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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贫贱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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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隐有些为难，她还真不是别人以为的能在孟娘子面前说上话的人。
不过是仗着晓柳儿心虚吓唬一下她别做出格的事，也仅限于让她别干什么，至于要左右她干什么，孟隐还真的做不到。
晓柳儿怕见她，她也不想见晓柳儿，窗户纸戳破了要引来多少麻烦。
何莲子见她不说话，连声为自己辩解：“孟大哥，我不是不守规矩非要进孟娘子的上房，是孟娘子在屋里喊“来人”，我不敢不应，那花瓶也不是我打碎的，是孟娘子撞到了落地花台，他们都不信我。”
听了这话岳昭昭简直要气炸了，不过此时她既没帮着何莲子求情，她知道伺候孟娘子不是什么好活儿，但也没劝阻何莲子回家。
孟娘子是难伺候了些，可是说不定这已经是何莲子最好的选择了。
孟隐听了何莲子的辩解心中反而有了主意，“何姑娘，我可以想想法子让你留在周府，可是孟娘子到底不是有心留你，你强留下来只怕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你可想清楚了？”
何莲子见这事有希望，连忙说道：“我明白的，我来之前就知道了，为奴为婢都不是什么好日子，只要能赚钱，我什么苦都能吃。”
看着天色确实不早，连夜去逼迫晓柳儿只怕适得其反，只好让岳昭昭给何莲子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只是这晚上住哪儿让孟隐有些发愁，县太爷只给了她一间屋子，平日里她睡床上，岳昭昭睡地上，现在又多了一个何莲子。
很快她就安排好了，对何莲子道：“何姑娘，我的屋子简陋，今晚只能先委屈你跟招招挤在一张床上了。”
何莲子最挂心的事有了着落，这才意识到自己挤在人家新婚夫妇的房中，奈何她也没去处，有些窘迫地问：“那孟大哥睡哪儿？”
孟隐从衣柜里搬出岳昭昭每晚打地铺的铺盖笑道：“我在地上凑合一晚就行了，条件简陋，何姑娘多包涵。”
还不待何莲子推辞，岳昭昭火急火燎地说道：“那怎么行，今日又冷了几分，你要是在地上睡着凉了可没有闲钱给你抓药。”
岳昭昭虽然嫌弃她，但是到底怕她这个脆弱的“夫君”真的有什么闪失，横竖她风餐露宿惯了，有屋顶有棉被对她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所以床一直让给孟隐睡着。
何莲子也是个不敢麻烦旁人的性子，才要开口，岳昭昭嘴比她快，抢先道：“我在地上睡习惯了，你跟莲子睡床。”
何莲子羞得面红耳赤的：“孟大嫂惯会说笑，我...我睡地上就好了。”
孟隐好笑地一点她的额头：“你怎么说话也不过脑子呢。”
岳昭昭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孟隐性子温和，不似旁人那般有攻击性有所图，岳昭昭已经对她放下戒心了。
都忽略了她到底是个男子。
何莲子夺似的抢过孟隐手中的铺盖，掩饰着她的羞臊：“我睡地上就好。”
这时轮到岳昭昭和孟隐二人面面相觑了，她们都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可是事已至此，是坑也不得不跳了。
何莲子已经开始打她的地铺了，二人要执意不肯睡一床反而惹人疑。
孟隐不觉得怎样，她心知横竖都是女子，睡一床又如何，可是担心岳昭昭心里过不了这个坎，寻思着要不干脆找个借口代替值夜的同僚寻街去。
岳昭昭却比她想的豁达些。不过纠结了片刻就想通了。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以往碰上时运不济的时候不也是跟一堆人挤一间破庙中，哪里还分什么男女老少。
更何况孟隐比那群脏兮兮的人香多了。
再看孟隐那张写满迟疑的脸，岳昭昭难免来气，我都没嫌弃你，你还嫌弃我不成？
原本想踹她一脚，看她脚还肿着，遂改成在她后背捶一拳“还不睡觉等什么呢？”
孟隐简直被她捶得没脾气了，怕她没安全感，于是自己睡在了里侧，尽量贴着墙，不与岳昭昭肢体接触。
岳昭昭也合衣背对着孟隐躺在外侧，原本怕孟隐会忍不住乱来，半晌不敢合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耳畔响起了绵长的呼吸声。
岳昭昭才翻过身来看孟隐睡得老老实实的睡着，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在了墙上了。
心中又有些不悦，难得真的像那碎嘴厨娘说的，见过大世面的人都嫌弃乡下丫头？
岳昭昭盘起怀里的玉葫芦来，心想也不怪她嫌弃自己，自己这双手还没她的手细嫩。
正想着，孟隐微微动了动，手正好触到了岳昭昭的手。
岳昭昭也没挪开，反而暗戳戳地地用手背蹭着孟隐的手，另一只手盘着玉葫芦，别提多美了。
