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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坦诚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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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哪儿去?”岳昭昭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一撇嘴道:“你以为我像你们...”她本是说“像你们这些负心薄幸的狗男人一样”,看着孟隐这张脸意识到这么说不妥。
改口道:“你以为我像你这种读过书的城里人一样无情无义?我要走也不会这种时候落井下石。”
孟隐松了一口气,精神上一松懈□□的疼痛就涌了上来,像被抽了筋骨一般又瘫软下去。
岳昭昭觉得这时候跟她算账有趁人之危之嫌,只得先忍耐着去厨房里端来煨在炉火上的药。
“先喝药吧。”
孟隐挣扎着想起身接过药碗,又被岳昭昭按了回去,“都说了要卧床静养你还乱动,你总是这样,说什么都不听。之前就说过你跑不过别人也打不过别人,有事别冲最前头,你当耳旁风,这下长记性了?”
岳昭昭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数落她的,可是忍着不质问她为什么骗自己已经是极限了,其他的小事忍不了了。
孟隐就着岳昭昭手中的勺子将一碗药汁喝了,岳昭昭又随手从枕头下掏出一颗糖来:“含着压压嘴里的苦味。”
岳昭昭爱吃小零嘴,特别是不缺钱之后家里的零食就没断过,孟隐不许她晚上吃糖,吃完还要用青盐刷牙,岳昭昭嫌烦。
本来吃糖是一件快乐的事,被孟隐搅和一下就成了麻烦事。
念及买糖的钱也是孟隐给的,岳昭昭倒是没跟孟隐对着干,只是默默把糖塞在看不见但能随手够得着的地方,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孟隐含着糖也没质问岳昭昭又半夜偷糖吃的,看着岳昭昭半抱着她躺下像抱了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般小心。
最坏的打算没发生孟隐很是庆幸,至少她还有一个世人认可的身份活下去。
“还有别人知道吗?”孟隐问。
“还有别人知道你能安然躺在这儿?你安心养伤,等你好了再找你算账。”
孟隐听得出岳昭昭没有要揭发她的意思,惭愧至于更多了几分感激:“昭昭,谢谢你。”
岳昭昭不领情:“不用你谢,你少骗我一点就谢天谢地了。”
“对不起。”孟隐理亏。
她从小受儒家教化,自知婚嫁是大事,以此行骗罪孽深重,岳昭昭则不以为然。
横竖她也没吃亏,好吃好喝地过了这么久算赚了,想走的时候一走了之。
不过看此时孟隐这般愧疚,趁机问道:“你现在总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孟隐犹豫了一下,她知道岳昭昭秉性善良,并不想瞒着她,可她的身份是一道雷,劈下来身边的人都要遭殃,若是不知道反而能躲过一劫。
岳昭昭等不到回应不悦道:“不说就不说,你们读过书的人都养不熟。”
她觉得自己帮孟隐瞒了这么大的秘密,孟隐总该把她当自己人了吧,谁知还是把她当贼防。
“那你叫什么名字总能说吧?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你是女子,十三哥我可叫不出口。”岳昭昭道。
“你叫我隐儿姐姐吧。”能不瞒她的事孟隐尽量不瞒她,闺名除了家中亲眷几乎没人知晓,从前的她被人称“孟姑娘、孟娘子”,隐儿只有家人才唤。
“什么姐姐?姐姐是江湖地位,你这个小骗子还跟跟我称姐姐,就叫隐儿好了。”
孟隐不置可否。
“你也是从京中来的?”
孟隐点头,她一口京中官话否认也没用,不过她现在的身份本就是孟娘子从京中带来的随从。
“那你是孟府的人吗?”
“昭昭,你别问了,能告诉你的那天我一定告诉你,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一定要问问出来的也是假话。”
岳昭昭本不擅长套话,不过她心中也有了猜测:“我知道你是谁。”
昨晚给孟隐换衣服的时候她就莫名觉得熟悉,刚刚问道是不是孟府的人,岳昭昭的记忆一下子就串起来了,那不就是当初在山林里那个被她搜身的孟府丫头?
那身量那皮肉实在太相似了,又都是京中来的人,肯定就是她了。
岳昭昭很奇怪孟府的丫头为什么要假扮男儿,她还想问问孟娘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想问问孟隐可认得什么贵人。
不过看此刻孟隐因多说了几句话而脸色煞白,岳昭昭还是决定先放过她。
孟隐没言语,她笃定岳昭昭不知道她是谁。
二人都还未吃早饭,岳昭昭照例从钱匣子里那出一块碎银子,她的手迟疑了片刻。
从前她跟孟隐是夫妻,用着她的钱天经地义,可是现在知道孟隐是个女子,总不能再厚着脸皮去用她的钱了吧。
“怎么了?总不能这么快就把钱花光了吧?”孟隐看着岳昭昭对着钱匣子发呆心道这小丫头真费钱,怕是尚书府也养不起吧?
