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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生日 爱恨交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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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看清楚了眼前的人,王路阳皱了皱眉,试图甩掉向晚的手,可是尝试了两下,都没有甩开。
“对不起……”短暂的僵持后,向晚主动松开了王路阳的手。
王路阳退开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向晚,没有回答。白天训练场,晚上东华山,连着好几天了,他都没有见过向晚。而据何如说,这个人晚上也不再来这里“打卡”了。
王路阳心里有点生气,有点别扭,又知道自己毫无立场去管向晚在哪里,干什么,转身一言不发地准备再去抬手打车。
向晚跟上前来,又拉住了他的手,“王路阳。”
“给我一分钟吧!”向晚的声音里带着些祈求的意味,“我只是,只是想……只是想第一时间对你说一句生日快乐,所以才来的。”
“生日?今天?”王路阳内心有些苦涩,太久没有过生日,以致于他都忘了,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生日快乐,王路阳。”
“快乐……快乐?”王路阳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那是什么?”
“向先生,”他抽回被向晚拉住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谢谢你来提醒我,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是你知道吗?一年365天,我最讨厌的就是今天。”
那些被遗忘的痛楚又被回忆起来了:鲜花、牛排、柠檬味的吻;燥热、喘息、拼命克制的耳鬓厮磨;誓言、爱意、信誓旦旦的承诺……曾经有多美好,后来就有多痛。
“你不觉得吗?”王路阳笑了笑,一步一步,咄咄逼人地走近向晚,“祝福是假的,爱意是假的,誓言也是假的……全是谎言的日子,不觉得很虚伪,很讨厌吗?”
向晚被王路阳的反应狠狠刺痛了,满眼都是酸楚和悲伤。给出空头支票的是他,撕掉空头支票的也是他,是他让王路阳的“生日”成为了噩梦,他无从辩驳。
“王路阳……”向晚的嗓子发涩,一张嘴几乎要发不出声音了,“再等等我,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好好聊一聊……”
“等?我为什么要等你?”向晚的话让王路阳突然暴怒起来,想到这些天里向晚若即若离、让人捉摸不透的举动,他再也忍不住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向晚,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
“我又是谁啊?”一个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吗?
为什么要守在楼下?为什么要载我去赛车场跑圈?为什么又离开?为什么又见不到人?为什么说着要解释?为什么又总要我等一等?
而我,为什么又要因为你的出现,而被影响,因为你而变得心绪不宁、乱七八糟、自己不像自己?为什么?为什么?
王路阳又恨又委屈,想到再过十几个小时,他就要去参加那后果未知的荒谬比赛,内心更觉得荒凉不已,本来他已经不是很想活了,为了“白水”他可以孤注一掷、拼个结果,可是,偏偏向晚让他,又有了一点微末的顾虑。
“向晚,你为什么要来建城?”
“在海洲,守着你爸,好好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要来建城?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王路阳的声音低了下去,语调里都是颤抖的疲惫。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即便是宿醉,陪笑,不分日夜戴着浪荡的面具,和恶心的男人们虚与委蛇……只要不用想起向晚,在王路阳眼里,这就是“正常的生活”。
可是现在,他“正常的生活”没有了。
结痂的伤口又被向晚这个人血淋淋的撕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王路阳……”向晚鼻子发酸,伸出双手,想要抱住王路阳,又最终犹豫地停在了半空。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弥补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但你相信我,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一天,停止过爱你,”两行热泪从向晚的眼眶里滚落,“我真的好爱好爱你,王路阳。”
“爱?哈哈哈哈哈哈……”王路阳的心被这个字烫得颤抖,疯狂地笑了起来,“怎么着?不需要从“未来”和“王路阳”中二选一了?又觉得“王路阳”也可以捡起来玩一玩了是吗?”
“不是……”
“哈哈哈哈,对,谁叫我浪荡风流,又‘贱’啊!”
“王路阳!”
“今天正好啊!”王路阳不知道他的面具早已经被向晚扒了个干净,还在虚张声势地强装,“做吗?”
“我给你玩,玩够了是不是就可以滚出我的生活了?!”
说话间,王路阳两步向前,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一把搂住了向晚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粗鲁、咸涩、用力、毫无章法,像是野兽发狠的撕咬。
“王路阳!”向晚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一片空白,两秒后,终于回过神来,搂住了王路阳的两只手臂,用尽全力将他拖了开来,他的声音颤抖着,“你一定要这样吗?”
“怎么?”王路阳挑衅地笑了笑,嘴唇因为刚刚野蛮的亲吻而无比鲜红艳丽,“还是说,嫌弃我脏吗?”
