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野炊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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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的活动安排得格外接地气——研学必备项目野炊，自己生火做饭。
教官把食材往桌上一摆，宣布规则：“以吃饭的小桌为单位，自己搭灶台、生火、洗菜、炒菜，谁也不许偷懒。晚上能不能吃上饭，全看你们自己手艺。”
宋时雨当场眼睛一亮：“每年研学最期待这个了，来研学吃得最好的一次永远是自己做的。”
沈裴淡淡扫她一眼：“自己做的？你别把基地的锅炸了就行。”
“开玩笑，我都是洗碗洗菜的那个，怎么可能炸锅？”宋时雨得意。
林音立刻举手站队：“我负责洗菜！”
余秋灵也轻声道：“我……我可以处理食材。”
沈裴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我做饭？”
阮知意在一旁笑嘻嘻的：“那我和淮淮帮你吧。”
几个人分工倒是干脆利落。
营地的土灶简陋得很，各个灶台的柴火一点燃就浓烟滚滚。
沈裴蹲在灶前，耐心地引火，火苗刚起来又被风吹灭，反复几次，鼻尖脸颊都沾了点灰，看上去少了几分平日清冷，多了点烟火气。
反正吃完饭后才需要洗碗，宋时雨闲的发慌，四处巡视。回头瞥见沈裴，没忍住笑出声：“沈裴，你现在像只猫。”
沈裴抬眼，眼神凉凉：“再笑，再笑我把火灭了，让你晚上喝西北风。”
“别别别，我错了。”宋时雨立刻认怂，脚步却没挪开，反而蹲到她旁边，“我帮你吧，看你半天都生不着。”
“你？”沈裴挑眉，“别越帮越忙。”
“看不起谁呢。”宋时雨不服气，用长铁钳去拨弄柴火，结果一阵风卷着浓烟扑过来，她当场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逼出来了。
沈裴伸手把她往旁边拉了一把，语气里藏着点无奈：“让开，别在这添乱。”
“谁添乱了……”宋时雨揉着眼睛，声音闷闷的。
沈裴没再理她，手上动作稳了下来，枯枝被细心架好，火苗终于稳稳地窜起来，橘色的光映在她脸上，连那点灰都显得格外好看。
宋时雨蹲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不管做什么都很……游刃有余。
沈裴余光瞥见她安分下来，轻笑一声：“不笑我了？”
“……不笑了。”宋时雨老实承认，“你还挺厉害的。”
菜是沈裴掌勺，阮知意和江淮帮忙下锅。
她动作熟练，倒油、下菜、翻炒，一气呵成，锅铲在她手里像是有生命。油烟缭绕间，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平日里冷淡的人，此刻浑身都是人间烟火。
宋时雨站在旁边递盘子，看得目不转睛。
她做饭厉害还真不是吹牛。倒油、下菜、翻炒、调味，动作一气呵成，颠锅都有模有样。油温“滋啦”一响，香气瞬间飘出去老远。
林音在一旁星星眼：“沈裴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水平可以直接开店了！”
余秋灵也小声夸：“肯定好吃。”
沈裴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弯了一下。
隔壁桌的人已经焦头烂额，菜炒糊了半锅，哀嚎声此起彼伏：“救命啊！为什么别人是美食节目，我们是灾难现场！陆泽宇你行不行啊！”
陆泽宇手忙脚乱地翻着糊掉的青菜，脸被熏的黑一块白一块：“不行了，糊了糊了！你快上。”
“你打麻将呢？！我上就不是糊，直接要碳化了啊！”
“那总比生吃好啊！”
……
对比之下，沈裴她们这一组简直是模范小组，香气四溢，有条不紊。
沈裴没被那边的混乱影响，转头示意阮知意把菜递过来。
青菜下锅的一瞬间，“滋啦”一声脆响，香气瞬间炸开。
她握锅铲的姿势很稳，手腕轻轻一翻，菜叶就在锅里均匀翻动，翠绿的颜色被油温锁住，看上去就让人很有食欲。
平日里冷淡疏离的人，被烟火和暖光裹着，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每一个动作都自然流畅，连颠锅都有模有样，根本不像只会做题的书呆子。
林音端着洗完的番茄跑过来，一脸崇拜：“沈裴姐我宣布你以后就是我新偶像！”
“嗯，朕允了。”
……
菜一道接一道出锅。
清炒青菜、番茄炒蛋、土豆丝、青椒肉丝、香菇炒肉……
每一盘都颜色鲜亮，香气扑鼻，和旁边几桌要么半生不熟、要么直接炒成炭的菜形成惨烈对比。
隔壁桌的人闻着味儿都快哭了：“凭什么啊！同样是研学，吃的档次都不同了。我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陆泽宇，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同样是同学，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陆泽宇欲哭无泪：“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一群人哀嚎连天，宋时雨听得幸灾乐祸，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笑。
沈裴侧头看她一眼，低声提醒：“好好端菜，别笑人家。”
“我没笑。”宋时雨强行绷住脸，可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江淮一直安安静静帮忙递调料、递盘子，话不多，却格外靠谱。
阮知意全程活跃，一会儿夸沈裴手艺逆天，一会儿吐槽自己差点把灶台点了，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却一点不让人烦。
等所有菜都端上桌，圆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香气飘出去老远。