二人睡下时中间空着一大块，醒来的时候岳昭昭却搂住了她的腰，孟隐几乎是被吓醒的，幸好她也是合衣而睡的。
二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片刻，莫名都羞红了脸。
何莲子也醒了，被屋里的暧昧气息逼得待不住，借口做早点去了厨房。
孟隐写了一封信让何莲子转送给晓柳儿，“何姑娘，你把这封信交给孟娘子，就说你是孟十三娘子的故交，请她看在我的薄面上饶恕你这一次。”
突然她想起晓柳儿好像不识字。
在家中上学的时候，一起陪读的是贴身丫头，晓柳儿本就是半路买回来干粗活的，怕是识不得几个字
这封信不过是借着孟十三这个唯一识得孟娘子真身的人给她施压罢了。
万一她怕漏出破绽也不找人念信怎么办？孟隐想了想又对何莲子说道：“如果孟娘子还是不肯点头，你就给她戴戴高帽子，说从前的婢女打坏了一对碧玉手镯，晕染了名贵香料都不曾计较，请她也原谅一回你这个新来的丫头。”
孟隐所述之事都是晓柳儿刚来身边的时候犯的错，她原本干的是浇花扫地的活儿，干起精细活儿来自然没个轻重。
第一次弄坏贵重物品时吓得跪地求饶，孟隐并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一笑而过。
可是晓柳儿竟不懂推己及人，如此为难一个乡下丫头。
何莲子拿着信千恩万谢地走了。
岳昭昭有些不信，“孟娘子以前那么大度，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这个问题孟隐没法回答，因为那个大度的孟娘子是她，刻薄的孟娘子是晓柳儿。
不过岳昭昭也并不想从她这儿问出答案来，自顾自地说：“难怪都说在家为女的时候千好万好，一旦嫁了人都跟着男人学坏了。”
岳昭昭又想了什么，问道：“你不是说你是外男吗，你怎么知道孟娘子闺阁里的事的？”
孟隐掩着嘴轻咳两声：“听说的，你隔着几千里都听过孟娘子的贤名，我就隔着两重门还不能多听说些？”
晌午时分，何莲子送来两道小菜答谢孟隐二人，锁了一天的眉头终于舒展些了：“多亏了孟大哥帮我说情，孟娘子本不答应的，我就转述了孟大哥的话，孟娘子才勉为其难地说，从前在家里事事宽裕，现在她远嫁千里，没有娘家撑腰，东西也是坏一件就少一件。不过最后还是看在孟大哥的份上留下了我。”
岳昭昭见何莲子一副达偿所愿的样子也跟着傻乐，可是孟隐却高兴不起来，世事多艰，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
看着岳昭昭与何莲子二人就着两个小菜吃得很欢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亏欠之意。
原本想着照顾好岳昭昭以报答孟十三的舍命相护，可是岳昭昭跟着她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新婚也没做一身新衣裳，想到昨日岳昭昭湿了何莲子的衣裳。
正好屋里还有晓柳儿送来的一匹素绢，便拿出来让二人找个裁缝铺去做衣裳。
岳昭昭好吃却不讲究穿，大方地一挥手表示不需要，全都给何莲子。
何莲子也是无功不受禄的人，哪里肯收。
最后还是孟隐出面说了个折中的法子，何莲子推辞不得，只好说：“不必去裁缝铺花那冤枉钱，我会做衣裳，就让我做吧。”
其实孟隐也做得一手好女红，只是不想让人生疑。
省下一笔钱也好，昨日岳昭昭大方地把家中仅剩的钱财都给了何莲子，也不管自己怎么过。
孟隐当然不可能为这事去责怪岳昭昭，更不可能把赚钱的事推给岳昭昭。
可是离发月饷还有大半个月，饭不能不吃。
思来想去孟隐还是把主意打在晓柳儿头上，让厨娘给传了个话，说上次的赏钱没按数发放，婚后艰难，让孟娘子再借些银钱。
借当然是个好听一点儿的说辞，孟隐根本不打算还，那本来就是她的钱财。
可是晓柳儿似乎也猜到了这些钱指不定就是肉包子打狗了，厨娘去了半天才带出来一吊铜钱，还说了一大堆闲话。
“孟娘子让我给你托个话，说咱们周家比不得尚书府，怎么可能按尚书府的旧例赏钱，孟娘子现在是个没有娘家帮衬的孤女，仅剩这点儿钱财傍身，让你多体谅些。你原是孟娘子的人，不帮衬着倒也罢了，怎么还处处拖累孟娘子呢？”
孟隐拿着手中拿一吊铜钱笑道：“谢了，孟娘子可真是个大方人。”
发愁的不仅是孟隐，岳昭昭也看着那一吊铜钱犯愁。
夹着碗中的萝卜青菜，岳昭昭道：“你只有那点儿月饷吗？怎么你手下的那些捕头天天都下馆子的？”
孟隐也答不上来。
岳昭昭搁下筷子，“你脑子活络点儿钱很容易赚的。”
“如何赚？”孟隐认真道。
“你傻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你看看你手下人怎么赚的？抓到犯人让他们上供，不然一顿板子，你们辖地混的那些三教九流之辈难保没有出格的举动，让他们交钱就放他们一马......”
孟隐越听眉头越紧：“招招这些你跟谁学的？”
这还用学，这是岳昭昭日常所见，只是她艺高一筹所以用不着上供罢了。
“你们公人不都这样吗？”
孟隐也放下了筷子：“不行，我不做这种事。”
岳昭昭撅起嘴赌气扒了两口饭，她也猜到孟隐做不出这种事。
孟隐看着岳昭昭那气鼓鼓的样儿又有些愧疚：“你也别在饭菜上省，我来想办法。”
岳昭昭不答，孟隐在此地也是举目无亲能想什么办法，少不得她重操旧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