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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世界锦标赛（二） 你怕的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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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组赛最后一场，KL对阵韩国DWG。
这场比赛将决定C组的最终排名。
如果KL赢，将以小组第一出线；如果输，则要看C9和RED的比赛结果，很可能要打加赛。
比赛前夜，训练室里气氛凝重。
陆岳在白板上反复推演DWG的战术习惯，队员们专注地听着，偶尔低声交流。
江邵坐在最前面，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目光落在白板的某个标记上，焦点却有些散。
谢嘉逾在训练室待到很晚。他没打扰他们，只是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戴着耳机看KL之前的比赛录像。
屏幕上的江邵正操作着豹女，在野区灵动穿梭，每一次出击都精准致命。
视频是江邵第一次打进世界赛时的集锦。
那时他更年轻，眼神里是毫无遮掩的锋芒，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刀。
谢嘉逾看着屏幕里那个十八岁的江邵在赛后采访里说“明年再来”，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笃定。
然后画面跳到第二年。
四强赛，第五局，KL在优势情况下被翻盘。镜头给到江邵，他低着头，手指抵着眉心，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赛后采访，他对着镜头，声音有些哑：“明年……再来。”
明年再来。
一年又一年。
谢嘉逾按了暂停。屏幕停在江邵低头的那一幕。场馆的灯光从他头顶落下，在他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
他忽然想起在巴黎的第一个晚上。
夜深了，他路过训练室，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他推门进去，看见江邵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DWG的比赛录像，正反复播放着某个打野的刷野路线。
江邵没发现他，只是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像是在计算时间。
那一刻的江邵，和屏幕里这个低着头的江邵，身影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谢嘉逾摘了耳机，抬头看向训练室中央。江邵正在和宁栖低声讨论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平静，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谢嘉逾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了训练室。
**
第二天下午，雅高酒店竞技场。
KL对阵DWG的比赛被安排在黄金时间，场馆爆满。LPL的粉丝来了很多，黑白色的应援物几乎占据了半个观众席。
STORM今天没有比赛，叶寻带着几个队员也来了，坐在家属区，戴着帽子，很低调。
“压力大啊，”叶寻旁边的STORM中单小声说，“这场输了可能要加赛。”
“江邵不会输的。”叶寻说，目光落在舞台上。
舞台上，KL的队员们已经就位。江邵正在调试设备，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测试键位。他今天穿了那件背后印着“Cedrus”的队服，黑色打底，白色字体，简洁利落。
BP开始。
DWG在蓝色方，一抢了版本强势的上单荒漠屠夫·雷克顿。KL在红色方，拿下打野永猎双子·千珏和ADC戏命师·烬。
“KL这个选择……”中文流解说阿夜有些惊讶，“千珏这个版本并不算T1，Cedrus这是要拿出招牌了吗？”
“烬和千珏的搭配很好，”晴天分析，“千珏的大招能保烬输出，烬的大招能远程支援千珏。但前期对线压力会很大。”
阵容确定：KL：上单青钢影·卡蜜尔，打野永猎双子·千珏，中单时间刺客·艾克，ADC戏命师·烬，辅助仙灵女巫·璐璐。
DWG：上单荒漠屠夫·雷克顿，打野岩雀·塔莉垭，中单符文法师·瑞兹，ADC寒冰射手·艾希，辅助牛头酋长·阿利斯塔。
“KL这个阵容很拼啊，”韩文流解说评价，“前期必须打出优势，否则拖到后期打不过DWG的团战阵容。”
比赛开始。
前期双方都很谨慎，没有爆发人头。但补刀上，DWG凭借英雄特性，三条线都略有领先。江邵的千珏刷野路线很刁钻，避开了和岩雀的正面冲突，专注于刷印记。
六分钟，第一条小龙刷新。
双方在小龙坑集结，试探。DWG的岩雀用W岩突试图抬起KL的人，但被走位躲开。KL反打，艾克W时光交错控住岩雀，千珏跟上输出，拿下岩雀人头！
“First Blood！KL拿到一血！”
“但DWG的上单鳄鱼传送下来了！KL要撤！”
KL且战且退，最终打出二换一，小亏。但千珏拿到了第一个人头印记，发育不受影响。
“KL这波不亏，千珏的印记很关键。”
接下来的比赛陷入胶着。DWG的运营确实出色，几次小规模团战都打得有来有回。
二十分钟，双方经济基本持平，但DWG手握两条小龙，KL只有一条。
“KL必须找机会打开局面了。”
机会在二十五分钟到来。
DWG抱团打第三条小龙，KL在龙坑上方拉扯。就在小龙即将被DWG拿下的瞬间，江邵的千珏突然从侧面闪现进场，大招羊灵生息笼罩龙坑。
“千珏开大了！他要抢龙！”
羊灵生息的领域内，所有单位都不会死亡。千珏惩戒出手，抢下小龙！同时KL的艾克进场，W控住三人，烬在远处开启大招完美谢幕，四发子弹全部命中！
“KL打出了一波完美团战！零换三！还能拿大龙！”
拿下大龙后，KL带着兵线推掉DWG中下两路高地，经济领先扩大到五千。
“KL要赢了！”
三十二分钟，KL带着第二条大龙buff上高地，一波结束比赛。
“Victory！”
KL赢了。
以小组第一的身份，晋级八强。
队员们摘下耳机，互相拥抱。
林燃兴奋地拍桌子，宁栖笑着和江邵击掌，陈未推了推眼镜，张毅憨厚地笑。
