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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以身涉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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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巴掌把岳昭昭都看懵了,从来都是孟隐劝她别冲动,完全没想到这次冲动的居然是孟隐。
岳昭昭心道要遭,当众打脸极尽羞辱,孟隐明明教过她打人不打脸,怎么她自己倒动手了,打得还是惹不起的太岁。
三十六计走为上,岳昭昭拉过孟隐就要跑。
可是胡大公子比他更快一步,他之所以被打到是因为完全没想到孟隐会动手,孟隐看起来比文官还斯文几分,又是个温吞性子,别说动手,怕是争执都不会。
他只愣了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居然被一个瘦弱的小白脸当着一众下属的面打了脸。
出手如闪电掐住的孟隐的脖子,骨节收缩,孟隐顿时涨红了脸透不过气来,张着嘴艰难呼吸。
岳昭昭急忙冲上前去,却被一群军士纠缠住。
他们虽不想惹事,却不能坐视总旗受辱。
孟隐被掐得眼冒金星,眼前是胡大公子表情狰狞的面孔,耳中响起咯吱之声,不知道是胡大公子指节作响还是自己舌骨断裂的声音。
孟隐知道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拼尽全力翻出指尖的针扎向他的合谷穴。
力道一松,一股新鲜空气涌进肺腑,孟隐几乎脱力地跌坐在地。
胡大公子泄了这股气理智也回笼了,他还有前途要奔,还有爵位要袭,不能把前程搭在这个不入流的小吏身上。
扔下一句“以后不要让我看见你。”转身就走。
见上司罢了手,那些军士也不跟岳昭昭缠斗了。
岳昭昭这才得以脱身,连忙搂住孟隐,“隐儿你没事吧?”
孟隐已经说不话来干呕了几声,只能费力地摆摆手表示自己无事。
饶是头晕目眩她也不敢在此地耽搁,借着岳昭昭的搀扶离开这是非之地。
上了马车岳昭昭才有空责备孟隐:“你怎么回事,打不过还敢在别人的地头上动手,找死呢?”
孟隐依旧没有缓过来,瘫软在车上身子随着马车前行的震动一下一下撞在车壁上。
岳昭昭看着又生气又心疼,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又吩咐车夫:“快去最近的医馆。”
孟隐一听,扯着嘶哑的嗓子费力道:“不要,回衙门,快。”
岳昭昭当她被吓到了,只得道:“好好好,回衙门,我请大夫上门来给你诊治。”
回到衙门岳昭昭慌乱地招呼着去请大夫,似乎比孟隐受了更大的惊吓。
这一路孟隐也稍稍缓了过来,对岳昭昭道:“去给我找一面镜子来。”
“都什么时候了要什么镜子,没有外伤不会留疤的。”岳昭昭明知道她不会再晕过去了,依旧半扶半抱着恐她不支。
“快去。”孟隐简短却坚定地吩咐道。
岳昭昭也不想这个时候跟她争执,只得将人安置在椅子上,去寻镜子。
前堂自然没有镜子,去后宅讨要就满不了赵雪潇了。
赵雪潇一听就急了,“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好好保护姑娘的?”
“我怎么知道她会干哪种傻事。”
“那你就看着她被别人欺负?你干什么吃的?”
岳昭昭讨厌被人说教,更何况还是赵雪潇,不过这次她没有跟她斗嘴,她心中也有些惭愧,早早说了大话去保护孟隐,可到头来还是让孟隐受伤了。
岳昭昭拿着镜子过来,孟隐接过一瞧,果然一个红红的指痕显现了出来。
孟隐连忙让仵作来比对和胡怀昌脖子上的红痕。
忙乱了一阵大夫也来了,一番诊治好在没伤到喉舌,留下一剂外用药膏。
孟隐跟卢知府细细说了她查到的每一项证据。
岳昭昭等不及,也不管孟隐跟她说的人前礼数,抓起药膏就往孟隐脖子上抹。
孟隐轻推了她一下,“不打紧,回去再说。”
卢知府笑道:“不妨事,孟捕头好福气,有个知冷知热的娘子,这一点倒把我家夫人比下去了。”
孟隐看见柱子后的帘幕微微一动,“大人谬赞了。”
帘幕后赵雪潇捂着嘴早已泣不成声,她她一听孟隐受伤跑得比岳昭昭还快,可是到了前堂她却不能像岳昭昭一样光明正大地照顾孟隐。
只能躲在看不见的角落看一眼。
虽然换了一副装扮,可是在赵雪潇眼里她依旧是那个柔弱斯文的姑娘,当初在尚书府的时候她把孟隐当眼珠子疼。
年幼时一起翻院墙偷溜出去,从墙头跌落下来,赵雪潇护着她先落地摔给孟隐垫着。
小姐犯错被罚抄书,丫头犯错则要被打手心。
赵雪潇拼着自己手心被打肿也要揽下孟隐的错,不忍她抄书到半夜。
就是这样被她一路呵护的孟隐现在却吃了这么多苦,而她连客套式关心的身份都没有。
当初她没有勇气跟孟隐私奔就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孟隐,她怕过着颠沛流离担惊受怕的日子,更怕孟隐过那样的日子。
可是孟隐还是过了那样的日子,赵雪潇后悔了。
卢知府得了孟隐提供的确切证据终于可以下令抓人了,只是在此之前去推翻秦霜儿的口供,一桩案子总不能有两个主犯。
孟隐又辗转到了大狱中,秦霜儿这几日显然得到了较好的照顾,气色明显好多了。
也有精力先开口问,“孟捕头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斗了?”
