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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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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内隐约传出话筒讲话的声音，是个略显苍老的男人，声音低沉模糊，像是浸在水里。
暮青朝推开礼堂沉重的大门，压抑又诡异的画面径直映入眼中。
礼堂内部完全被布置成了灵堂。
白得刺眼的挽联从天花板上垂下，周围堆满了白色和黄色的菊花，层层叠叠，几乎将讲台淹没。
正中央悬挂的黑白遗像上，临健安穿着整洁的校服，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只是那双乌黑的眼睛，在黑白色调下显得格外深邃，凝视着每一个进入礼堂的人。
暮青朝站在礼堂门口，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
他忽然明白了临康平为何徘徊于教学楼中，却不曾踏入礼堂半步。
这是临健安的追悼会，是临康平亲手害死的弟弟。
礼堂讲台上，一个穿着深色西装、鬓发斑白的中年男人握着话筒，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黯淡无光，充满了疲惫。
是缄默中学的校长临赴，也是临健安和临康平的父亲。
是死者的父亲，亦是加害者的父亲。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悼念……我们学校一位……优秀的学生，也是……我的孩子，临健安。他是个好孩子……他的离开，是我们所有人的损失……”
临赴讲话的声音沙哑，像是竭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暮青朝环顾四周，礼堂内坐满了“人”。
除了讲台上的校长和之前见到的临康平，所有学生和教师都穿着染血的校服或制服，皮肤是一样的诡异惨白，如同戴着规格一致的面具，唯有表情截然不同。
暮青朝悄无声息地走到最后一排，在空位上坐下后，不禁陷入沉思。
操场上保安的表情是愤怒，礼堂内大部分学生和教师的表情是悲伤，少数学生和教师则是面无表情。
还有零星几张脸，正咧开嘴，露出诡异而僵硬的微笑。
这些截然不同的表情，是有什么含义吗？
为何临赴和临康平看起来依然“正常”？
思绪至此，暮青朝突然想起，除此两人，校内没有异变的……还有一人。
那个被他扒下校服的男生，难道也是关键剧情人物？
不知道他出去之后，那男生还在不在。
就在暮青朝出神思考的间隙，坐在他旁边的男生忽然动了。
那颗苍白的头颅以僵硬的姿态缓缓转向他，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越靠越近。
“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啊……”
暮青朝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贴着他的耳鬓，吐出冰冷的气息。
他垂了垂眼睫。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自他记事起，他的身体总是格外吸引鬼怪的觊觎。
无论他在哪儿，或是到哪儿去，那些东西总是不厌其烦地纠缠他。
就像现在这样。
男生像是嗅到了什么极致的美味，僵硬的五官竟扭曲成贪婪的痴态，暗红色的大嘴缓缓张开，露出沾满污血的利齿。
“你闻起来……好香啊……让我……吃了你吧……”
附近的学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无数张惨白诡异的脸，面带着各种表情，齐齐看向最后一排。
暮青朝表面纹丝未动，搭在扶手上的指节却微微收紧，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不能跑，否则就相当于承认自己不是他们中的一员，不仅全校的鬼怪都会追杀他，他的这身校服也会失去作用和意义。
他要冷静，一定还有办法。
直播间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嘲讽或惋惜，认为暮青朝就算再有潜力，被整个学校的鬼怪盯上也是必死无疑。
【观众E：这暮青朝是被吓傻了吧，跑都不跑的。】
【观众F：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潜力新人？也不过如此嘛。】
【观众G：这种心里素质不好的新人，往往活不过第一个副本！】
【观众H：哎，我本来挺期待暮青朝接下来的表现，现在看来，他要栽在这里了。】
【观众B：你们没有觉得很奇怪吗？缄默中学明明是最低F评级的副本，先是出现了必死机制，现在又有这么多鬼怪。这真的是最简单的F级副本吗？】
