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接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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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比上午柔和些，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轻快的流行歌。
操场上已经聚了不少热身的同学，宁浩拽着老张占了最内侧的跑道，老远就冲两人挥手：“这儿这儿！刚把隔壁班的人赶跑，来呀。”
徐觉跟着梁川柏走过去，才发现跑道边围了不少同班同学。
林语琴举着手机来回晃：“我已经就位啦~待会儿拍训练花絮，发群里预热一波！”
小胖抱着鼓鼓囊囊的零食袋，从里面掏出两根能量棒：“川哥、徐觉，来，补充体力。等会儿给你们喊加油！”
“人来这么多？”徐觉不自在地低声嘀咕。
“他们闲得慌。”梁川柏淡淡道，顺手接过能量棒，剥了一根递给他，“不用管，跑我们的。”
宁浩已经站在了第一棒的位置上：“阵容就按之前说的！我第一棒，老张第二，川哥第三，徐觉最后一棒压轴，完美！”
老张点头如捣蒜：“对，徐觉你爆发力强，冲刺绝对稳！川哥你去年长跑冠军，第三棒把速度提起来，交接给徐觉，咱们班接力赛直接稳赢！”
徐觉刚接过能量棒，就被宁浩拉着站到第四棒的位置：“快热身，活动开脚踝，别待会儿跑的时候抽筋。”
梁川柏走到他身边，弯腰给他系了下鞋带：“别紧张，交接的时候我会放慢节奏，你看准了再接，不用急。”
指尖不经意擦过脚踝，徐觉的耳朵悄悄发烫：“知道了。”
简单热身过后，四人各就各位。
广播里刚好切到一首节奏明快的歌，鼓点咚咚地敲在心上。
“各就各位——预备——跑！”宁浩自己喊了口令，率先冲了出去。
他的起跑不算慢，很快就把棒稳稳交到老张手里。老张咬牙冲刺，脚步迈得又大又稳，借着惯性把棒递给梁川柏。
梁川柏接棒的瞬间，速度猛地提升。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额前碎发被吹得贴在皮肤上。
徐觉站在第四棒的位置，手心微微出汗。他盯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心脏跟着狂跳，脑子里只剩下梁川柏之前说的“看我就行”。
“徐觉！”
梁川柏的声音穿透风声传来。
徐觉立刻起跑，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他抬眼，撞进梁川柏含笑的桃花眼，那一瞬间，似乎只剩下彼此“咚咚咚”的心跳声。
接力棒稳稳递到掌心，徐觉下意识握紧，脚步更快了些。
“冲啊！！！”
看台上的欢呼声炸开，林语琴举着手机追着他跑，小胖的加油声格外响亮。
徐觉咬紧牙关，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身后似乎有其他班级的人在追赶，但他不敢回头，只盯着前方的终点线，拼尽全力冲刺。
越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惯性地往前踉跄了两步，才被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扶住。
“跑得不错。”梁川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心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
徐觉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你也厉害。”
梁川柏笑了，伸手替他擦掉额角的汗。
周围的同学已经围上来，宁浩拍着他的肩膀大喊：“徐觉你牛逼啊，体育生水平吧！”
老张也跟着起哄：“川觉组合yyds，今年运动会冠军稳了！”
林语琴举着手机凑过来：“我拍到了！交接棒那一下超绝啊啊啊，不过徐觉你脸红得好明显，是不是紧张坏了呀？”
徐觉的脸更红了，刚想辩解，就被梁川柏打断：“刚跑完热的，正常。”他顺手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喝点水降温，别中暑了。”
徐觉接过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躁动的心跳才稍微平复了些。
他低头喝水，余光悄悄瞥向梁川柏。梁川柏正带着笑看着他。
就在这时，广播里的歌突然换了调子，伍佰略带沙哑又温柔的嗓音缓缓流淌出来，瞬间压过了操场上的嘈杂——
“夏夜里的晚风，吹拂着你在我怀中，你的秀发蓬松，缠绕着我随风摆动……”
徐觉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操场尽头的广播喇叭。
晚霞正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红色，风里带着草木和花香。
梁川柏侧耳听了两句，转头看他：“听过这首歌？伍佰的《夏夜晚风》。”
“嗯，听过几次。”
梁川柏没再说话，跟着旋律轻轻哼了两句：“月亮挂在星空，牵绊着你诉情衷……”
他的声音低沉，裹在晚风中，落在耳边竟格外清晰。
宁浩在旁边咋咋呼呼：“这歌也太温柔了吧，跟川哥平时的风格完全不搭啊！不过挺好听的，配今天的晚霞绝了！”
老张跟着点头：“确实，比刚才那些快歌有感觉多了，听着让人心里静下来了。”
几人往小卖部走的时候，歌还在继续循环，“有你味道的风，就是我还在等待的爱……”
徐觉走在梁川柏身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晚风飘过来，真的像歌里唱的那样。
小卖部里挤满了人，都是考完试出来放松的学生，冷气开得很足。