向晚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对他的口是心非又恨又爱又恼,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
下一秒,长期锻炼的手臂肌肉绷紧,向晚用力将王路阳搂回了怀里,然后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一手捧着他的脸,狠狠地吻了回去。
十年的恨意,夹杂着十年的爱意,十年的思念混合着十年的委屈,十年的不安裹挟着十年的渴望。
几方力量,势均力敌,此消彼长,毫不退让。
王路阳和向晚所有言语说不清,道不明,纠缠撕扯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两个人疯狂地吻着,直到呼吸被掠夺,氧气被抽干,嘴角也带上了点细微的痛感和淡淡的铁锈味。
混乱之中,向晚的手从王路阳的背上,一路胡乱地摸索着往下,掠过腰侧,探向了他西裤侧边的口袋,然后精准地勾开了口袋边缘。
一个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咔哒”声,在混乱的喘息和唇齿交缠中几乎微不可闻。
“够了……”向晚喘着粗气和王路阳依依不舍地分开,然后郑重地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安抚的吻,“剩下的……欠着。”
马路边长凳上亲吻的情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整个街边,只有王路阳和向晚还站着。
“太晚了,今天回去好好睡个觉,我很快,就会来见你的。”
王路阳的胸口也在剧烈起伏着,一肚子的气,被向晚落在额头上的那个吻给憋了回去,哑火了。
他还没来及做出反应,向晚又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王路阳,当年……我做错了事,错得离谱,所以你怀疑我,讨厌我,不再相信我,我都可以理解。”
“但是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用这辈子所有剩下的时光,所有的爱,来向你赎罪。”
“求你,求你……”老小区一楼昏暗的卧室中,王路阳一个翻身猛得坐了起来,半梦半醒,一夜过去,脑海中还残留着向晚最后那张痛苦又哀求的脸。
他起身下床,用冷水冲了把脸,努力把脑海里的人甩了出去。
今天,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这段日子辛苦啦,很高兴成为你的教练。”最后一节课程也结束了,王路阳和李祁东站在训练场边告别。
“谢谢。”王路阳笑了笑,“教这种毫无基础的学员,难为你了。”
“哪有,你已经厉害了,不是谁都能和向……”李祁东脑子一根筋,话到嘴边了,才发觉那个人的名字不能提,尴尬了笑了两声,沉默了。
王路阳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已经快中午了,再过几个小时,他应该就在东华山上了。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不是谁都能和他一样有天赋是吧?”
“对啊……”李祁东顺着话头应下去了,才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慌乱找补道,“啊?他?谁?”
彼此心照不宣了,又何必再装下去,王路阳平静地看着远处:“李教练,向晚,这些年……过得好吗?”
“啊……”明明向晚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说漏嘴了,怎么还是被发现了?李祁东心里万马奔腾,有些不安地瞥了一眼对面二楼的窗户,好在今天向晚去合作方的技术中心做数据校准了,不会来俱乐部。
李祁东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认命地开了口:“他,过得不算好吧。”
在向晚挂牵了十多年的爱人面前,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李祁东的表情认真了起来,“他情绪不外露,不爱说话,但我看得出来,他过得并不开心。”
“每天的日程,除了不要命的训练,就是出去跑外卖,像个没知觉的机器人一样。”
“跑外卖?”王路阳有些不解。
“对啊,跑外卖,以前我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需要赚钱或者单纯不想闲着,后来才知道,他好像是在找你。”
“找我?”王路阳心一揪,而后又释然地笑了笑,“不可能,他不知道我在建城。”
“这样吗?”李祁东抠了抠脑袋,也有些搞不懂了。
“嗯……”王路阳应下,不知道向晚都是怎么向李祁东介绍他的,才会让人这样误会。过了一会儿,又问道,“他爸呢?现在也住在建城?”
“他爸?”李祁东更懵了,“他没有爸爸,两年前,他来俱乐部的时候,他爸妈就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什么?”王路阳瞳孔一震,惊愕中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痛苦,“不可能,他妈妈去世了,但他爸爸还在啊。”
“向叔,向叔……我明明……”
明明亲自守在他的手术室外,看他从病危中稳定下来的;明明留了钱给他后续治疗生活的;明明偷偷在路边看过他的?怎么可能不在了?
王路阳抱着头盔的手扣在一起,整个人都在害怕。
“你还好吗?”李祁东被王路阳的反应吓了一跳。
王路阳的身体微微发抖,却还是强忍着镇定,“李教练,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两年前,他才来俱乐部,那你知道,他来这里之前,在干什么吗?”
“我……”为了让“队长”好好对待向晚,帮忙打打掩护,潘文森和李祁东透露过一些向晚的事情。
李祁东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让王路阳知道,可是仔细一想,向晚都爱这个人爱到命里去了,又有什么可瞒他的。
“他,来这里之前,在郊区的修车厂修车,更早,也就是三年前,据说刚从海洲的监狱出狱。”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