的小标识，琴予拨弄了一下，黎夺的指尖敲击声随即变轻了下来。琴予倾耳细听，音量条一路缓缓拉到最左端，黎夺的敲击声、呼吸声、整个人存在的细微声响，都愈发朦胧乃至完全静默消失，琴予动了下自己水果碗中的汤匙，清脆的银勺磕碰陶瓷声。
琴予把黎夺的声音调回了最清晰：自己是不想理他，但屏蔽这人的声音？岂不是太危险了，方便自己送命吗？要是这人从背后刺杀，自己简直无法察觉。不但不能静音，他最好十分明显才好，足够引起警惕。
琴予一匙一匙，分离种类吃着碗中混合的三种莓果，黎夺瞧了一会儿他每勺中的或紫或红，唇动：“琴予。”
琴予一惊，下意识抬眼与黎夺对视，勺中红提滚落回碗，他轻蹙了一下眉，不是因为勺子空了，而是因为，闪回性地，被他叫全名的感觉，似曾相识。
不是鹿夏叫他时的那种陌生称谓感，除了童年记忆里的家人，往后残存的记忆中再找不出一人这样叫他了，为什么会熟悉？因为什么而熟悉？他看着懒洋洋支着下巴的黎夺，冰冷的眸光中终于出现了情绪，微弱的不解。
黎夺好看地笑了。取餐时琴予对他置之不理，他突发奇想：琴予是不是有顺行性失忆症发作，不记得前两天发生的事？不过看这反应，应当是没有把自己给忘掉。
黎夺脸上带笑，却也紧接着疑虑起来，不经意眯了眼：这是自己第二遍出口叫他的名字，第一次看见时，觉得熟悉于是尝试念了一下，这回唤他，舌尖和音节的确熟悉，并且琴予的给应让自己察觉出，这熟悉感，同副本中那场残得记忆星点的梦境相似。
琴予见黎夺眼神又变凶了，再次冷哼了一声：笑得再好看，也掩盖不住他的狠戾和杀意。琴予分勺吃掉几粒蓝莓和几颗树莓，抱着芒果起身要走。
黎夺被他“哼”回了神，发觉他要走，抽了碟旁餐刀，抬手刀尖正对着琴予。
琴予临危不惧，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仍安然支着下巴的黎夺，黎夺长指轻动，餐刀转了半圈，刀柄递出：“客房内没刀具，芒果不开一下吗？”
免得再找，琴予伸出手向刀柄落去，将要触碰，刀柄却错开他的指尖，下移了几分。
黎夺漫不经心地看着餐刀与琴予的指尖若即若离，发问：“你是不是脑部有什……”
琴予指尖稳稳停落在刀柄，捏指：“没有，你才有。”
黎夺指间的刀尖没松，坦然承认：
“或许吧，记不太清了，不过确切来说，不是疾病所致。”
黎夺眼瞳上视：“你呢？”
琴予也从刀身移开视线，冰冷的灰眸回对，烦：你什么你，你开口前的假设有问题。微微发力抽走餐刀，转身和芒果一起大步离开了。
黎夺落下失去了重量的手指，摸起茶杯耳柄，轻尝了一口，红茶已经凉了，估计同琴予的碗中所剩的几粒水果一个温度，他左手离开下巴，垂着指尖，碰了下其中残留的一颗红提。还是茶更温热些。
不过，这些许的温度差异，琴予是无法知晓了，黎夺的茶，他连指尖都没有试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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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黎夺不找琴予讲话了。只是出了客房，不远不近，总能在某个场所、餐厅或电梯、走廊或人群中，看到他的身影，有时背对着，有时从身侧经过。无眼神交汇，也无语言沟通，即使在有些许拥挤的地方，比如电梯，黎夺就站在琴予身后半步，距离刚刚好把琴予和众人隔开，却连彼此的衣角也不会相触。
说巧合也说得过去，毕竟他们房号相连，总在同一楼层。可这种距离感，琴予觉得，有时有些太近，觉得太近时后，又会变得有些太远。
快一周了。琴予每天抱走一只大芒果，与黎夺的交集，唯剩了那把开水果的餐刀。
乐园时间1月7日晚餐后，琴予今日第二次前去洗衣房清洗衣物，无奈的是，礼服外衣或疗养服总能稍加等候一并带回，可是衬衫不行，长得像克隆希尔的服务人员笑着说：“先生，您这件衬衫是真丝的，无法进行快速烘干，请录入房卡信息，我们会在24小时之内将衬衫送至您的房间。”
疗养服上衣不小心溅上了芒果汁液，可是衬衫晚餐前才被送去清洗，疗养服一脱，没上衣换了，于是琴予单穿着黑色西装外套，没系扣子，左右衣页交叉、领口收紧，解了皮带外束在腰上，出客房送衣服。
走廊空无一人，房间号变成了747，琴予按了较近的走廊东尽头、左手边的电梯。
电梯门开，一眼看尽空空荡荡，琴予走入。转身刷房卡按楼层时，才发现电梯门左侧的角落蹲了个东西，琴予扫一眼，是个人？
此时电梯门已关，琴予还没下按楼层，电梯却开始运行，同时，那角落里的东西蹲着，一蹦一蹦，朝自己而来，蹦到近前，发出呜咽声，伸出手要来抱琴予的腿，琴予鞋跟离地，正要抬脚踹过去，紧接着就听到哭喊：“呜——琴予。”
