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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深宅秘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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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她没想过要杀我父,只是那段时间我父怕我逃婚,所以严加看守了门户,没有他的令牌胡家人都不许出二门。霜儿姐姐只是想迷晕了他偷来令牌送我出府罢了,至于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但她绝不是有意的,她那么善良府中仆婢都欺负她她也只是忍气吞声,若不是被逼到绝路绝不会杀人。”
胡文知说得激动一时忘了她该叫秦氏一声姨娘的。
岳昭昭听了半天才意识到胡文知也是个女子,原以为大小姐这个词意味着养尊处优高高在上,原来这富贵人家的小姐也一样难逃百年苦乐由他人的命运。
岳昭昭唏嘘之余又忍不住一双眼睛在胡文知和孟隐之间来回扫视,心道赵雪潇虽然讨嫌,不过有句话还是说得对,尚书府的丫鬟也比寻常人家的小姐强。
孟隐就是比这位胡家小姐好多了。
“胡大小姐,据我所闻胡家人对秦氏的风评并不好,还气走了你的母亲,她为何要护着你,你为何又如何放下芥蒂的?”
孟隐到底觉得胡文知的话少了些合理性。
说来话长,胡文知让马车徐行郊外,对孟隐讲述了父亲一段风流史。
一年前,胡怀昌约了几个纨绔子弟一路狩猎到了沅水县地界,看到几个地痞调戏进城卖货的秦霜儿,便学着话本子里的戏码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
胡怀昌本是世家弟子,比之乡下野汉子要强上不少,又救了秦霜儿于危难中,再说上几句甜言蜜语,秦霜儿就视他如天神。
胡怀昌本是个游手好闲的,天天被父亲训斥在世家子弟中也是边缘人物,身边也不乏女人,却都是图着他口袋里的那点钱。
突然遇到这么一个仰视他真心崇拜他的人,仿佛找回祖上受人景仰的荣光。
遂带回了庆州胡府,以往他也不是没带过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父母反对几句,原配夫人冷待几天就过去了。
可这一次原配夫人说什么也不肯让秦氏进门,还偷偷着人将她送回沅水县。
胡怀昌勃然大怒,追回了秦氏,再外另寻了一处宅子安置她,从此再不回胡家。
可是他到底也不过是图个新鲜,秦氏是良家女子,循规蹈矩的,很快他就厌倦了,本可以像打发其他女子一样给几两银子让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可是他发现秦氏真的能气着原配夫人。
他与原配夫人本是少年夫妻,却不是恩爱眷侣,原配夫人出身书香门第,十分看不上他的行径,年轻时劝过吵过,而今儿女都大了,便视他为无物,终日念佛诵经度日。
不管他带烟花女子还是偷情别人的妻妾只当眼不见为净,唯独容不下秦氏。
胡怀昌也深恨原配夫人那副鄙夷不屑的态度,就特地留下秦氏给原配夫人添堵。
再者他以留在外室为名在外逍遥更加方便无人管束。
再后来胡老太爷病重,胡家再无人能管束他了,便以侍疾为名将秦氏带了回去。
胡怀昌过了那段新鲜感早就把秦氏抛之脑后了,却常常拿她羞辱原配夫人,动辄威胁要休弃她将秦氏扶正。
秦氏虽然出身低微,却也是个良家女,比之他从前带回来的莺莺燕燕,理法上确实是可以扶正的。
原配夫人本是书香门第的出身,若是被休弃少不得连累娘家名声,索性以信佛之名出家了。
这正合了胡怀昌的意,他有了爵位不愁找不到续弦,再也不必天天对着这位假清高又无趣的原配夫人了。
气走了原配夫人,秦氏就没了用途,府中下人惯会见风使舵,家主不待见的人自然也无人趋奉,再加上原配夫人宽厚仁慈,不少人受过她的恩惠,所以对秦氏更是没好脸。
某一天胡文知无意间看见家中下人以母亲的名义责打秦霜儿,不禁心头火起。
原配夫人跟她说过,她出家并非因秦氏所逼,实在是与胡怀昌过不下去了,有心离开又恐胡怀昌续娶一个跟他臭味相投之人不能善待这一双儿女。
见秦氏倒是个老实厚道之人,一双儿女也长大了,纵使秦氏加以善待也没有坏心故意坑害,得此契机出了家远离了胡怀昌。
胡文知并非圣人,很难对这位登堂入室的外室毫无芥蒂,可她更容不得旁人以她母亲之名责打父亲的外室,她的母亲是那等贤良之人
再加上那老奴常常狗眼看人低,因着祖辈重男轻女,所以时时趋奉少爷,不把她这个小姐放在眼里。
那日被胡文知抓住了这个把柄,以刁奴欺主为由痛打了一顿。