“怎么会?”岳昭昭从前也是跟孟隐做戏,但总归还想日子能过得长久些,改了不留隔夜钱的性子,“喏,现在是给你养伤用的,等你好了都还给你。”
岳昭昭特地展示了一下钱匣子,表示余钱还很多。
“昭昭?你要走吗?”孟隐早有预感岳昭昭要走,她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留住她。
“你要我走吗?”岳昭昭也有些底气不足,从前哪怕不是真心更孟隐做夫妻好歹也占了个名儿。
现在连假借夫妻之名都借不了了,以什么名义留在孟隐身边?做丫鬟也不会端茶倒水,还一副坏脾气。
“不走行吗?”孟隐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岳昭昭留在身边,她给不了她前程,也给不了她名分,就只是自私地想她陪在自己身边。
岳昭昭忍着没笑出声来,跟着孟隐是她过得最舒心的日子了。
从前她跟着徐姐姐也过过一段这样的日子,只是太短了。
不过岳昭昭很快就想到了那时候最糟心的事,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了,于是问道:“你订过亲吗?有未婚夫吗?”
一连串发问孟隐都不知道岳昭昭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订过亲的,也有未婚夫的,只是叫她怎么说。
她不说岳昭昭就当有了,沉下脸来:“那我留下来做什么?看你们恩爱吗?”
当初她跟徐姐姐的日子比现在过得苦,但是有盼头,岳昭昭都计划好了将来二人开个小店,徐姐姐炒菜她收钱。
谁知徐姐姐突然说她有婚约,将来还要送她出嫁。
岳昭昭气得几天没说话,想走又舍不得。
现在又给她来这么一出,岳昭昭可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我没有。”孟隐见岳昭昭转身也急了,牵动了伤口痛呼一声。
岳昭昭急忙转身将人按回床上:“没有就没有,别乱动。”
孟隐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我真没有。”
岳昭昭轻轻拭去她额上的汗,又不放心地追问到:“那你会成亲吗?”
“看缘分。”
恍惚间孟隐听到嘤嘤哭泣之声,遥遥传来又不真切。
孟隐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幻听了,“昭昭,你哭了?”
“你成亲我有什么好哭的。”要不是看在她伤重的份上岳昭昭气得想将她推倒,可实际上她甚至没敢去推孟隐抓在她肩头是手“你成亲去吧,放开我。”
岳昭昭心思都挂在脸上,孟隐怎么可能看不懂,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身被拆穿了之后岳昭昭还是这般。
见她真的生气了,孟隐也见好就收:“你问这些干什么,我不是已经成过亲了?”
岳昭昭刚想发大火,旋即又反应过来孟隐说的成亲应该是她们两成过亲,“这能作数吗?”
孟隐一想确实挺敷衍的,三书六礼一样没有,“不作数。”
“你...”岳昭昭有些后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也收不回来,“不作数就不作数,你放开我。”
“你还要走?”
“我要去买早餐,你不放手我们一起饿着吗?”
早市上买了白粥,昨晚大夫嘱咐了一堆忌口和滋养的食材,岳昭昭尽量听了,还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本是粗糙的人,自己伤了病了也都靠硬抗,能活就活,不能活下辈子投个好胎。
可是孟隐不一样啊,一看就是没经过风浪的,又身有伤痛吃不了几口,天天白粥真的养死了就不好了。
炖糊了一锅鸡汤岳昭昭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学做饭呢。
在岳昭昭做坏第三个菜的时候孟隐终是忍不住了撑着想起身:“我来。”
“你老实些别动。”
刚才大夫过来送药,孟隐问了一下自己的伤情,倒是没伤到脏器,不算严重,只是她从未早过这样的罪。
孟隐缓了一段时间也不觉得十分难耐了,倒是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岳昭昭比她更矫情,除了平躺不让干任何事情。
“罢了罢了,我去酒楼里买现成的吧。”
岳昭昭彻底放弃做饭,帮孟隐翻了个身出去买菜。
孟隐失血过多,屋里一片安静后她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那嘤嘤哭泣之声又钻进了耳朵里。
孟隐睁开眼,可那哭泣声并没有随着她醒来而消失,孟隐侧耳细听,真真切切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