那东西抬头，是鹿夏。他认得琴予从副本中穿出的皮靴和裤脚，且琴予浑身弥漫的冰冷气质，曾把鹿夏冻得不轻，他记忆犹新，新到琴予冷冷迈进的鞋尖出现在眼皮底下时，头都不用抬，鹿夏就认出来了。
鹿夏咧着嘴哭哭脸，抱住琴予瘦长的腿：“呜，我错了，我应该进酒店时就待在大厅等的，当时肚子饿了，听到有自助餐厅就跑去吃东西了……倒是挺好吃的，呜——你终于出现了，一有空我就来电梯蹲着，已经蹲成一朵电梯里的人形蘑菇了呜。”
喘口气，鹿夏去拽琴予的上衣衣摆擦眼泪，想继续哭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琴予扫了眼楼层，100，是赌场。
黎夺迎面就是，一个男人蹲在琴予脚边，哼哼唧唧地拉扯着他的衣角：行，自己有事去忙，才一会儿没守在他身边，这就出岔子了。
眼眸一冷，黎夺长步迈进电梯，走来就是要冲头一脚，幸好被琴予及时抬手比停了。
保护住了狗头的鹿夏，反拧着上半身看见来人：“呜——黎大哥——”又去抱黎夺的大腿。
看这气氛，黎夺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应当是鹿夏这几天一直守在电梯内，等待他们出现。见鹿夏哭得凶，黎夺勉为其难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好好说话，怎么回事？”
鹿夏止住哭声，却止不住抽咽：“呜嗯——我、我想、我想找你们。”他松开黎夺，努力把气喘平。
黎夺见琴予手里抱着浅蓝上衣，按下了有洗衣房的72层，电梯下行。
电梯刷房卡时才会显示楼层按钮，选项只有1楼、当前房卡个位数1至10的范围、上下取整的百层赌场，这些就是当前楼层房客的活动范围。
蹲了太久，鹿夏撑着膝盖，一边缓慢地站起身，一边诉苦：“错过了入住时在酒店前台守株待……你们的机会，黎大哥不好预判，但是我觉得，琴予不太会出酒店。中央电梯人流量太大，而且希尔也不让我蹲，还是走廊东尽头的两架客房的电梯会比较常用，再就是，电梯的按钮是都在右侧，但琴予是左撇子，左手边的电梯按钮，可以少走两步按到，所以就选择了在这里等。”
琴予在男孩身上垂眸，心想：真是苦了你了，出门时房间总刷新在较靠前的位置，我用也电梯不多，一个星期才遇到，是能长蘑菇了。
琴予的上衣被拽得领口松散，露着瓷白的颈项和锁骨，皮带紧着细瘦的腰肢线条。黎夺帮他按过楼层后，回眸不经意扫到，便没能在他身上移开视线，他这种穿法有点诱人。鹿夏说的话，黎夺完全没听进去。
“黎大哥？”鹿夏说完，终于站直了，却发现黎夺根本没在听，顺着他的视线，鹿夏转头看向身后，是琴予。
见鹿夏转头盯自己，琴予这才察觉到，黎夺的视线也落在自己身上，琴予觉得黎夺又在盯自己有病，盯了回去。
“叮——”，电梯门开，鹿夏：“楼层到啦。”
黎夺喉结攒动，低沉嗓音含糊了一句：“嗯。”
却背对门口，走向电梯深处，到琴予身前，修长的十指向他的颈间探去，琴予瞬间心下惊动，却是忘了躲避。
黎夺紧了下琴予的领口，呼吸有点近，琴予偏了头，这个动作未免太过亲近了，黎夺却做得自然而然，奇怪的是，自己居然也没排斥。
鹿夏被黎夺的宽肩遮挡了视线，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看到黎夺转过身时，带着笑意，出了电梯。
琴予还在原地，片刻后，他的耳尖红了，或许是肤色有些病态的白的缘故，血色在他的皮肤上特别明显，紧领口时，黎夺的指关节磕抵在了他的锁骨，在高高束好的衣领的遮蔽下，锁骨处也一片红。
鹿夏目送黎夺走掉却没跟上，他奇奇怪怪歪头看琴予，琴予也开始迈步，鹿夏又目送他离开，不知道看来看去在想什么。
琴予停步在电梯外，向肩后侧头，长发从耳后滑落、遮了微红耳尖，对电梯内道：“跟我走吧，鹿夏小蘑菇。”
电梯门开始关闭，鹿夏这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蹿出电梯，好不容易等来的采蘑菇的小哥哥，怎能不跟紧呢！
洗衣房，依旧一张微笑希尔脸，只一件疗养服上衣，稍等片刻就干干净净拿到手了。
鹿夏在电梯闷坏了，等琴予把上衣在外套里面穿好，便闹着黎夺领他们出去逛逛。没等琴予发表意见，男孩开开心心一手一个，把二人拉进电梯。
鹿夏刷卡，按亮了电梯最底端的按钮，一楼大厅：
“出去玩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间奏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