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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珍珠 惊险刺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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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出发!”随着赛车女郎手中小旗的挥下,引擎声和车手们的吼叫声撕破了夜晚的平静。几乎在同时,孟禹的赛车就已经弹了出去。
在他身后,无数辆摩托车紧随其后,拥挤着冲向前方。
向晚被堵在最后,手握着油门把手,只等前方腾出一个空就能立马跟上。
“一秒,二秒,三秒,四秒……就现在!”
离自己最近的车手也已经启动了,向晚的手往下一拧,正要冲出去。突然间,一个身影蹿到了他的车前,摊开了双手。
“嘎吱——!!!”向晚来不及反应,下意识间死死扣住了前刹手柄,可是摩托车仍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狠狠一冲,险些撞在那人身上。
心中的惊恐在那一刹那达到了顶峰,又在向晚看清眼前人的同时,变成了无数后怕的心悸。
在车流扬起的灰尘中央,王路阳两手摊开,稳稳地站在那里。
“王路阳?”向晚看着面前的人,整个人像过电了一样,手脚发麻,钉在了原地。
“下车!”车灯下,王路阳摊开的双手放了下去,可是身体仍然一动不动,挡在车前。
“向晚,下车!”他看着向晚,一字一句地说到。
“王路阳?”过电的身体好像才找到自己的主动权,向晚伸手掀开头盔的挡风面罩,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路阳,“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吧,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要来参加这种比赛?”
“我……”
“是因为我,是因为我对吗?”不用向晚说出口,王路阳已经帮他找到了答案,“是为了让孟禹不要再为难我?不要再去找‘白水’的麻烦?”
“可是你知不知道,他那种人是不会毫无准备等着你去赢他的!今天的比赛他一定会不择手段,阻止你赢!”
王路阳的眼角发红,说话声音也在颤抖:“向晚,我不要!我不要你为了我,去冒险,去牺牲!像当年一样……”
“向晚……”王路阳向前迈了两步,语气里带上了哭腔,“下车!我们回去吧,‘白水’我不要了,什么我都不要了……”
“我只要你,你不能出事……”豆大的泪珠从王路阳脸上滚下,今天所有的委屈、不安、心疼、内疚都在此刻释放了出来。
“向晚,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被这一幕吸引了目光,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向晚却只听见了王路阳的声音。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十年前王路阳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他的人生,不会再有任何一刻比当时更幸福了。
可是十年后的这一刻,超越了那个瞬间。
像蚌类用血肉不断包裹着沙砾,将它磨成珍珠。两人用十年痛苦的血泪,将这句话磨砺得愈发厚重。
向晚比谁都清楚,十年后的王路阳,说出这句话,是多么的艰难。
眼泪从眼角滚下,向晚看着眼前的王路阳,好想好想冲下车,奋不顾身地将他抱住。可是,现在,他还不能。
“王路阳,你知道吗?”向晚的嗓子紧得发疼,“这十年,我常常在想,要是我当时听你的,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我们会怎么样?”
“遇见你之前,我总是自欺欺人,觉得结局不会比当时好。”
“可是遇见你之后,我知道我错了,如果不把你推开,如果不自以为是的“为你好”,如果不逃避,如果坚定不移地和你一起面对所有困难,我们或许会更幸福……”
摩托车的引擎声已经越来越远了,向晚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
“所以,这次,我不想逃避了,王路阳,让我和你一起面对,一起解决问题,好不好?”
“我想试一试,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山里的天气变化莫测,湿润的雾气被风吹散,远处天空,浅浅出现半轮月亮的轮廓。
王路阳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向晚,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侧身,让到了一边。
“好,”他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阿明,怎么样?”山路上,摩托车的轰鸣声中,孟禹的嘴角轻轻动了动。
同一时间,车手、兼他重金聘请的私人教练——阿明头盔内部的骨传导耳机响了起来。
阿明以防御的姿态跟在孟禹身后,随时准备拦截追上来的向晚,为孟禹保驾护航。可惜,发车好一会儿了,连个向晚的影子也没看见。
“二少,还没跟上。”阿明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又确认了一遍,向耳机里的孟禹汇报道。
“不是吧?”孟禹捏紧了摩托车的车把,感觉身体肾上腺素随着车速飙升到了极致,“比老子想象的还要垃圾。”
“六子,你那里呢?”毕竟关乎赌约,孟禹不敢松懈,迎着风过了一个弯,又问到。
“二少,我看那家伙车技不行啊,老子就在他前面一个发车,现在还没看见他影呢,”车上镶着碎钻的胖子六子嘻嘻哈哈地笑道,“我看,说不定,不用我们动手,已经翻哪个沟里了哈哈哈哈哈哈。”
耳机里响起几人的哄笑,孟禹紧张的心情也随之缓解,心中得意起来。
待会儿等这个孬种给自己磕头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录个视频,带给王路阳。不知道王路阳看到那视频,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的人?不过是老子的一条狗。
“我草!”孟禹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耳机里,刚刚还稳如泰山的六子突然咋咋呼呼地嚷嚷道,“二少,过去了!”
