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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跨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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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跨年夜，时代广场的人潮挤得人鼻尖发暖，连十二月末的寒风，都被这漫天的热闹烘得柔和了几分。风卷着人间烟火气掠过楼宇，裹挟着路人的欢声笑语、小贩的叫卖声，还有热饮摊飘来的焦糖甜香，陈旭、沈清越、周景衍、江淮四个人挤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算不上靠前的位置，却足够接住零点的钟声，接住那一场奔赴新年的漫天烟花。
周景衍一手揣着杯温热的珍珠奶茶，杯壁的水珠浸得他掌心微湿，一手费力地扒拉着身边此起彼伏的人墙，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不停念叨：“早知道就该提前一个小时来，现在这位置，顶多算听个烟花响！连电子屏的边角都看不全！”江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干脆把自己揣得温热的毛绒暖手宝往他胳膊上一贴，语气里满是嫌弃又亲昵的吐槽：“怪谁？出门前非要纠结穿加绒卫衣还是厚羽绒服，对着衣柜磨磨蹭蹭耽误半小时，现在倒来抱怨了？”两人凑在一起斗嘴，你一句我一句，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肆意张扬，偶尔还会伸手互相推搡两下，而并肩站在他们身旁的陈叙和沈清越，却显得安静了许多，仿佛周遭的喧嚣，都隔着一层淡淡的屏障。
沈清越没跟着两人凑热闹，目光淡淡扫过拥挤的人潮，那些攒动的身影、挥舞的灯牌、喧闹的欢呼，都没在他眼底多做停留。他只是下意识地往陈叙身边挪了半步，悄悄站在了他的外侧——那是最容易隔开人流的位置。来往的行人匆匆赶路，有人低头刷着手机往前挤，有人高声呼喊着寻找同伴，偶尔有人脚步匆匆撞到陈叙的肩膀，他下意识蹙一下眉，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窘迫，下一秒，沈清越的手臂就会轻轻挡在他身侧，小臂微微绷紧，力道很轻，却稳稳地替他隔开身后涌来的人流，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仿佛这份下意识的守护，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能看见电子屏吗？”他侧过头，微微压低声音，恰好压过身边的嘈杂人声，不算高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棉絮，轻轻落在陈叙耳里。晚风轻轻拂起他额前的碎发，几缕黑色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底的光影浅浅晃动，看不出过多的情绪，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陈叙微微踮起脚尖，纤细的脚踝轻轻发力，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两侧，鼻尖因为冬日的寒气，泛着一层淡淡的绯红，像熟透的樱桃，格外娇软。他努力望了一眼前方，那些五颜六色的灯牌层层叠叠，死死挡住了大半块电子屏，只能隐约看见跳动的红色数字残影。他轻轻摇头，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点浅浅的无奈：“看不清，前面的灯牌挡得太严了，只能瞥见一点点数字。”说着，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浅灰色羽绒服领口，指尖轻轻拽了拽领口的绒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一片轻轻栖落的蝶翼，每一次颤动，都悄悄撩动着空气里的细碎温柔。
沈清越没说话，只是微微挺直了脊背，身形愈发挺拔，刻意将他护得更周全些。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人潮上，看似在留意周遭的动静，余光却总会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少年——他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不说话的时候格外安静，连攥着羽绒服衣角的指尖，都绷得轻轻的，指甲泛着一点淡淡的粉，显得格外乖巧。这份莫名的在意，他自己都没完全理清，只是每次和他并肩同行，心跳总会比平时慢半拍，不像紧张，更像是一种莫名的安稳；只是每次看见他蹙眉、看见他窘迫，他都会下意识地想替他扫清麻烦，想让他在这拥挤的人潮里，能多一份安心。
沈清越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情感。他知道自己对身边的少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切，但又不愿意深究这份情感的根源。他只是默默地守护着，仿佛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使命。
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沈清越不时地调整步伐，确保少年始终处于他的视线范围内。他注意到少年偶尔抬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依赖和信任。每当这时，沈清越的心中都会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所有的疲惫和烦恼都烟消云散。
陈叙也有着自己的细碎心事，像一颗颗藏在衣兜里的糖，不敢轻易拿出来，却总能尝到一丝淡淡的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少年的守护，能察觉到他刻意放缓的脚步，和自己的步伐稳稳契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是那种干净的皂角味，混着冬日的寒气，格外清冽好闻，悄悄钻进鼻腔，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每次陈旭的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肩膀，那一点温热的触感透过羽绒服布料蔓延而来，他都会下意识地绷紧脊背，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然后慌忙假装看向远方的电子屏，或是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拼命掩饰着心底的慌乱。
他不敢多想，只当是他性子细心，对身边的朋友都这般周到体贴。可那份藏在心底的小小悸动，却在一次次不经意的触碰、一次次温柔的守护、一次次耐心的陪伴里，悄悄发了芽——是他讲题时刻意放慢的语速，生怕他跟不上思路，一遍又一遍地拆解步骤；是他悄悄放在他桌角的错题纸条，字迹工整清秀，标注着易错点和简便解法；是此刻他挡在他身前，那份坚实而安心的背影，让他在这拥挤喧嚣的人潮里，找到了一份独有的归属感。
“还有五分钟零点！倒计时即将开始！”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巨大的音响传来，带着极具煽动性的高昂，瞬间点燃了整座广场的热情。原本还算零散的欢呼，渐渐汇聚成一片声势浩大的浪潮，席卷了整个时代广场。
周景衍和江淮立刻来了精神，两人纷纷收起斗嘴的架势，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的形状，跟着人群一起大声倒计时，声音洪亮，充满了少年人的热烈与期许：“五！四！三！”他们转头匆匆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人，陈叙依旧安静，沈清越脸颊泛着浅红，眼神里藏着一丝局促。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刻意给这两个心思各异、情愫暗生的人，留了一寸小小的、专属的空隙。