胡文知并非有心为秦氏出头,但此举却让秦氏在胡家好过了许多。
秦氏是个苦命人,一辈子没遇到几个善待她的人,所以她会拼劲所有去回报每一丝善意。
原配夫人出了家,胡怀昌也没正式续弦,胡文知便暂时执掌了胡家中馈之权。
胡怀昌依旧在外吃喝嫖赌,没钱就回家要。
可是胡家家底早就空了,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挥霍,不管在原配夫人这儿还是胡文知手中,他都不能次次如愿。
一旦拿不到钱就会仗着酒劲对掌家的原配夫人一顿拳脚,换成胡文知也不例外。
在他的认知里,不肯拿钱出来就是打得不够狠。
胡文知不似她母亲那般温柔退让,既没有嫁妆填补,也不会做小伏低地去借外债填补胡怀昌这个窟窿。
所以她并没有因为女儿这个身份得到些许怜惜,反倒因为牙尖嘴利招来更多的打骂。
每每这个时候秦霜儿就会用她那单薄的身躯护住胡文知。
胡文知冷冷地说,这是我们胡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秦霜儿也自知没人把她当成胡家人,“姑娘千金之躯,哪能受这样的苦。”
秦霜儿在胡怀昌面前的境遇并不比胡文知好,胡文知只在拿不出钱来的时候会被打骂,而打骂秦霜儿甚至不需要一个正经理由。
几次三番相护,看着秦霜儿满身伤痕,胡文知终于叫出一声“姨娘。”
却把秦霜儿叫了个不知所措,“我...没比姑娘大几岁,不敢受姑娘一声姨娘。”
胡文知这才意识到,她既没入族谱也没过明路,算不上胡家的人,可这并不见得是坏事。
胡家可不是什么享福的地方,胡文知担着许多怨言,从胡家上下能克扣之处凑了几十两银子,想偷偷打发秦霜儿出去。
可是秦霜儿却不敢走,一来怕胡怀昌不肯善罢甘休,二来她在家乡已然是人尽皆知跟着州府的官老爷享福去了,这样不明不白地回去一样没活路。
胡文知也是一个闺阁女子,自己的命运尚不知走向何方,哪里能为秦霜儿谋划周全。
只能彼此相濡以沫在胡府熬过一天算一天。
直到胡怀昌应下了那门亲事。
胡文知又是一顿吵闹换来一顿拳脚,闹不动了,胡文知绝望地寻了一根白绫挂在了梁上。
可她还是被救了下来,却没换来妥协,而是威胁,胡怀昌大骂道,“还没出阁就学会了后宅妇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路数,三千两已经收了,你就是死了我也要把你送到定国公府去,你想不嫁就不嫁?除非我死了。”
胡文知一听觉得有理,胡家骨子里的那股偏执狠厉劲儿被激发出来,也不寻死了,发疯要杀了胡怀昌。
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能做得到,很快就被拦了下来,很快又被扣上了“不孝”、“失心疯”的帽子被禁足在院子里。
胡文知不吃不喝地对抗这门婚事,任谁劝都没用,胡怀昌也怕她真的死了不好跟定国公交代,知道秦氏素日与她交好,便命秦氏去劝说,威胁她若大小姐有什么差池让她一并陪葬。
秦霜儿也苦劝无果,哭道:“姑娘,好死不如赖活着。”
秦霜儿比胡文知识时务,知道不能拿鸡蛋碰石头,宽慰了胡文知一晚上,最后商议出买一剂迷药迷晕胡怀昌,拿了他的令牌出府。
再拿上为胡文知准备的嫁妆,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过活。
二人都只急于摆脱眼下的困境,谁也做不了长远的打算,胡文知甚至有些癫狂道:“要不直接买一剂毒药吧,全死了干净。”
“姑娘不可胡说,沾上了人命就得把自己陪进去。”
秦霜儿慌慌张张地回来时,二人拿上准备好的包裹穿上丫鬟的衣服就出了胡府,可是天还未亮就被胡家大公子带着家丁追了上来。
胡文知一个闺阁小姐跑不快,二人同时被抓回去,胡文知作为定国公府的准媳妇不会被怎么样,可是这个撺掇姑娘出逃的秦氏绝对没好果子吃。
胡文知只得劝她先走,安顿好了再来救自己。
回到胡家只好胡文知才得知胡怀昌并不是被迷晕了,而是被谋害了。
胡文知说完了这段冗长的家务事,悠悠叹道:“我只是说说气话,没想到她会真的动手,想来是她也遇上了什么威胁她性命的事,不然她不会这样。”
“仵作写的卷宗我看了,迷药剂量很大,这种剂量下不可能再做出什么威胁人的事了。”孟隐道。
胡文知突然激动起来,拔高了音量:“孟捕头这是认定了她就是故意的吗?如果杀人一定要偿命的话,就让我去偿吧,这事本就因我而起,该死的是我,我也不想活了,有什么罪我顶着,好过卖给定国公。”
岳昭昭顿时坐直了身子一脸警惕地看着胡文知,满脸写着胡家人果然都是疯子的表情。
“胡大小姐,你别急,容我去卢知府那儿求个手令去府上查看一番,或有转机也未可知。”
“不必那么麻烦,孟捕头直接随我回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