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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初见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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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是昨天那拨人,白杏姐和王仁拉扯着李银玲来到了堂前,说她谋害了自己的孩儿。
李银玲听罢先是一愣,随即大笑:“我就说了你该多积些德,这可不就遭报应了?”
“我儿本是王家人,要认祖归宗天经地义,怎么就该遭报应了。”
眼见着一场家产是非又起,孟隐操起县太爷的惊堂木一拍:“公堂之上不可喧哗,有事一一道来。”
白杏姐一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这些天的经历。
自打王掌柜下狱之后白杏姐唯恐自家相公被问斩,自己这孤儿寡母的就真的没法活下去了。
便谋划着趁着王掌柜的还在,给娘儿两寻个名分,也好分得一笔家产。
可是李家母女素向来泼辣名声在外,虽然李氏不在了,可李银玲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白杏姐势单力薄恐讨不到便宜。
遂带着儿子上了王家的门,王老太长子下了狱,幼子又是个撑不起家的,天天在家哭得死去活来。
乍一见这大孙子立刻又活了过来,王老太也不是不明事理的,本没想着争李家的财产,可是这大孙子要养活啊,立刻撺掇着王仁给这王家唯一的血脉撑腰。
原本想打一点温情牌,看着李银玲如今没了亲眷,多一个庶母和弟弟也能撩以慰藉。
可谁知李银玲竟是个掉在钱眼里的,宁可不要这唯一的亲人也要守住那点家产。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就出现了昨日上门强行登堂入室的一幕,谁知孟隐横插一手,谁也没争到。
双方还互相放了狠话彼此诅咒威胁了一番,白杏姐本是一个外乡人,此地无亲无眷的,王仁说李家母女生意做得这么大,黑白两道都有人,恐她母子遭人暗害,便好心让他们回王家一同居住。
白杏姐还指着王家母子给自己做主,也要仰仗儿子在王老太面前站稳脚跟,哪有不答应的。
王老太稀罕孙子,晚上带着孙子一起睡,谁知道第二日一早孩子就没了踪影。
白杏姐两眼冒火指着李银玲咒骂道:“你这个狠毒的女人,那可是你唯一的亲弟弟,你把他藏哪儿去了,快还给我。”
孟隐插话道:“昨晚我盯了李家小姐一夜,我可以作证她什么都没做,孩子不见了抓紧时间寻回来,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攀扯上。”
“官爷,我知道你向着李家小姐,可也不能太过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你还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她李银玲是什么人,手眼通天,想要干什么坏事还用得着亲自出手?撒两个钱出去一堆人争着给她当狗。”
白杏姐哭天抢地道。
李氏确实是个泼辣的人,可是李银玲到底是闺阁女儿,哪有传闻的那么厉害,最多做些口舌之争:“我要真有这本事,连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一起做了。”
“官爷,你听听,她的狼子野心装都不装了,害死了亲弟弟,还要害死庶母,你干脆连你亲叔叔亲祖母一并杀了,这世上再无人跟你抢夺家产。”王仁怒骂道。
孟隐不偏不倚先训斥了李银玲:“公堂之上就事论事,不可谩骂威胁。”
再训斥王仁:“白氏报儿子失踪,你却道是谋害,莫非你知道了什么?”
王仁一愣,旋即道:“这么个小孩子自己能跑多远,肯定是李银玲让人给掳走了,她心肠这般歹毒总不能掳走好生抚养吧。”
孟隐打量着二人道:“带我去现场看看。”
白杏姐应了一声就要带路,王仁却怒道:“我们王家的孩儿不见了,真凶送到面前你不抓反而要搜查我家是何道理,我不跟你这个小吏掰扯,我要见县太爷。”
孟隐冷笑一声:“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先看现场,你要见县太爷可以,别妨碍我看现场。”
孟隐招呼了两个人抢在王仁前面大步出了县衙。
白杏姐走得最快,领着孟隐一干人来到王家。
王家不过是寻常民居,平日只要王家母子二人住着几间瓦房,王老太住着正房,王仁和白杏姐分住两侧厢房。
孟隐看了王老太住的那间正房,一眼能看到头,只有正面门窗对着院子,其他三面都是墙。
王老太见了公人难免心惊胆战,孟隐盯着王老太看了片刻,王老太虽面露惧色,还是哀求道:“官爷,我的孙儿可找到了?”
“老太太,昨晚你一点儿动静都没听见吗?”孟隐问。
“唉,我本来就耳背,除非是敲锣否则听不见。”
孟隐听罢很贴心地俯身在王老太耳边大声道:“那除了声音孩子也没闹出什么动静?”
