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九十八章 下马威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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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辞往前走了几步，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不同于故宫的金瓦红墙，历史博物馆的建筑风格更偏向苏式古典风格——方正、敦实、庄重。
巨大的石柱撑起门廊，檐角平直，没有太多繁复的装饰。
窗户排列整齐，透着一股沉静肃穆的气质。
“和革命博物馆是同一栋建筑，”周晚晴说，“只不过两家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叶轻辞点点头，心忖：尽管前世没逛过国博，也听过“游览国博万步起的拉练威名”。
也不知道，现在里面收藏着多少东西？
周晚晴转过身，眉眼弯弯：“明天开班式就在那边。孔老讲话完，然后咱们就能进去了。”语毕，她又问，“你紧张么？”
叶轻辞想了想，摇摇头：“不紧张，就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周晚晴点点头，像是理解。
“我也是。来之前激动得要命，真到了这里，反而不紧张了。”她笑道，“咱们好好学，以后说不定真能进去……我指的是成为内部工作人员那种‘进’。”
叶轻辞看着她，也笑了：“嗯。”
下午，叶轻辞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
换洗衣服，修复工具，还有好几本待整理的笔记。
其他一些零碎的小东西，都仔细收在一个小木盒里。
最后，她从箱底取出一个细长的小匣子。
“这是什么？”周晚晴余光瞥见后，人直接凑过来，有些好奇。
叶轻辞道：“高光谱成像仪。”
周晚晴抿了抿嘴，表示：不懂，但听着好高级。
叶轻辞不语，微笑着揭开盖子让她瞧。
小巧的设备，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几个按键，一个小屏幕。
比想象中小，也比想象中轻。
这还是期末考试前一天，陆钦鑫给她送来的。
“紧赶慢赶，可算是完成了。”他说，“你这次去京华，没准就有机会接触一些好东西。如果碰上需要鉴别的，可以用它试试。”
叶轻辞当时就问了：“这高科技东西看着就贵，真弄坏了我可赔不起，确定让我带去？”
“让你带去就带去。”他说，“用得上最好，用不上也只当多了个压包的工具。再说了，这可是本人——物理学的天才亲自设计，我爸也通过的方案，一家人齐心协力鼓捣出来的高级货，哪里就那么容易坏？”
于是，叶轻辞点点头，收下了。
周晚晴听完，眼睛亮晶晶的：“你同学竟然能做这个？”
“嗯，他喜欢光学和计算机。”
“天才啊。”周晚晴感慨，“你这趟进京，装备有够齐全的。”
*
晚上，周晚晴已经睡了，呼吸均匀。
叶轻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淡淡的光影，忽然想起出发前来送行的云随舟。
平日里手停了嘴都不停，那天倒是安静。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叶轻辞问。
“没什么好说的。”云随舟微微一笑，“劝你看开些，劝你别去跟人挤？我们都明白，你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他顿了一下，又道，“别担心，我会跟着秦师父好好学的。”
叶轻辞回想起对方说话时的语气，轻轻笑了一下。
是啊，不会放过的。
她阖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熟悉的光幕在眼前铺开，最下方有一条新提示：
【高光谱成像仪已载入系统关联设备列表，可协同使用。】
她看了几秒，关闭界面，翻身睡去。
早饭依旧在宿舍楼食堂。
二楼小餐厅，几张方桌拼成长条，陆陆续续有人落座。
叶轻辞和周晚晴到的时候，人到了大半。
周晚晴拉着她在靠窗位置坐下，跟游戏里的引导NPC似地Q流程，小声给她介绍：“那边三个，是陶瓷组的。”她指了指斜对面，“那个短发的是刘燕，洛邑来的，听说她们家三代都在窑口做事。另外两个男生，一个叫张昀，一个叫赵岐山，都是瓷都来的，从小就接触瓷器修复。”
叶轻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刘燕正和旁边的男生说话，察觉到目光，微笑着朝她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铜器组三个，在那儿。”周晚晴换了一个方向，“高个子叫成晨，旁边两个名字我不清楚，但都不是京华人。”
成晨正好看过来，目光在叶轻辞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丝帛组四个，都是女生。”周晚晴压低声音，“穿灰毛衣的叫安栀，吴地的，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旁边那个圆脸的是钱朵朵，金陵人，很活泼。其余两个还没到。”
难怪乍一见面，周晚晴就观察她手上的茧子，叶轻辞心忖。
她一一看过去，在心里默默记下。
陶瓷组三人，铜器组三人，丝帛组四人，加上她们书画组的五人，一共十五人。
正看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周晚晴旁边坐下。
她皮肤微黑，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晚晴，这就是你室友？”她看向叶轻辞，眼里带着好奇，“你好，我叫黎黛，长安人，也是书画组的。”
叶轻辞点点头：“叶轻辞，临城人。”