宁浩挤到冰柜前喊：“老板！四碗冰粉！多加红糖水！给我川哥和徐觉加双份山楂！”
梁川柏拉着徐觉站在旁边，避免被拥挤的人群撞到：“还想吃点别的？橘子汁要不要？”
“不用了，冰粉就行。”徐觉摇摇头，目光却落在货架上的橘子汁上，那是他以前爱喝的牌子，没想到梁川柏还记得。
梁川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还是顺手拿了两瓶：“待会儿吃完冰粉喝，解腻。”
付完钱出来，宁浩已经捧着冰粉坐在一边吃：“快吃快吃，刚做的，哇啊，爽。”
徐觉接过一碗，红糖水的甜香扑面而来。
他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广播里的歌声还没停，“一个夏夜晚风的爱，一颗寂寞的心的爱，一个还在等待的爱……”
“对了徐觉，”宁浩突然说，“你跳远也报了吧？运动会前还有次预赛，就后天，要不要等下去沙坑试试手感？提前适应下场地也好。”
徐觉愣了愣，才想起自己被宁浩硬报了跳远，点头道：“也行。”
梁川柏拎着橘子汁：“我跟你去，给你看着点动作。”
沙坑边没什么人，徐觉脱了鞋，赤脚踩在沙子上。
梁川柏站在旁边：“助跑的时候节奏稳点，别忽快忽慢，起跳的时候重心往前倾，落地注意缓冲，别往后仰。”
徐觉试着助跑了两次，都只是小幅度起跳。第三次想放开试试，落地时没站稳，往后踉跄险些摔倒。
梁川柏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体温烫得他瞬间僵住。
“小心点。”他的声音在耳边很低，却能盖过远处传来的歌声，“慢慢找感觉就行。”
徐觉点点头，挣开他的手。
这时广播里刚好唱到“将你轻轻捧起，让你在我耳边细语”，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转头看向别处。
深吸一口气，再次助跑、起跳——这次落地稳稳当当，比之前远了不少。
“很好。”梁川柏笑着鼓掌，“后天预赛就这么发挥，进决赛没问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操场的路灯亮了起来，暖光洒在地面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夜晚风》终于停了，但那句“夏夜的风有你，就是我还在等待的爱”，却像刻在了空气里，挥之不去。
宁浩和老张早就跑没影了，林语琴说要回去剪视频发群里，小胖也跟着走了。
只剩下徐觉和梁川柏并肩往校门口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靠得近了，又被脚步错开一点。
徐觉盯着两人交缠的影子放空，心里有什么东西，又悄悄飘了出来。
“今天跑得挺拼。”梁川柏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柔和些。
徐觉“噢”了一声：“你不是也一样？第三棒把速度拉得那么快，我差点以为你要直接冲终点了。”
梁川柏哼笑道：“那怎么行，最后一棒是你的主场。”
徐觉耳尖又开始发烫：“少来。”
两人走到操场边的林荫道，晚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徐觉缩了缩脖子，梁川柏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穿上，别感冒了。”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混着栀子花香味。徐觉抓紧衣服，偷偷嗅了嗅。
“你不冷啊？”
“我热。”梁川柏说得理所当然，“刚跑那么快。”
徐觉抬头看他：“你明明跑得比我慢。”
梁川柏侧过脸，桃花眼弯了弯：“那是因为有人在终点等我啊。”
徐觉：“……”
？！
他猛地别开视线：“你、你干嘛啊。”
梁川柏盯着他笑：“我干嘛？”
徐觉被他看得心跳乱了节奏，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没事。”
“哼。”他转回去，闷头往前走。
梁川柏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欠揍？
“徐觉。”
“嗯？”
梁川柏看着他，表情认真：“后天跳远，我会去看。”
徐觉愣了愣：“你不是要去训练吗？”
梁川柏每天下午都要去参加篮球训练，这是徐觉最近才知道的，而他跳远预赛就在那个时间段。
“训练哪有你重要。”梁川柏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徐觉整个人都僵住了。
晚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着梁川柏身上的皂荚香飘过来。
徐觉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那、那你来吧。”
梁川柏笑了：“好。”
“还有，后天记得穿短裤，不然跳不远。”
徐觉：“我知道。”
梁川柏：“别吃太多，会影响发挥。”
徐觉：“……你怎么比我爸还唠叨。”
梁川柏低笑一声：“我这是教练职责。”
徐觉：“你什么时候还成我教练了？”
梁川柏：“从你跑最后一棒差点摔出去开始。”
徐觉：“……”
他决定不跟梁川柏说话了。
“川哥！徐觉！你们怎么还没走？冰粉我还剩半碗要不要——哎？你们俩怎么靠这么近？！”
校门口忽然传来宁浩的大嗓门。
徐觉猛地后退一步。
梁川柏淡定把外套往他肩上拢了拢：“走了。”
“你回家路上小心。”梁川柏又补了一句，顺手摸了摸他的头，“明天别忘带水。”
“啊？”
梁川柏说：“你今天跑完脸都白了，再脱水我怕你直接躺操场。”
徐觉：“……我没那么弱。”
梁川柏：“你弱不弱我不知道，但你确实笨。”
徐觉：“？？？”
梁川柏说完就走，背影还挺潇洒。
徐觉后知后觉“哦”了一声，看着他转身走向宁浩，心跳砰砰直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