孟隐轻抚了一下脖子道:“没有,是我单方面挨打。”
“孟捕头就是太心善,少不得吃亏。”
“你既然知道我心善,为什么不体谅一二,早说了实话我也不用遭个罪了。”
“我?”秦霜儿有些懵,她不知道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在拒捕时惊慌中伤了孟隐,孟隐也没借着审问的机会报复半分,今日却平白无故地为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事来问责她。
“你看不出这手印跟掐死胡怀昌的手印一模一样?还是说你的手印也跟这个一模一样?我不介意你比对一下。”
秦霜儿闻言顿时变了脸色,这惊慌失措的样子比她刚被抓到时更甚,孟隐都看在了眼里。
孟隐敛起闲谈的松散神色,正色道:“秦氏,真凶已经找出来了,你还要欺瞒道什么时候?”
“不是的,她也是被逼无奈,她也是不得已,求你饶了她吧,该受的罪我都受过了,不要再让她受一次了。”秦霜儿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孟隐甚至没听过她这么激动地为自己喊冤。
只是孟隐也弄不明白秦霜儿为什么要替胡大公子顶罪,难道岳昭昭信口说的谣言是真的?还是别有隐情。
她蹙眉道:“他有什么不得已?”
“孟捕头你有所不知,文知过得并不好,外人看着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其实爹不疼娘不爱,老爷只管花天酒地不着家,夫人一味维护家族体面,从小就活在老爷和夫人的争执中。夫人告诉她长大了寻个好夫婿,长长久久地离开胡家才有出路。可是谁知道老爷和少爷眼里只有钱,把她许了年过半百定国公,人人都传定国公克妻,先后取了五任夫人,没有一个善终。文知不是杀人犯,她只是想活。她还年轻有大好前途,我没有夫家可回,也没娘家可回,放了我也没活路,孟捕头求你就当什么都不知,拿我顶罪吧。”
秦霜儿一面哭诉一面冲着孟隐重重地磕头。
孟隐一听这跟自己查到的也不一样啊,连忙制止了秦霜儿以头抢地的行为,秦霜儿求得情真意切,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这可是杀头的死罪,你替她顶罪能有什么好处?”
“死都死了,还要什么好处,她能好好活就行了。”
“她能好好活吗?你顶了罪她就不用嫁到定国公府了?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是她杀的人,你亲眼看见了?”
秦霜儿一愣,摇摇头,“没看见。”
“那你怎么断言是她所为?”
“因为老爷经常说大小姐不嫁除非他死了,我们出逃那日我提出给老爷下点儿迷药,文知说干脆下点儿毒药一了百了,免得他天涯海角到处寻我们。我下了迷药之后吓得手软,文知让我待在屋里别出来,她去搜罗一些财物。逃出去没多久就有人来追,文知说我被抓到会被打死,让我先走,安定好了再来寻她,过了几天我才在城门口的告示里看到老爷那晚被掐死了,我以为是文知趁着迷药发作的空挡真的干了傻事。”秦霜儿终于醒悟过来,“所以不是她干的对不对?”
“对,不是她干的,你要早说实话能少受多少罪。”
“我傻,我没脑子,我早就该想到文知都要被逼疯了也不拿下人出气,她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秦霜儿说着说着喜极而泣。
“她就算干出这样的事你也不该给她顶罪,值得吗?”孟隐质问道。
秦霜儿擦了一把眼泪,缓缓开口;“她是我的家人。”
孟隐重新整理了一遍口供才返回衙门,岳昭昭不在值房。
当班的衙役道,“岳娘子被夫人请去了,还让我转告你,下了值去后衙吃饭。孟捕头可真是好福气啊,我在这衙门里当了十多年差,迎来送往几任知府,从未有哪位知府的夫人请我们去后衙吃饭的。”
孟隐只能推说自家娘子跟知府夫人是亲戚。
孟隐本不想跟赵雪潇再有私下往来,可岳昭昭被她叫去了,她也不得不去一趟。
还未进屋,孟隐就听见赵雪潇在训斥岳昭昭,“你明知道姑娘是个弱女子为什么纵着她犯险,你既然想当她的娘子不该好好护着她吗?你若做不到就让给能做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