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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年年有鱼 大年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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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海市庙会，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长长的街道从头望不到尾，两侧挤满了摊位。
卖糖画的老人手腕一抖，金黄的糖浆就勾勒出龙凤呈祥；吹糖人的师傅鼓着腮帮子，软糯的糖稀转眼变成憨态可掬的小猪。空气中飘着炒栗子的焦香、棉花糖的甜腻，还有烤肠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油烟气。
人挨着人，人挤着人。
谢嘉逾被他妈姜云笙拽着袖子，在人群里艰难穿行。
“妈，您慢点。”谢嘉逾皱着眉，小心护着怀里装三千的猫包——出门前姜云笙非说“大过年的不能让猫自己在家”，硬是把猫也带上了。
“慢什么慢，再慢糖人摊要收摊了！”姜云笙今年四十五，保养得极好，穿着件藕粉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烫成时髦的波浪卷，走在人群里像朵会移动的花。她回头瞪了儿子一眼，手却没松，“你走快点，妈给你买个大龙！”
“我不要糖人……”
“不要也得要！过年就要甜甜蜜蜜的！”
“……”
谢嘉逾无奈，只能跟上。
猫包里的三千似乎很适应这种热闹，扒着透气网好奇地往外看，圆眼睛瞪得溜圆。
好不容易挤到糖人摊前，姜云笙要了个大龙，又要了个小鱼。老师傅手艺精湛，几分钟就做好了。
姜云笙把小鱼递给谢嘉逾：“喏，你的。”
“……我又不是小孩。”
“在妈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子。”姜云笙笑着，自己先舔了口大龙的尾巴，然后眼睛一亮，“唔，好吃！嘉逾你快尝尝！”
谢嘉逾看着手里那条晶莹剔透的糖鱼，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舔了一口。
甜。纯粹的、直白的甜，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怎么样？”姜云笙问。
“……还行。”
“就还行？”姜云笙撇嘴，“你这孩子，跟你爸一个德行，嘴硬。”
谢嘉逾没接话，低头又舔了一口糖鱼。甜味在口腔里化开，混着庙会嘈杂的人声、食物的香气、还有人群里隐隐约约的各种信息素味道——甜的、苦的、辛辣的，混杂在一起，让他的后颈有些不适。
他下意识释放了一点自己的信息素。清冽的竹叶青气息在身周荡开，像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那些杂乱的味道。
猫包里的三千“喵”了一声，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用小脑袋蹭了蹭透气网。
“你这猫，”姜云笙凑过来看，“还挺黏你。”
“嗯。”谢嘉逾应了一声，手指伸进透气网，挠了挠猫下巴。
三千舒服得咕噜咕噜响。
母子俩继续往前走。
姜云笙看什么都新鲜，糖葫芦要买，棉花糖要买，烤红薯也要买。
谢嘉逾手里很快提满了袋子，怀里还抱着猫，走得有点艰难。
“妈，差不多了吧？”他忍不住说。
“这才哪到哪！”姜云笙兴致勃勃，“前面还有套圈的，妈给你套个娃娃！”
“……”
谢嘉逾认命地跟上。
套圈摊前围了不少人。姜云笙买了二十个圈，跃跃欲试。可惜手气一般，扔了十几个，一个没中。
“哎呀，怎么这么难……”她嘟囔着，把最后几个圈塞给谢嘉逾，“儿子，你来！”
谢嘉逾本来想说“我不玩这种”，但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把猫包放在脚边，拿起竹圈，眯眼看了看摊位上的奖品。
最远处摆着个毛绒玩具，是只憨态可掬的橘猫，和三千有七分像。
谢嘉逾手腕一抖，竹圈飞出去。
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不偏不倚，套中了那只橘猫。
“中了！”姜云笙激动地拍手，“嘉逾你好厉害！”
摊主把玩具拿过来，是只软绵绵的抱枕。
谢嘉逾接过，塞进母亲怀里。
“给您。”
“给我干嘛？你自己赢的。”
“我又不要。”
“那你套它干嘛？”
“……”
谢嘉逾语塞，弯腰抱起猫包，“走吧，前面还有。”
姜云笙抱着猫抱枕，笑得眼睛弯弯，快步跟上。
又逛了一会儿，两人走到庙会尽头。
这里人少了许多，有棵巨大的许愿树，枝干上挂满了红色的许愿牌，层层叠叠，像一树燃烧的火。
“许愿树！”姜云笙眼睛又亮了，“走走走，妈去许个愿！”
她小跑着到树下的摊位，买了两个许愿牌，又借了支笔。
谢嘉逾抱着猫包走过去时，她已经写好了自己的那个，正踮着脚往树上挂。
“嘉逾，快来写！”她回头招手。
谢嘉逾走过去，接过空白的许愿牌和笔。
“写什么？”他问。
“想写什么写什么呀！”姜云笙说，“事业顺利，身体健康，早点找个好对象——哎，最后这条必须写！”
“……”
谢嘉逾没理她，拿着笔，盯着空白的木牌看了很久。
写什么呢？
他好像没什么特别想求的。
钱他不缺，事业……KL的投资很顺利，战队成绩也不错。
健康？他身体挺好。
找个好对象？
谢嘉逾脑海里忽然闪过江邵的脸。那人笑着的样子，挑眉的样子，说骚话的样子，抱着猫温柔的样子……
他甩甩头，把那张脸赶出脑海。
最后，他提笔，在木牌上写了四个字。
一切顺利
字迹干净利落，像他这个人。
“就这？”姜云笙凑过来看，一脸失望，“你也太敷衍了吧！”
“不然写什么？”
“写点具体的呀！比如明年KL拿世界冠军，比如你早点带个男朋友回家——”
“妈。”谢嘉逾打断她，耳朵有点红，“别说了。”
“行行行，不说。”姜云笙笑着，帮他把许愿牌挂到一根较低的树枝上，“挂这儿，神仙看得清楚。”
挂好牌子，谢嘉逾抬头看着满树的红。
风吹过，许愿牌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无数个愿望在低声私语。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周围的牌子。有些写得很长，密密麻麻的小字；有些很简单，就一两个词。有求学业有成的，有求家人平安的，有求姻缘美满的。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某个牌子上。
那块牌子挂在他刚才挂的位置旁边，字迹很熟悉——干净，有力，带着点不羁的弧度。
上面写着。
年年有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