孟隐声音太大,王老太震得身子微微退了退,“没...没有,孩子本来就哭闹着要妈妈,睡觉不老实也是有的,不曾注意。”
看来耳朵并不背啊,孟隐心里有数了。
王仁立马解释道:“家母年纪大了,耳朵时好时坏,有时候大声嚷嚷听不见,有时候小声嘀咕又听得见。”
孟隐不想让他生疑遂岔开话题:“李银玲可常来此地?”
说起李银玲王老太一肚子苦水:“这丫头被她娘教坏了长了一双体面眼,除了逢年过节来敷衍一趟,平日里哪肯来我这穷们小户。”
王老太只顾数落李银玲,王仁却知道孟隐的用意:“官爷,咱们家就这么大个地儿,但凡来过一次就把格局摸得一清二楚了,当初我和家母都盼着银铃能顾念亲情多来往,家门钥匙都给了她。”
孟隐岂不知他把嫌疑往李银玲身上引,可孟隐并没将此言记录在案。
钥匙开的门锁往往是人离开家门时用的挂锁,人在家的时候用门栓往里插住,钥匙无用,只能屋里人自行打开。
随即检查了一下门窗的损毁迹象,院门完好无损,可是在正房的门栓上看到几道新鲜的划痕。
那就说明此人能顺利进入院子,但不能顺利进入房间。
房间里只有王老太,而院子里却又白杏姐和王仁。
他们二人谁会将孩子藏起来。
白杏姐想仗着孩子分家产,孩子不见了对她百害无一利,而王仁则不然,若兄长没儿子,他或许能分到一杯羹,若兄长有儿子,那兄长的家产跟他没半文钱关系。
他们才相识不久,并没有多少叔侄亲情可言,但在分割家产上却是天然的敌人,王仁没理由要帮白氏母子。
孟隐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又去检查了一番白王二人的房间。
白氏才搬来,除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和孩子的玩具几乎没有别的痕迹了。
只是白氏的房门没有门栓,孟隐问起此事时,王仁道:“这间房久无人住门栓坏了许久了,家嫂昨日临时来住,还没来得及配一个。”
“那你让她一个女子住在一间不能锁门的房中?”
白杏姐此时还把王仁当成自己人,连忙替他找补:“我睡觉时婆母帮我把房门从外锁上了,早知道就该让我儿跟我睡一起。”
孟隐又转到王仁的房间里查看了一番,并无异样的痕迹。
如同所有的寒门士子一样,笔墨纸砚占据了大半的房间。
倒是有一样物件吸引了孟隐的目光,一方精致的墨玉砚台,浮雕着夸张的牡丹纹饰,跟这满室贫寒的气息格格不入。
想当初孟隐的文房四宝也是极品,这样的砚台根本进不了尚书府,现在却也成了稀罕物,想拿起来细看一下。
刚一伸手王仁动作比她更快拿起来了:“官爷你喜欢这个吗?这是当初我兄长跟嫂子成亲后送我的,想我兄长在李家那么多年也就送了我这么一件值钱的东西。”
孟隐也并非想贪图他这个砚台,只是莫名觉得有些眼熟,想接过来细看一眼。
谁知还未接到手上王仁就松了手,砚台落地碎成了两半。
“哎呀,可惜了,这砚台我也用了十多年了,想来是王家近来时运不济,不仅人保不住,好东西也没保住,往后有机会另给官爷寻一方好的吧。”
“不必,我一个拿人的小吏要砚台作甚。”孟隐拒绝了。
出了王家的门命一个捕快盯住王仁。
才走出一条巷子,白杏姐追了出来,对孟隐道:“官爷,你护着银铃那丫头我也不怨你,她有钱会打点,您就可怜可怜我们母子吧,把我儿寻回来,分得王家家产我也不能亏待了您,银铃给你多少我双倍,啊不三倍给你好不好?”
“我不要钱。”孟隐沉声回绝道。
“啊?”白杏姐半天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孟隐说道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毕竟还没见过哪个公人不贪钱。
紧走几步又凑近了点儿道:“那你这么护着她图什么啊?是不是那死妮子色诱你了?你可别信她的鬼话,她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怎么可能找一个衙门里穷当差的,虽然官爷长得一表人才的,可你也娶妻了不是,她也不能给你做小啊,肯定是骗你的。官爷要想尝尝鲜,妾今晚就来你家门,往后全仰仗官爷庇护。”
孟隐听了很是无奈,但凡有男女之间半分接触就容易传出桃色流言,“白氏,你也是个女子,为何无故传这等毁人清誉的流言,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与李家小姐有私?倒是你专会走这些旁门左道的营生,再让我听见一句就公堂上说清楚。”
白氏不敢言语了,心中却是不忿的,她不信孟隐不贪财不好色,不过是她没现钱,也不似李银玲那般是个黄花闺女。
看着白杏姐那期望落空有口难言的样子,孟隐也难免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