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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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有高消费用户光顾，夏织雪确实挺开心的。
但他是个拎得很清的人，知道互联网上瞬息万变，萍水相逢而已，他不敢期望有人能为自己永远停留。
下播之后，他像往常一般洗漱，换上家居服，游荡到厨房接一杯温水。
时间已经很晚了，客厅一片漆黑，顾延大概已经睡了。
忙碌过后，心中涌上空虚，夏织雪端着水杯坐在阳台躺椅上，呆呆地看着窗外。
今天星星很亮。
他想起很多年以前，在清溪镇的庭院里，奶奶就是在这样的星星下给他讲故事，哄他入睡。
夏天很热，奶奶就用蒲扇给他扇风，给他打蚊子，让他不至于被咬成小可怜。
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清溪镇了，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人等他。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参悟人生哲理呢？”
一道声音搅乱夏织雪的思绪，一时间他没有缓过神，脸上还留着些茫然。
那双眼睛在月色下更显剔透明亮，但却蕴藏着某些难过的情绪。
顾延不禁脚步一顿。
“你不应该开心吗？”他喃喃道。
直播间里的夏织雪明明笑得灿烂热烈，可为什么此刻流露出一股脆弱和悲伤？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夏织雪终于回过神。
房东是个喜欢养花的人，所以在阳台上留了很多花草，花木繁郁，夏织雪静静坐在一片花香中，抬头望向顾延。
“我说……”
顾延罕见地语塞。
“我说，你睡衣扣子忘系了。”
夏织雪：？
他连忙低头，发现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竟然真忘系了！
顾延看他手忙脚乱地系上扣子，柔软的棉质睡衣遮住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也不知道夏织雪从小到大喝了多少牛奶，皮肤那么白。
“谢、谢谢你提醒，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赶紧忘了吧。”夏织雪脸爆红地站了起来，试图不动声色地从顾延眼皮子底下溜走。
往日他们针锋相对，如今自己出了糗，好像一下子落了下风似的。
顾延动了动胳膊，悄无声息地拦住路。
“也行，那你给我点封口费。”
他言简意赅地耍起了流氓。
夏织雪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随手抓起抱枕扔到顾延怀里，“还封口费，我美得你！我看不如找点什么东西把你嘴堵住算了。”
顾延淡笑地接下抱枕，仗着身高优势把抱枕放到夏织雪头顶上。
“行啊，我今晚在房间等你。”
夏织雪见鬼似的瞪了他一眼。
这男的怎么回事，越来越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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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钟，低精力大学生夏织雪终于上完了所有课，在和余非品鉴完一只来自于食堂的陈年僵尸鸡后，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
这小区租金虽高，但地段很好，属于中高档小区。
高昂物业费下，工作人员会直接把快递送到电梯门与入户门中间的置物柜中。
置物柜里整齐码着两摞快递，左边是顾延的，右边是夏织雪的。
夏织雪思考了一下，按照惯例来说，顾延这个时间段应该不在家。
他倒不是找顾延有事。
主要是……这些快递里有他为十万粉福利挑选的小裙子。
被顾延看到就不太好了。
这些天他做了些功课，最终秉着广撒网的原则买了三条裙子，打算看哪条上镜效果最好。
十万粉福利的事不能再拖了，他看过黄历，这周五恰好是个良辰吉日，定在那天直播刚好。
“诶，怎么少了一条？”
拆完所有快递后，夏织雪疑惑问道。
他明明买了三条，可拿到手的只有两条。难道是物业工作人员疏忽漏取了一条？
卧室内，夏织雪拿起第一条裙子，面无表情地挣扎了一会儿。
下只雪，勇敢地面对吧！
这是你成为一个成熟主播的必经之路。
只是一条漂亮的小裙子而已，何足为惧？
他深呼吸一口气，对镜换上了第一套水手服。
镜中少年腰细腿长，深蓝色的裙摆堪堪遮到大腿中间，腿肉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白色小腿袜紧密包裹住纤细流畅的腿部线条，他赤着脚，整个人跪坐在房间中的地毯上。
“怎么感觉……有点紧啊……”