【观众C：@观众B，我也感觉很不对劲，但目前神域论坛和天罚司总部……都没有发布副本异常通报，再看看吧。】
A作为暮青朝的新晋头号粉丝，反应最为强烈。
【观众A：暮青朝你快跑啊！那怪物的舌头都快贴你脸上了！你为什么不跑啊！】
她是又急又气又害怕，生怕暮青朝真的交代在这里，可观众干涉不了游戏进程，她也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屏幕中的礼堂内，或者说是灵堂内。
邻座男生的嘴巴近乎咧开到耳根，堪比都市传说中的“裂口男”，那张血盆大口散发着腥臭的气味，即将咬上暮青朝的脖子。
暮青朝却是嗤笑一声，压低声音开口道：“呵。校长在讲话，你们这样……违反了学生守则。”
话音落下，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鬼怪的动作瞬间顿住。
邻座男生维持着朝暮青朝咧开大嘴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暮青朝依旧一动不动，像是静静等待着什么。
几秒钟之后，男生缓缓闭上嘴巴，僵硬地转回身体，在座位上坐好。
其余学生也慢慢将头转了回去。
暮青朝见状，不禁松了一口气。
果然……在这个副本里，不仅扮演学生的玩家行为受限，这些原本就是校内学生的鬼怪，同样受制于规则。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呆了，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观众E：这暮青朝一个纯新人，居然知道利用规则牵制鬼怪？】
【观众F：我可是通关了3次副本的老手，我都不敢这么赌！这简直就是在赌自己的命！】
【观众G：之前还真是小看他了，我先点波关注。】
【观众H：我也点关注了，希望他活久一点。】
【直播间提示：5666人关注了主播——暮青朝】
【观众A：我差点以为他要完蛋了……看暮青朝的直播，心脏承受能力得好。】
【观众B：月长官才六千多关注，暮青朝居然五千多关注了。这趋势，有望超过月长官啊。】
【观众C：@观众B，我觉得不会，这会直播镜头没有给到月长官，才给了暮青朝机会，一旦镜头切给月长官，那月长官的人气热度不得甩暮青朝几条街啊。】
【观众D：@观众B，@观众C，月长官武力值爆表，暮青朝头脑很灵光，我更想看他们合作。】
【观众A：@观众D，你不是去神域论坛查询暮青朝的资料吗？结果怎么样？】
【观众D：@观众A，我刚才等待搜索结果时，突然掉线了，我再去一下。】
【其余人：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副本内，台上校长的讲话已接近收尾。
“经校方调查表明……临健安同学的死亡属于意外……为了学校的名誉，任何学生和教师不得议论此事……”
最后这几句话，听得暮青朝眉头微蹙。
临赴是临健安的生父，却要封锁临健安的死讯？
是为了包庇他另一个儿子临康平的霸凌行为？
还是比起自己儿子的死活，他更在意学校的声誉？
无论答案是哪一种，校长临赴都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败类。
临健安作为临赴的儿子，临赴不仅没有为他沉冤昭雪，还包庇害死他的罪魁祸首，将他的死亡定性成意外。
临健安作为缄默中学的学生，在其死亡后，校方聘请大量保安，试图封锁消息不说，还大费周章地将全体师生召集至礼堂开会，公然封口。
生前不被疼爱，死后也不得安宁。
这般遭遇，实在令人唏嘘。
“缄默中学”副本直播间内，也是一片哀叹。
无数人都在惋惜，命运对临健安如此不公。
追悼会结束后，临赴从幕后离开，很快不见了踪影。
暮青朝来不及跟上，只能先混在怪物师生的队伍里，离开礼堂。
月与行等人在外已守候多时。
礼堂内走出来的怪物实在太多，月与行没有冒然上前，只待暮青朝过来寻他，并提醒另外几人保持安静，以免被怪物发现。
其余人看见那么多怪物，虽然害怕，却也都乖乖听话，藏在树丛后方安静等待。
月与行看着暮青朝混在怪物队列中的身影，几乎是望眼欲穿，仔细上下打量着，生怕暮青朝受到一点伤害。
直到暮青朝来到树丛后，走到他的面前，他才将自己的担心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
“有没有受伤？”
“没有。”暮青朝对着月与行微微一笑，而后看向其他人，“被扒掉校服的那个男生呢？去哪里了？”
陶有为回答道：“他醒了就跑远了，好像很害怕我们。真是奇怪，我们有那么吓人吗？”
暮青朝并不显意外：“他害怕的不是我们，而是校外人，有关临健安的死，他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月与行听后即刻表示：“我去把他找回来。”
暮青朝却是摇了摇头：“不必，他是这里的学生，我们迟早可以找到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