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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谢泽想师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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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垛柴火的声音不小,谢泽睁开睡意朦胧的眼,高长恒起床的时候谢泽醒过一次,奈何太困又睡了过去。
他穿好衣衫下床,推开半掩着的门,高长恒听见动静停下手里的活。
“醒这么早?”高长恒说道。
“不早了。”谢泽嘴上这么说着,其实他确实是起早了外面天还蒙蒙亮。
“桌子上有饭你吃点再回去睡会。”高长恒转身接着垛柴火。
谢泽问:“你吃了吗?”
高长恒没抬头手上动作不停,说:“俺吃过了。”
谢泽起床的时候看见了桌上的早饭,他想着和高长恒一起吃。
“我帮你。”谢泽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将一捆柴火堆放好。
高长恒刚要伸出制止的手猛的顿住,转手捞起一边的柴火。
高长恒想,让他搬吧做点活心里边也舒坦。
谢泽想,我帮着做点忙也是尽些绵薄之力。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的,柴火被堆成半个人高的墙。
“这么多柴火你咋搬来的?”谢泽看着这半个人高的柴火墙,发自内心的感叹问道。
“日子多了攒的呗。”高长恒解释,“一次也搬不来这么多。”
谢泽失声笑。
高长恒:“人是铁饭是钢,你进屋把饭吃了。”
“好。”谢泽说。
“俺先走了,中午回来。”高长恒说完,推着谢泽进屋,“赶紧进去吧,困了就再睡会。”
高长恒关上门,谢泽站在屋里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坐到桌前。
糙米粥还是温的,旁边放着一小盘咸菜。
就着咸菜喝完了粥,出去洗净了碗放进柜子里。
看高长恒进进出出忙活多了,他也清楚家里的物品摆放在哪。
谢泽拿着笤帚抹布,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边。
包括衣柜顶上饭橱柜顶上也被谢泽踩着凳子擦干净。
忙活完也快到高长恒回家的时候了。
做饭。
引火,放柴,谢泽坐在地锅前呆呆的盯着烈火慢慢将木头焚烧殆尽,刚刚还没觉得累,现在一闲下来,竟不想起身。
第一批木头块烧完,谢泽吹干净锅盖上的灰尘掀开。锅已经开了。在煮一会闷个几分钟就好了
往火里又扔了两块木头。
烟顺着烟囱飘上空后消失不见。
高长恒老远就看见自己家的烟囱正往外冒着烟。
他已经在高宗家吃过了,现在还有点撑的慌,低头又看了看手里怕谢泽不够特地卷的两个煎饼。
也不是不能再吃一顿,撑死了也不能辜负人家一片心意。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谢泽端着碗往屋里走。
“俺来。”高长恒快跑过去从谢泽手里端过一个碗。
两人一人一碗进了屋,一进屋高长恒傻眼了,咋这么干净。
“你吃过饭了?”谢泽从见到高长恒就发现了他手里的煎饼,显然是从他师父家带来的,那应该吃过饭了吧。
“没吃,给。”高长恒递给他手里的其中一个煎饼。
“谢谢,我做的可能不太好。”谢泽接过来说。
“米汤嘛,大米小米糙米放在水里一煮不就能吃了?”高长恒说。
谢泽被逗笑:“那糊锅了怎么办?”
“带点苦味的米汤呗,一样能喝。”高长恒喝了一口糙米粥。
吃到最后,食物都顶到嗓子眼了撑的他差点没从凳子上站起来。
去高宗家的时候特地走的慢些消食。
晚上高宗留高长恒在家吃饭,他拒绝了。
“俺不吃了!”说着卷了两个煎饼一路跑回家。
高宗咬了口煎饼骂道:“龟孙。”
果不其然。
谢泽这次煮了粥又蒸了地瓜。
煎饼担在两只碗的碗边,摸到温热的碗边,而不是滚烫的,高长恒知道这次自己回来晚了。
“刚做好等你来呢,我看墙边有红薯,就蒸了几个。”谢泽给高长恒递过一个地瓜。
高长恒:“红薯?俺们这边都叫地瓜。”
“都一样,我叫红薯叫习惯了。”谢泽说。
高长恒点点头,门头喝了半碗粥,将地瓜掰成两半放在碗里用勺子掐成几个大块。
“这样好喝吗?”谢泽问。
“好喝你试试?”高长恒嚼着煎饼。
谢泽学着他喝了半碗粥,把地瓜放碗里弄成块,舀了一勺在嘴里嚼着。
“变成地瓜汤了是不是。”高长恒笑着说。
谢泽跟着他笑:“还真是。”
睡觉前谢泽照例泡了脚换药上床,高长恒紧跟在他身后。
谢泽看着房梁:“你师父对你真好。”
屋内几处蜡烛被熄了,只留了床头唯一一根。昏黄的微弱的光照亮着一方小天地。
“俺师父啊,他对谁都好。”高长恒说。
“对谁都好?”谢泽问他。
“对啊,他是村里唯一一个老先生老中医嘛。”高长恒接着说:“俺娘生俺的时候难产走了,俺爹走的早比俺娘早,所以俺出生就没爹没娘。”
听到这,谢泽的心口一滞,他道歉字音从嗓子一个一个蹦出来:“对不起。”
高长恒无所谓:“没事,那时候我也没有记忆,对俺爹娘没啥感情的。”
“村里人就接济俺给俺口饭吃,村里只要是给过我一口饭吃的都是俺的爹娘,俺吃百家饭吃到九岁。”高长恒回忆着:“那时候师父刚继承他爹的药铺子,他找到俺说要收俺为徒,俺没同意,他一开始好言好语劝着,然后给俺灌鸡汤,说‘中医治病救人以后能当英雄’”
说到这高长恒语气带着笑:“俺年纪小被忽悠住了,认了他当师父。”
“这个师父他当的…那个字咋说来着。”高长恒顿了一下想到什么:“对。称职!”
“刚开始教俺读书写字,之后呢教俺他的本事,他爹教他的他全都又教给了我,算算他养俺养了有十二年了。”
高长恒说完空气宁静。
“睡了?”身边人没动静,他说道“睡吧。”
谢泽没睡,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眼泪划过太阳穴流进发丝间,他的师父对他也这样好,谢泽想师父了。
他也是无父无母,也是被师父捡了去,也是被师父抚养成人,师父也是那般的好。
九岁的谢泽和九岁的高长恒遇到了他们的师父。
“真好。”谢泽喃喃道。
“什么?”
谢泽:“你师父对你真的好。”
今晚这句话他说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