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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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临窗的座位沐浴在午后的光晕里。
风叩舷对面坐着一位身着米白色西装套裙的女性，栗色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是岁月沉淀下的从容与锐利——
苏晏，他在法学院的同窗，如今在国内顶尖投行担任首席法务官。
“所以你那个实习生，”苏晏放下骨瓷咖啡杯，指尖在杯柄上轻轻一点，“就是当年南桥镇那个案子家属的孩子？”
风叩舷微微颔首。
“我查了当年的新闻简报，”苏晏的律师本能让她习惯掌握所有细节，
“母亲坠井，定性为‘与精神疾病患者发生争执导致的意外死亡’。
父亲在妻子去世后第三个月确诊肝癌晚期，四个月后病逝。那时候这孩子……”
“十二岁。”
风叩舷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苏晏捕捉到了他镜片后一闪而过的情绪。
苏晏沉默了几秒。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曲，与这段对话的内容格格不入。
“十二年。”她计算着时间，“从十二岁到现在，一个人。
没有近亲属，靠助学贷款和打工读完书，考上最好的法学院，挤进衡昭——叩舷，你知道这概率有多低吗？”
“知道。”风叩舷端起面前的白水，指尖贴着冰凉的杯壁，“所以很多人说，苦难塑造了他。”
“难道不是吗？”苏晏身体微微前倾，这是她谈判时的习惯姿势，
“没有那段经历，他可能就是个普通孩子，按部就班读书、工作。
但那些事逼着他必须提前十年长大，必须比别人跑得更快、跳得更高。从某种角度说，苦难不是让他变得更强大了吗？”
风叩舷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似乎在斟酌词句。
窗外的街道上，一个母亲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女孩走过，小女孩手里攥着彩色的气球。
“晏姐，”他开口时用了学生时代的称呼，“他母亲出事那年，他小学刚毕业。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邻居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对着通知书写作业。”
苏晏的手指在杯柄上收紧。
“父亲确诊那天，他在医院走廊里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要下雨’。
班主任后来告诉我，挂了电话就哭了——为这个孩子哭。”
风叩舷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仔细称量：
“葬礼是他一个人操办的。十二岁的孩子，去殡仪馆谈价格，选骨灰盒，写讣告。
亲戚们来了又走，每个人都说‘这孩子真懂事’‘真坚强’，然后留下他一个人守灵。”
他抬起眼，看向苏晏：
“你觉得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空荡荡的灵堂里守夜的时候，需要的是‘变得强大’吗？”
苏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