“临城？”黎黛歪头，“也是北方？不过，管他南北呢，相逢就是有缘。”她性格爽利，说话也快，“咱们组人最多，淘汰的概率也比别的组大，小妹妹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有？”
叶轻辞笑了笑：“有。”
“那就好。”黎黛咬了口馒头，又补了一句，“连一佟那边我已经打听过了，他是美术生，之前在省博待过两年，有实操经验；含桑么，虽然不是科班，但理论底子厚，学的也多。咱们几个，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真要淘汰人，估计得看这一个来月谁更会‘偷师学艺’。”
“你这比喻……”周晚晴在旁边笑出声。
“怎么，不对吗？”黎黛眨眨眼，“反正最后能留下谁，全看本事，我可不会让你。”
叶轻辞听着，没有插话。
黎黛说的没错——
十五个人，来自天南海北，各有各的来路，各有各的本事。
这次计划，说是培训，其实也是一场筛选。
她端起粥碗，慢慢喝着。
餐厅里陆续有人吃完离开。
也有人吃完，搓了搓手，飞速从窗边捞了雪团堆雪人，小小一个，又白又乖，引得一圈人围观。
叶轻辞收回余光，轻笑了一声，心忖：抛开手艺不谈，瞧这对雪的稀罕模样，快速鉴定，南方人无疑。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长条桌上，暖融融的。
“对了，”黎黛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你们听说没有？今天开班式，孔老亲自讲话，据说还要带咱们去不对外展览的区域转一圈。”
“诶——”周晚晴眼睛亮了，“不对外展览的藏品，一定很特别！”
“对。”黎黛点点头，“我也是听说的，不一定准。要是真有这个流程就好了……”
她没说下去，但三个人都明白。
国家历史博物馆虽然不需要买票，但对外展览的藏品有限。
那些平日里不对外展示的，多看一样都是运气。
……
九点整，历史博物馆小礼堂。
馆长孔小毛坐在主席台正中，两鬓斑白，面相敦厚，说话不紧不慢，却有股让人静下来的力量。
馆长的两边，分别坐着四位组长。
古籍组组长是位姓严的女专家，名字叫做严征，五十多岁，短发齐耳，不苟言笑。
绢帛组的组长反倒是男性，姓吴，戴副眼镜，手指修长，谦和儒雅。
青铜组组长姓王，国字脸，皮肤略有些黑，声音洪亮。
陶瓷组组长姓李，面相温和，始终带着淡淡笑意。
孔馆长讲话的间隙，台下响起极轻的窸窣声。
周晚晴侧过身子，凑到叶轻辞耳边，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轻辞，你看李组长的右手。”
叶轻辞目光不动，只微微偏了偏头。
“他右手拇指，比左手长一截。”周晚晴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好奇，“你说这是天生的，还是练出来的？”
叶轻辞余光扫过去。
李组长正低头看文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确实，右手拇指明显比左手长出一小截，指节也粗壮些，瞧着不太寻常。
她朝周晚晴竖大拇指，赞叹其厉害：“可能是长期捏泥坯压出来的，”她用更低的声音回道，“陶瓷修复要调泥、塑形、打磨，拇指发力多，天长日久，骨头关节也会有变化。”
周晚晴眨了眨眼，正要再说什么，叶轻辞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眼。
主席台上，严组长的目光落在这边。
叶轻辞眨了眨眼。
——不是错觉。
叶轻辞收回目光，垂眸心忖：严组长的眼睛，怕是跟周晚晴一样厉害。
孔馆长的讲话在继续：“……这次计划不是兴趣班，是要从你们中间，选出未来能扛起文物修复事业的人。一个多月时间，每周六天课，每天八小时。周日可以休息，但建议去故宫、史博、首博看展做笔记。”
他顿了顿，继续道：“最后考核不是试卷，是实战。每组会给几样待修文物，限时完成修复方案并操作。评审团不是我一个人，是馆里各个部门的专家。通过的，暑假进历史博物馆跟大项目。没通过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台下鸦雀无声。
叶轻辞坐在后排，目光扫过身边的人，每一个都斗志满满。
——然后，紧随而来的小测，给了这群小年轻当头一棒。
散会后，一群人被历史博物馆的导游领着浅浅参观了一圈。
刚走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各自的组长领走了。
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没逃掉。
叶轻辞一行人，被严组长直接带进了古籍修复室。
气氛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带头的老大板着脸，小年轻们自然也不敢再说小话。
周晚晴悄悄扯了扯叶轻辞的袖子，用口型说了句“完了”，然后迅速站直，端庄如画。
叶轻辞忍住笑，抬眼打量四周。
这个修复室比临城市博物馆的大三倍。
靠墙一整排操作台，每张台子上都摆着喷壶、镊子、刮刀、毛笔，整整齐齐。
另一侧是恒温恒湿柜，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码放整齐的补纸和绫绢。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墨、浆糊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种味道，叶轻辞再熟悉不过。
“刚刚逛也逛了，年轻人记性好，应该还有印象。”严组长站在操作台前，淡淡道。
她打开柜子，取出几十种纸样，一张张摊在长桌上。
每一张都贴着标签，但标签朝下扣着。
“来认认吧，这些纸分别是哪些？”严组长道。
话音落下，一群人顿时大惊失色。
整这么刺激，救命？！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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