江邵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很轻地，舒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观众席。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最后，停在某个方向。
谢嘉逾坐在那里，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江邵很轻地，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和队友们一起下台。
**
同一天晚上，STORM的比赛也在另一片场地进行。
B组的出线形势很明朗，STORM和韩国一号种子T1已经确定晋级，最后一场是小组头名之争。比赛打得很激烈，最终STORM凭借叶寻的招牌豹女carry全场，拿下胜利，以小组第一出线。
至此，LPL的两支战队全部以小组第一晋级八强。
国内社交媒体炸了。微博热搜前五条，三条和世界赛有关。
【#KL小组第一出线#】
【#STORM小组第一#】
【#LPL双雄晋级八强#】
【#Cedrus千珏抢龙#】
【#Sylvain豹女五杀#】
评论区一片欢腾。
“双小组第一！今年真有希望！”
“Cedrus那波千珏抢龙太帅了！”
“Sylvain的豹女还是这么丝滑”
“八强加油！冲进四强！”
老王经理在酒店餐厅开了个小型的庆祝会，简单吃了顿饭。队员们都很兴奋，但也很克制——八强就在一周后，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吃完饭，队员们各自回房休息。江邵没急着走，他坐在餐厅窗边，看着外面的巴黎夜景。塞纳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远处的埃菲尔铁塔亮着金色的光。
“还不睡？”
江邵回头，宁栖端着杯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不困。”江邵说。
宁栖喝了口水，看着他：“在想八强的事？”
江邵没说话，算是默认。
“压力大？”
“……有点。”
宁栖笑了：“你也会紧张？”
“为什么不？”江邵反问，“八强……我输过两次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巴黎，灯火璀璨，像一场永不结束的梦。
“江邵，”宁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怕的其实不是八强。”
江邵抬眼看他。
“你怕的是，”宁栖顿了顿，看着他，“怕再次倒下，怕又一年‘明年再来’，怕辜负那些期待你的人——包括谢顾问。”
江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没……”
“你有。”宁栖打断他，笑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表面看着无所谓，其实比谁都在意。第一次输，你把自己关在训练室三天。第二次输，你吐了。这次……”
他没说完，但江邵懂了。
这次，有谢嘉逾。
有那句“拿了冠军就在一起”，也有那句“没拿就别在一起了”。
“宁栖，”江邵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有时候会想，如果这次又输了，怎么办？”
“那就明年再来啊。”宁栖说得理所当然。
“可是……”
“可是谢顾问不一定会等了？”宁栖挑眉，“江邵，你以为谢嘉逾是那种因为你输了一场比赛，就不要你的人？”
江邵没说话。
“他要是那种人，当初就不会跟你说那句话。”宁栖说，“他让你拿冠军，不是在给你压力，是在给你一个理由——一个必须赢的理由。”
他顿了顿，看着江邵的眼睛。
“你需要的不是怕输，是相信自己能赢。相信你的队友，相信你的战术，相信你这些年流的汗、熬的夜、付出的所有努力。”
窗外，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忽然变换了颜色，从金色变成蓝色，又变成红色。
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江邵，”宁栖说，语气认真起来，“你不是一个人在打比赛。你有我们，有KL，有所有支持你的人。所以——”
他举起水杯，对着江邵。
“别想太多，打就完了。”
江邵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拿起自己的水杯，和宁栖碰了一下。
“行。”他说。
“打就完了。”
**
夜里十一点，江邵回到房间。
他洗完澡，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刷了刷社交媒体。
首页全是关于世界赛的讨论，各种分析、预测、加油打气。他看了几条，然后点开微信，找到谢嘉逾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比赛前，谢嘉逾发的：「加油。」
就两个字，没多余的话。
江邵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睡了？」
那边很快回：「没。」
「在干嘛？」
「看星星。」
江邵愣了下，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巴黎的夜空很清澈，能看到几颗星星，稀疏地散落在天幕上。
他打字：「巴黎的星星，没海市亮。」
「嗯。」
「但铁塔的灯很亮。」
「看到了。」
又安静了几秒。
江邵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想打什么，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发出去一句：「谢嘉逾。」
「嗯？」
「如果……」江邵顿了顿，「我是说如果。这次八强，我又输了，你……」
他没打完，那边就回了。
很快，很干脆。
「输了就输了。」
「然后呢？」
「然后明年再来。」
江邵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也笑了许久。
笑得眼睛有点酸。
他打字：「谢老板大气。」
「不然呢？」谢嘉愈回，「你还真以为，我是那种因为你输了一场比赛，就不要你的人？」
江邵愣住了。
这句话，和宁栖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打字：「知道了。」
「嗯。」
「晚安。」
「晚安。」
江邵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埃菲尔铁塔的灯光依旧璀璨，在夜色中静静伫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