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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虫族王座的专属挚爱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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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事件后的几天,临霖过得异常平静。他几乎一直待在寝宫内,不是在窗边看书,就是和“初芽”进行一些极其温和的精神感应交流。
泽卡来得比平时更频繁,停留的时间也更长。他不再过多询问临霖的状态,只是安静地陪伴。有时处理政务,有时阅读,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坐在临霖身边,握着他的手,或者轻轻揽着他的肩,仿佛要通过这种无声的接触,传递某种稳固的支持。
临霖默许了这一切。他偶尔会靠在泽卡肩上,闭眼休息;也会在泽卡递过温水或食物时,顺从地接过。但他很少主动说话,琥珀色的眼睛时常望着虚空,不知在想什么。那是一种抽离般的安静,仿佛一部分意识还停留在训练场那片刺目的血光和震耳欲聋的寂静里。
泽卡没有试图用言语开解。他知道,有些冲击需要时间消化。他只是提供了最稳定、最可靠的物理存在——温暖的体温,坚实的怀抱,沉默的守护。
这天下午,临霖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关于星际古文字符文的书,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阳光透过晶壁,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泽卡处理完一批紧急军务,走进寝宫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脚步微顿,随即放轻,走到临霖身边坐下。
临霖抬眼看了看他,又垂下目光。
泽卡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临霖面前。他的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巧的、暗金色的金属片,形状不规则,表面有天然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细密纹路。
“这是什么?”临霖的目光被吸引,轻声问。
“‘星痕铁’,一种只存在于特定超新星爆发遗迹中的金属。它记录了恒星死亡瞬间的能量波动。”泽卡的声音平静而低沉,“触摸它,可以感受到那种毁灭与新生交织的磅礴力量,以及……时间的浩瀚与个体的渺小。”
临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冰凉的金属片。
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洪流涌入他的感知。并非图像或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感受”——无边无际的烈焰、空间的撕裂与重组、物质湮灭时释放的璀璨光芒、以及尘埃再次凝聚的微弱希望……浩瀚、冰冷、壮丽,带着一种超越个体生死悲欢的、属于宇宙本身的冷酷与浪漫。
那是一种与训练场上血腥屠戮截然不同的“毁灭”体验。更加宏大,更加本质,也更加……令人平静。
临霖的手指微微颤抖,却没有移开。他闭着眼,沉浸在那股意念洪流中,仿佛自己也化作了宇宙尘埃,经历着亿万年的毁灭与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收回手指,睁开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少了几分空洞,多了几分被更宏大事物洗涤后的清明。
“……谢谢。”他低声说。
泽卡收回了星痕铁,转而握住了临霖微凉的手。“不用谢。世界很大,临霖。有残酷的杀戮,也有壮丽的消亡,更有无数等待被发现的宁静与美丽。”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临霖的手背,“你的眼睛,应该看到更多东西。”
临霖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某种坚冰,似乎在缓缓融化。
那天晚上,临霖主动提出想去藏书殿。不是看机甲或战斗资料,而是想找一些关于其他文明艺术、音乐或者星空传说的记载。
泽卡自然陪同。
在藏书殿浩瀚的资料海洋中,临霖找到了一个古老的精灵文明留下的星图诗歌集。那些诗歌用优美的韵律,描述着不同星云和星座的传说,充满了瑰丽的想象和悠远的感伤。泽卡就坐在他身边,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为他翻译朗诵那些古老的诗句。
“……于是,流浪的星尘在猎户的臂弯停驻,化为永不熄灭的蓝宝石,守望亡者的归途……”泽卡的声音在空旷的藏书殿里回荡,仿佛带着诗歌本身的魔力。
临霖靠着他,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那些散发着微光的古老文字上。训练场的血色,似乎被这悠远的星光和诗韵冲淡了些许。
夜深时,临霖感到了久违的、真正的困倦。他合上晶石板,身体不自觉地往泽卡怀里靠了靠。
泽卡停下了朗诵,低头看他:“累了?”
“嗯。”临霖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沉重。
泽卡将他手中的晶石板放回原处,然后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将人稳稳抱起。
临霖没有抗拒,反而顺势将头靠在了泽卡肩上,闭上了眼睛。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伴随着平稳的步伐,他几乎在半路上就要睡去。
回到寝宫,泽卡没有立刻将他放到床上。而是抱着他,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临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些不解。
“今晚先这样待一会儿。”泽卡低声解释,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你太累了,直接睡容易惊醒。”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在后背缓慢地、有节奏地轻拍着,带着明确的安抚意味。
临霖确实感到一种深层的疲惫,不仅是身体,更是精神上的。他没有力气反对,也不想反对。这个怀抱温暖而安全,后背的轻抚舒适得让人昏昏欲睡。他重新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无声的呵护中。
泽卡就这样抱着他,在寂静的寝宫里,轻轻摇晃着,如同呵护最珍贵的宝物。他的目光落在临霖恬静的睡颜上,指尖极轻地掠过他柔软的发丝、微蹙后渐渐舒展的眉心、还有那淡色的、显得格外脆弱的唇。
他的吻,这一次没有落在任何地方。他只是用目光,一遍遍描摹,仿佛要将此刻的宁静与依赖,深深镌刻在记忆的最深处。
直到怀中人的呼吸彻底变得绵长平稳,陷入深度睡眠,泽卡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站起身,将临霖抱到床上,仔细盖好被子。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握住了临霖露在被子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掌心。
月光(人造的)透过窗棂,洒在临霖沉睡的脸上,也洒在泽卡沉默的侧影上。
许久,泽卡才俯下身,在临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比羽毛更轻的吻。
“晚安,我的星星。”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
然后,他轻轻放回临霖的手,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宫。
那一夜,临霖睡得很沉,没有噩梦,没有惊醒。
仿佛那些残酷的刻痕,终于被更古老、更温柔的星光与诗篇,还有那个沉默而坚定的怀抱,悄然覆盖,开始了缓慢的疗愈。
而某些更深层的链接,也在这种无声的守护与依赖中,悄然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