其他班的人路过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眼神里满是羡慕。
宋时雨往沈裴身边一坐，下巴微抬，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看到没，跟着我混，有好吃的。”
沈裴拿起筷子，淡淡拆台：“菜是我炒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在旁边给你加油打气，”宋时雨理不直气也壮，“精神支持也是支持！”
沈裴被她气笑，懒得跟她争：“吃你的。”
几个人刚动筷子，林音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哇——也太好吃了吧！沈裴姐你也太神了！”
余秋灵小口小口吃着，眼睛弯成月牙：“嗯嗯。”
阮知意更是毫不吝啬赞美：“沈裴，以后你开饭店我第一个去捧场，免费给你当服务员！”
江淮也淡淡开口：“那我也去吧。”
被一群人围着夸，沈裴脸上没什么太大表情，心里却莫名有点不自在。她习惯了在成绩上被人仰望，却很少被人这样围着，夸她除了学习以外的东西。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宋时雨。
那人正埋头苦干，吃得一脸满足，嘴角还沾了一点番茄汁，毫无形象。
沈裴沉默片刻，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酱汁。
宋时雨整个人一顿，嘴里的菜差点忘了嚼。她僵着脖子，慢慢侧头看向沈裴：“干嘛啊？”
沈裴收回手，神色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平淡：“沾到菜汁了。”
“……要你管。”宋时雨别过头，总感觉怪怪的。
沈裴依旧神色淡淡，专心吃饭，好像刚才那一下触碰，真的只是顺手而已。
宋时雨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擦个嘴角吗，有什么奇怪的？
一定是刚才被烟呛到，脑子还没缓过来。
对，一定是这样。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一群半大的孩子，围着一桌自己参与做出来的饭菜，吵吵嚷嚷，你抢我夺，偶尔拌几句嘴，互相嫌弃。
夕阳慢慢往下沉，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山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炊烟袅袅，人声喧闹，木柴燃烧的暖意混在风里，让人从心底觉得安稳。
沈裴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人，指尖微微蜷缩。
她以前从来不喜欢这种太过热闹的场合。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待在安静的房间里做题，对她来说才是常态。
热闹这种东西，离她太远，也太陌生。
可这一刻，看着宋时雨跟阮知意抢最后一块肉丝，看着林音和余秋灵小声说笑，看着江淮安静地收拾桌面，她忽然觉得，和一群人一起没心没肺的吵闹，好像也不错。
吃完饭，几个人分工收拾残局。
宋时雨兑现自己的承诺，乖乖抱着一摞碗去水池边清洗。
水流哗哗作响，泡沫顺着指尖滑落，她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才那个画面。
沈裴低头，指尖轻轻擦过她嘴角的，然后……
“发什么呆？碗都要被你洗破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宋时雨吓了一跳，手一抖，碗差点滑进池子里。
她回头，瞪向站在身后的沈裴：“你走路没声音的吗？吓我一跳。”
沈裴靠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眉眼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看你魂不守舍，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宋时雨嘴硬，继续低头洗碗。
沈裴轻笑一声：“行呗没想什么，只是试图尝试一下滴水穿石，看能不能把碗洗穿。”
宋时雨：“……”
沈裴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深：“行了，快点洗，洗完要走了。”
……
暮色渐浓，野炊区的人慢慢散去，大家三三两两往宿舍楼走。
累了一下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藏着掩饰不住的开心。
林音走在前面，挽着余秋灵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今天也太开心了吧，要是天天都研学就好了！”
余秋灵轻轻点头：“嗯，附议。”
阮知意跟在江淮旁边，唉声叹气：“开心是开心，可是一想到周日晚上晚自习、周一期中考，我现在就开始焦虑了。”
江淮淡淡瞥他：“焦虑也没用，不如早点回去复习。”
“你能不能说点让人开心的话？”阮知意哀嚎。
宋时雨走在沈裴身边，听着前面几个人吵吵闹闹，心里莫名安稳。
晚风拂过，带着夜晚的凉意，她下意识往沈裴身边靠了靠。
沈裴侧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却悄悄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速度。
而有些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生根发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野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