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自习 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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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后的校园，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研学期间那些轻松的嬉笑、山野间的风、傍晚的炊烟，一夜之间就被铺天盖地的试卷以及教室里永远挥之不去的粉笔灰彻底覆盖。前几天还在讨论野炊有多香、攀岩有多刺激的同学们，一夜之间全都换上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连走路都带着一股奔赴战场的紧张感。
周日晚上返校晚自习，整栋教学楼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哈欠。宋时雨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抑氛围，原本还想和前后桌聊几句研学趣事，屁股刚沾到椅子上，就被讲台上许楠轻飘飘的一眼扫得瞬间安分下来。
“周一期中考，这两天我不想听到任何与学习无关的闲话。”许楠抱着手臂站在讲台前，声音不大，难得严肃，“这次考试排名直接关系到家长会的脸色，自己心里有点数哈。”
台下一片哀嚎。
宋时雨慢吞吞地把书包塞进抽屉，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往旁边飘去。沈裴已经坐好了，正安静地整理笔记，侧脸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仿佛外界的焦虑与她毫无关系。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沈裴微微侧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
宋时雨立刻心虚地转回头，假装翻找课本，耳朵却悄悄有点发烫。
研学那三天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回到学校，两人又变回了同班同学、同桌、成绩榜上永远挨在一起的竞争对手。
只是不一样的地方也很明显，宋时雨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地跟她针锋相对，每次对视，心里总会莫名其妙地乱上几秒。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一定是期中考压力太大了。
第一节晚自习是数学，蒋婷抱着一沓往年真题走进教室，二话不说就发了下来，美其名曰“考前热身”。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老师，这刚返校就考试，也太残忍了吧！”
“就是啊，研学的劲儿还没缓过来呢！”
蒋婷不为所动：“缓？期中考可不等人。赶紧写，两节课时间，下课收卷。”
卷子一到手，宋时雨立刻进入状态。
她做题一向快，前面的选择填空几乎没怎么停顿，一路顺畅地写到大题。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偶尔有人翻动卷子，带起一声“哗”的翻页声。
宋时雨写着写着，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沈裴。
对方低着头，教室护眼的暖黄色灯光落在她的发顶，浅棕色染上一片金。沈裴神情专注而沉稳，落笔干脆利落，丝毫不见慌乱。宋时雨莫名感受到她那股稳得可怕的节奏。
她心里那股好胜心瞬间被点燃，手上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第二节课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准时收卷。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有人瘫在桌子上哀嚎，有人凑在一起对答案，哀嚎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阮知意一脸生无可恋地转过来，趴在宋时雨的桌沿：“完了完了，最后两道大题我只能写出前两小题，这次期中考指定要凉。时雨姐，你写完了吗？”
“写完了。”宋时雨把笔往桌上一放，伸了个懒腰，“就是不知道对不对。”
“大神就是大神。”阮知意一脸羡慕，又转头看向沈裴，“沈裴姐，你肯定也写完了吧？”
沈裴淡淡“嗯”了一声，收起草稿纸，打算写几篇语文阅读。
“看看看，我就知道。”阮知意拍了下大腿，“我怀疑你们俩脑子里是不是都装了计算器。”
宋时雨闻言，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挑衅：“说的什么话？要装也装电脑啊。”
沈裴抬眼，给她打预防针：“你别又在计算上出错就行。”
一句话精准戳中研学那晚比卷子的痛处，宋时雨瞬间炸毛：“那是失误！期中考我绝对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拭目以待。”沈裴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一旁的江淮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斗嘴，默默推了推眼镜，没说话。阮知意则是一脸磕到了的表情，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被宋时雨一眼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赶紧复习你的去。”
“好好好，我不打扰二位神仙打架。”阮知意识趣地转了回去。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同学们像是被解放一样，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宋时雨把书本胡乱塞进书包，刚站起身，就看到沈裴也正好起身。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楼道里人声鼎沸，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讨论着刚才的数学卷子，也吐槽着即将到来的期中考。
夜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不少。
“这次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第二小问你用的什么方法？”宋时雨没话找话，打破了两人之间淡淡的沉默。
“构造函数。”沈裴声音清淡，“你呢？”
“分类讨论。”宋时雨回道，“我感觉两种方法应该都能得分。”
“嗯。应该。”沈裴点头。
两人一路走到教学楼下，“我走了。”，宋时雨停下脚步，对着沈裴说道。
“嗯。”沈裴看着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几天别熬夜太晚，正常发挥就行。”
宋时雨点点头：“知道了，你也别掉以轻心，我这次肯定超过你。”
沈裴轻笑一声：“好。”
宋时雨绕到车库，刚上车阮知意立刻凑了上来：“时雨姐，你和沈裴姐一起下来的啊？”阮知意挤眉弄眼，一脸八卦。
“不然呢，从教室下来不能起走啊？”宋时雨把门关上，扣好安全带。
“行，当然行。”阮知意笑嘻嘻地靠回江淮身上，“对了对了，刚才我妈说，这次期中考的排名，前二十名要在年级公告栏贴红榜，还要拍照留念。”
“红榜？”宋时雨挑眉，“楠姨，这次这么正式啊？”
“嗯，”许楠点头，“要是进步大还会在家长会上点名表扬。”
宋时雨瞬间来了精神。
要是能在红榜上压沈裴一头，那可太有面子了。
想到这里，她原本还有点懒散的心思瞬间收了起来，从书包里翻出英语单词本：“不行，我得再背会儿单词，不能输给沈裴。”
许楠看着她瞬间斗志满满的样子，哭笑不得：“宋时雨大小姐，车上别看书。”
宋时雨一本正经：“不行，我一定要赢沈裴一次。”
江淮补刀：“初中比到现在哪次赢了？”
“这次。”宋时雨嘴硬，心里却也清楚沈裴的实力有多强。
研学比卷子，她因为一个小小的计算失误输了两分，这事她一直记在心里。这次期中考，她一定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失误。
那一晚，宋时雨确实比平时多背了半小时单词才睡。
躺在床上，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会儿是期中考的卷子，一会儿又不受控制地冒出研学期间的画面。
大巴车上靠在沈裴肩上的温度，野炊时烟火缭绕里的侧脸，还有对方轻轻擦去她嘴角酱汁时的触感……
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乱了。
宋时雨猛地睁开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现在是备考关键期，不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赢了沈裴才是最重要的。
……
期中考考场按照上次月考排名分配，沈裴座位在第一考场第一桌，宋时雨在她后面。
开考第一科永远是语文，监考老师是隔壁班的化学老师，老太太教书多年，出了名的严格，试卷一发就住沈裴桌前站。
沈裴：“……”
我招你惹你了？怎么就被重点盯防了？
十几分钟后，老太太终于踱回讲台，敲了敲桌子：“都坐第一考场了，有点格局，别搞小动作。我眼睛毒得很，谁动什么心思，我看的一清二楚。”
宋时雨坐在沈裴后面，看了眼坐前面的沈裴，很快收回目光看向桌上的语文试卷，笔尖轻轻一顿。
这一次，她一定要认认真真，稳稳当当。
赢不赢的另说……
至少不能再输给沈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