“什么过去了?”孟禹接话道。
“那个愣头青!他妈的冲过去了,老子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消失的紧张感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孟禹一慌,车子险些翻了出去。
“给老子拦住他!”好不容易稳住了车身,孟禹冲着耳机里,咬牙切齿地吼道。
视线里,嶙峋的山石和盘曲的树枝往后快速略掠过,油门指针疯了般打向右侧红区,不过两分钟,向晚已经连续追上了好几辆车,将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等你回来。”王路阳的话比任何的汽油都有动力,支撑着向晚一路向前,所向披靡。
跑完这一程,就能见到王路阳了,可以和他,说好多好多的话了。
头盔里,向晚嘴角一弯,浅浅勾起了一个笑容。
“哔——”刺耳的喇叭声打乱了向晚的思考,前方弯道一转,突然亮起了一束灯光。
对面车道的一辆汽车,打着刺眼的远光,朝着向晚飞速驶来。强光毫无准备射入眼睛,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哐当~”刚刚还在向晚前面的摩托车避让不及,在刺眼的灯光下,慌乱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遭了”,车速太快,已经减不下来了,而向晚对前方的情况一无所知。
”赌一把!”来不及犹豫,向晚猛地闭上了眼睛,让听觉掌控住身体。
“按照刚刚的路线,前面应该是……左转!”向晚闭着眼睛,按照之前踩点时的记忆,评估着前方撞上护栏的摩托车距离,将车头往左轻轻一带。
汽车擦着身边掠过,刚刚翻倒的摩托车消失在了后视镜里。向晚眼睛一睁,自己几乎压在左右两车道的中线上。
随着山体海拔的攀升,远处的月亮又被云雾遮挡住了,冰冷的寒气仿佛穿过了骑行服的纤维,带来透骨的寒意。
向晚眨了眨眼,面色严肃冰冷。
引擎声重新咆哮了起来,听上去,好像比刚才少了一丝温情,多了一点怒意。
“二少,没拦住。”
“靠!”
“别慌,再上三个人,下个弯道,截他!”阿明一边护着孟禹,一边有条不紊地指挥道。
他的话音刚落,蜿蜒的山道上,原本分散的三辆车快速移动,组成一个三角牢笼,牢牢封锁了最佳行车线。
“他赶上来了!”
“一起减速!”
三辆车同时刹车!就在车速骤降的瞬间,追上来的向晚将车头猛地向左一偏——前轮卡进了最左那辆车后轮与路沿之间那道不足二十厘米的缝隙。
摩托车在极限倾角下擦着路沿滑过,然后稳稳落回路面,飞速向前。
“二少!又被过了!”
“二少,我这也被超了!”
“废物!”准备的手段一个又一个被突破,耳机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向晚已经越来越近了,和孟禹之间,只隔了一个阿明。
山顶观景台就在眼前,孟禹一个甩尾,冲过圆盘,已经什么也顾不上了,大声叫道:“动手!”
话音未落,提前蹲守在路边草丛里的两个人影猛地窜出,手一扬,将一大把细密的沙石洒在地面上,又猛得蹿了回去。
“吱——嘭!!!”
紧跟着孟禹的阿明,没料到孟禹连他也抛下了,轮胎扎扎实实碾上细沙,瞬间打滑,一声咒骂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就连人打车滑铲了出去。
这惊变就发生在向晚眼前,距离他不过二三十米!
电光火石之间,向晚的肾上腺素飙到顶点,瞳孔因为极度专注而收缩。在车轮即将碾上那片沙石区域的刹那,他非但没有刹车,反而将油门一拧到底,同时全身力量向左极限下压,将几乎贴地的车身压得更低!
巨大的离心力几乎要将人和车甩出去,向晚咬紧牙关,手臂和核心肌肉绷紧到极致,死死控住车头方向。
“嗖——!”
摩托车带着刺耳的噪音,险之又险地擦着边缘冲出了那片区域!甚至由于路线靠内和惯性加持,在车身回正的瞬间,一下超过了前方的孟禹!
来不及后怕,向晚将油门一拧到底,冲向了下山的路。
“草!”眼睁睁看着向晚超过了自己,孟禹气得咬牙切齿,“老子倒要看看,你的命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