陈叙被这狂热的情绪感染，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也轻轻张开嘴，跟着人群小声倒数，声音不算大，却很清晰，眼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褪去了平日里的安静内敛，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热烈与鲜活。
而沈清越，依旧没有大声呼喊，依旧保持着那份淡淡的安静。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璀璨夺目的电子屏上，也没有看向即将绽放烟花的漆黑夜空，从头到尾，都悄悄黏在陈叙的侧脸上。他看着他因为兴奋而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浅浅，格外好看；看着他被寒风吹得泛红的耳廓，小巧玲珑，让人忍不住想轻轻触碰；看着他眼里倒映出的漫天灯火，亮晶晶的，比窗外的灯牌还要耀眼。心底那片沉寂了许久的角落，忽然被一缕微弱却坚定的光照亮，像初春的第一缕风，吹醒了沉睡的草木。
原来，不是习惯，是心动。那种感觉如同初春的微风，轻轻拂过心田，带来一丝丝的悸动。每一次相遇，都像是精心安排的巧合，每一次对话，都充满了无尽的期待。
“一！新年快乐——！”
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浑厚而悠长，震彻云霄。漫天烟花骤然在漆黑的天幕上炸开，红的、粉的、蓝的、紫的，一朵朵，一簇簇，绚烂夺目，像漫天星辰坠落人间，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烟花绽放的轰鸣声、人群的欢呼声、朋友的祝福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新年最动人的乐章。
周景衍和江淮激动地撞了撞肩膀，又伸手勾住彼此的脖颈，大声喊着“高考必胜”“新年快乐”“我们都要考上理想的大学”，喧闹不已，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许。
陈叙也激动地抬起头，望着漫天绽放的烟花，眼底满是惊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里的星光愈发璀璨。他下意识地转过身，想和身边的沈清越说一句酝酿了许久的“新年快乐”，可刚一转头，就直直撞进了沈清越的目光里。
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眸，不像漫天烟花那般张扬璀璨，却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温柔，还有一丝浅浅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恋，像一汪深潭，轻轻将他包裹。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都下意识地僵住了，连呼吸都悄悄放轻了。
陈叙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移开目光，假装抬头仰望漫天烟花，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薄红，顺着耳尖，慢慢蔓延至脖颈。沈清越也慌忙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羽绒服的衣角，力道大得让指尖微微发白，脸颊的温度一点点攀升，从脸颊，到耳尖，再到脖颈，都泛着一层娇软的绯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心跳声，被身边的人听见。
没有亲昵的动作，没有直白的心意，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寒暄，都显得有些局促笨拙。
烟花还在漫天绽放，一朵未落，一朵又起，绚烂的光影洒满大地；人潮的欢呼还在继续，热烈而真挚；周景衍和江淮的斗嘴声、祝福声，依旧清晰可闻，萦绕在耳畔。
可陈叙和沈清越，却像是被困在这片喧嚣之外，自成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他们都清楚地知道，在这个高三的跨年夜，在这漫天烟花之下，有什么东西，悄悄不一样了。
那是一份藏在少年心底，最纯粹、最小心翼翼的情愫，不是轰轰烈烈的欢喜，不是撕心裂肺的执念，只是一点浅浅的、淡淡的心动，像一颗刚落进泥土的种子，悄悄扎根，微微萌芽，连自己，都只敢悄悄窥见一二，不敢轻易触碰，更不敢轻易言说。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烟花的余温，带着冬日的清冽，也带着两颗少年人心底，那一点未曾说出口的，细碎而温柔的心事，慢慢飘散在这新年的夜空里。
随着烟花的绽放，人群中的欢声笑语渐渐平息，大家开始各自散去，寻找回家的路。陈叙和沈清越也随着人流慢慢移动，但他们的步伐却比其他人慢了许多，仿佛在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刻。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沈清越突然提议，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陈叙微微一愣，“那老周他们呢？”沈清越：“没事，他们自己会回家的。”陈叙最后还是给周景衍发了条消息：“老周，你们先回，我和沈清越去吃点东西。”
周景衍回复得很快：“好的，你们慢慢吃，别太晚了。”
他们穿过人群，来到一家还在营业的24小时便利店。便利店内灯光柔和，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食物。沈清越推着购物车，陈叙跟在他身后，两人开始挑选着夜宵。
“你喜欢吃热狗还是三明治？”沈清越拿起两样食物，转头询问陈叙。
“热狗吧，我喜欢那个酱料。”陈叙回答，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们结账后，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便利店内播放着轻柔的音乐，为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温馨。两人一边吃着夜宵，一边聊着天，话题从学习到兴趣爱好，无所不包。
“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沈清越突然问道。
陈叙放下手中的热狗，沉思片刻，然后轻声回答：“我希望新的一年里，我们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沈清越看着陈叙认真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陈叙的梦想则是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他们都在为自己的目标努力着，而在这个过程中，有彼此的陪伴，似乎一切都不再那么艰难。
“我也希望如此。”沈清越微笑着回应，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夜深了，便利店外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陈叙和沈清越走出便利店，踏上了回家的路。夜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但两人的心中却充满了温暖。
“新年快乐，沈清越。”陈叙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清越。
“新年快乐，陈叙。”沈清越也停下脚步，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陈叙。
他们相视一笑，没有过多的言语，却仿佛已经明白了彼此的心意。在这个跨年夜，他们的心中都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期待着在新的一年里，它能够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夜色渐深，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一串轻盈的脚步声，回荡在这个新年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