夏织雪终归不是少女体型，177的身高让他即使买了最大码也不够合身，胸前的束缚感很明显。他欲哭无泪地拽着上衣，希望布料能够遮住那截窄腰。
“咔嚓”，他对镜自拍了两张，发送给余非。
【雪不下了：还是感觉有点奇怪TVT】
【雪不下了：真的好看吗？】
余非没在线，夏织雪脱下衣服，换上了第二件裙子。
第二套是一件非常华丽的复古宫廷风蕾丝长裙，不仅裙子很重工，而且配饰繁多，夏织雪光是穿戴整齐就废了很大力气。
他走到镜子前，差点被裙摆绊倒。
……终于明白那位混cos圈的学姐为什么八百米能跑出两分五十的强悍成绩了。
镜中，纯白裙摆如银河般流淌而下，层叠细纱像是雪浪，缠绕着的珠链便是翻涌的浪花。
裙子于左侧开出高叉，裙摆掩映着一枚白色腿环，略紧的丝带箍在腿肉上，既圣洁纯美，又引人遐思。
夏织雪不自在地摆弄了一下颈间装饰，冰冷的金属项链堆缀在锁骨间，衬得那抹精巧弧度更加魄人。
这时，手机震动了两下。
【不是鲱鱼：亲，我觉得非常神圣啊】
【不是鲱鱼：哪来的小美女？能给叔叔一个联系方式吗：）】
这余非又开始说梦话了。
夏织雪穿着一身漂亮裙子，席地而坐，非常没包袱地和余非互怼了起来。
【不是鲱鱼：对了，你那位榜一不是说要看你女装照片吗？】
经余非提醒，夏织雪猛然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就……给Y发几张吧。
他在对话框里甩出三张照片，而后绞着手指努力思考，自己该配些什么文字才显得诚意十足又不过分谄媚？
然而他的思考被打断了。
下一秒，大门发出响声。
顾延回来了。
夏织雪猛地直起身子，慌张攥紧裙摆。
顾延平常不是这个时间点回来啊，今天怎么提前了？
不不不，别担心，你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顾延又没有透视眼，怎么可能隔着房门看到你穿裙子的样子？
夏织雪趴在门缝上，听到门外传来塑料摩擦的声音。
顾延是在拆快递。
可没过多久，门外渐渐响起顾延的脚步声。
听声音，顾延怎么是在往自己卧室的方向来？
“夏织雪。”
一门之隔，熟悉的声音划过耳畔。
夏织雪下意识抱紧双腿，紧张地缩在墙角里。
顾延这家伙又抽什么风了！
没事来找自己做什么？闲的吗！
“我拆错了一个快递，包装上写的你的名字。”
“……你放外面就行，一会我去拿。”
但门外并没有响起顾延离开的声音，夏织雪一颗心脏不禁也被高高吊起。
良久，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
“可以倒是可以。”
顾延不紧不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倚着门框，左手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柚子TV的私信界面，三张图片在夜间模式的黑色背景上异常惹眼。
右手拿着一条长裙，墨绿色的布料覆在劲瘦手臂上，显得莫名色气。
“我只是想说……你眼光不错，选的裙子很漂亮，很衬你。”
门内，夏织雪一下子僵住全身。
顾延的声音宛如恶魔低语，给他施了个3S级的定身咒。
然后，他脑海中炸开一声尖锐爆鸣——
电光火石间，他串联起了整件事：原来商家并没有漏发裙子，只是那裙子被物业工作人员掺进了顾延的快递里！
于是，酿造出了这场史诗级惨案。
“顾延！”
夏织雪慌不择路地喊出声来。
“在呢。”
门外冷淡答道。
“你……闭嘴，不要再说了……”
顾延挑了挑眉，听话地闭起嘴。
果然，不到三秒，面前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那缝很小，只够一只缠绕着蕾丝腕带的细瘦手腕试探着伸出来。
那手四处晃，不知在摸索着什么。
“快、快点给我。”
顾延没有回答，只是在夏织雪每次差点就能抓到裙子时晃动一下。
于是夏织雪每次触碰到的都是一只布满青筋的小臂。
腕带擦过顾延皮肤，留下细微痒意。
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你是不是有病！快点给我！”
被夏织雪骂完后，顾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终于不再捉弄对方，把裙子还了过去。
只是在开口的前一秒，他察觉到喉咙有些许干涩。
“喜欢穿的话请随意，我保证不会搞歧视。”
留下一句战书级别的欠揍宣言后，顾延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熄屏的手机被重新唤醒，屏幕上依旧是那三张图片。
顾延眯着眼，兀自脑补出门后夏织雪的模样。
紧张时，就连声音都发着抖，裙摆也一定被揪出皱痕了吧。
腰被裙子束得那么细，还能喘得过气吗？
如果刚才自己再恶劣一点，说不定夏织雪真的会穿着裙子被欺负哭吧。
给他擦干眼泪的话，他会原谅自己吗？
对话框里，Y并没有对下只雪的图片做出任何回复。
屏幕外的顾延，默默为三张图片按上了保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裙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