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2 公司狗 “这个男人 ...
-
“凌晨5:34分，探测器监控到异常生物袭击穹顶，全暮光带正在遭受打击，防空系统正在工作，城市中心将非常吵闹，请全体幸存者提高警惕，愿您与海洋同在。”
“据前线记者报道，废城区上空有不知等级掠食者，城区内出现不明爆炸，WLPD正在前往调查爆炸原因，不排除后续将有多轮爆炸，请居民切勿上街，远离不明装置物，在警报解除前请勿离开避难所，愿您与海洋同在。”
废城市中心的大型购物中心内，几束探照灯向城市上空打去，惨白的灯光找入漆黑的海水，折射出反重力立场运行时的轻微波动。
“碰——碰轰！”
剧烈爆炸——第一批进入搜查的警员来不及撤退，被爆炸引发的白色闪光。
被炸飞的对讲机里传出焦急的声音：
“第23探查小组，收到请回话——”
商场上方升起大片乌黑色的浓烟，巨大的爆炸声让周围的居民分分亮起灯，从窗口朝外张望。很快，商场外的街道已经被WLPD的增援队拉起了防暴网，警车的蓝红光线闪烁，防空警报和爆炸声混合在一起。
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在海底城市的上空拉响：
“Attention！Air raid alert! Proceed to the nearest shelter！Don't be careless, your over confidence is your weakness！”
废城警部WLPD总控室。
坐在监控器前的小警员们大气都不敢喘，怔怔地注视着显示屏。盯着只剩雪花屏的现场监控，讲机里接连传来的剧烈爆炸和重物崩塌的轰鸣声，两三分钟后，那头才彻底安静下来。
站在一旁的副指挥官用警服的袖子擦了擦冷汗，转头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长官，接下来该怎么办？恐怖分子显然在楼内安装了其他□□，暂不知道数量和安装位置，要不要继续增派小队？”
中年人头发灰白，神色肃穆威严，右眼被一块三角的金属片遮挡，他身体笔直到略显僵硬，抬头时传出明显的机械控制声。
他死盯着屏幕，义眼中滚动着数据流，声音咬牙切齿：“让现场所有警员后撤，不要靠近商场，记录伤亡情况，五百米内所有避难所打开应急立场，通知防暴特遣队立刻集合。”
副官愣了愣：“您不是刚给韩队长批了假条，他现在可能还在接受治疗，请问是安排他的副职接替，还是紧急从别区调派其他指挥官？”
局长冷斥：“休假？现在是他休假的时候吗，废城市区住了近五万的人口，不把爆炸/物排出干净，所有居民都会身处危险中。通知韩闻水五分钟后到岗，到不了就准备接受处罚。”
……
“韩，你听到道恩局长刚才说的话了吗？”
副局长是个刚过三十的男人，看上去有一些过去中美洲地区的血统，皮肤略显黝黑，和废城区警局局长这种典型的美式老硬汉比起来，长得一副慈眉善目的和蔼面孔，说好听点是和善，说难听点就是跟班跑腿的形象，说话做事都一副瑟瑟缩缩的样子。
一边是直系最高领导，一边是警队精英中的精英，都不是好惹的货色，副局长苦着一张脸小心斟酌措辞：
“我听说你昨天你回蓝/灯区找医生换义体，你回来了吗？道恩局长限你五分钟内赶到现场，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坐标已经发给你了，你能赶到吗？”
他问了三次同样的问题，心里想的是即便对方拒绝也显得自己比较委婉，让一旁的局长也意识到他尽力了。
他原本没指望韩闻水能赶回来。
韩闻水的臭脾气他知道，在警局最擅长和高层不对付，和局长明面上不说，实际上立场和意见相左多次，矛盾重重。他能感觉到局长最近一直在企图找韩闻水的茬，想把他从一线的位置扯下来。
但情况似乎比他想的要好很多。
太阳穴上的光脑芯片里传出呼啸的风声，混杂着街道上若隐若现的防空警报，另一头的人声显得不是很清晰，很明显那头的人此刻在废城区，而且正在尽全力往这里赶：
“我两分钟就能到，请局长通知防暴队在现场集合。”
“两分钟！”副局长脸上瞬间由阴转晴，憨憨地笑起来，“明白，你注意安全。”
“两分钟？”
斯金纳一边开船，一边听着后排传来外放的内部电话。
后视镜里的大帅比正拿着防弹背心在高速行驶的船上往身上套。
韩闻水在走出房间时已经换好了裤子和乌青色的警官制服，黑色的短发利落地随手一抓，眉眼锋利深邃，半张金属脸让他英俊得吓人。
Божe мій（我的上帝），这个男人真是帅爆了，多看一眼都心跳加速。
相比之下他自己看起来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土豆。
他是被韩闻水拖着下楼开车上高速，全程不超过一分钟，天杀的他还穿着hello kitty的睡衣和粉红拖鞋，灰金色的头发软塌塌地垂在额前……
没有洗澡、没有用发胶梳头，老天爷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邋遢过。
由于暮光带不是所有地方都安装有阻隔海水的反重力立场，部分地区还是建在水中，顶着巨大水压，因此这里所有的交通工具都是水陆两用的船型。
斯金纳绝望地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船速已经提到120码，他在海湾飙船的极限速度也就这样了——他可不想一大早就被交警大队拦下来。
“提醒你一句，你的分配公寓在郊区，开到市中心至少15分钟，两分钟，你想把你的船改成火箭吗？”
韩闻水脑袋里安装着高级警官专用优先级最高的通讯芯片，任何重大案件的一手信息都会第一时间共享。
此时此刻正在他眼前疯狂闪烁着“ATTENTION”，如果不接受就会持续不断地震动闪烁，就像是一把杀猪刀悬在头顶，不行动都难。
“我有办法赶到，你能开多快开多快。”
忍受着脑袋里的光污染和杂声，穿戴好防弹背心和护具，背心前胸处挂着两把军用激光匕首，满身合金和高科技装备让他看上去充满了暴君般的安全感。
他从后备箱里搬出一把深海动能□□，枪支巨大沉重，和它粗粝的设计不同，上面喷着粉色的漆，还附赠几个大红色的桃心涂鸦，硬生生把强硬的造型给毁了。
斯金纳从后视镜一看那把枪，瞬间觉得热血沸腾：“这就是传说中的‘屠夫’？”
韩闻水“嗯”了一声，把枪挂在背上。
这把枪的名头和韩闻水本人一样抗打。
Tentacle Co.在3054年生产的SDP3001型重装霰/弹枪，原本是给军用重装机甲配备的武器，外号“屠夫”。
普通人连板机都扣不动，就算扣动，巨大的后坐力也能把肋骨全部震碎。
有史以来只有两个人拿它来当日常武器使用。
一个是韩闻水，另一个就是三年前下落不明的传奇特工Q。
这把粉色少女风涂装的“屠夫”是韩闻水最出名的一把武器，他曾用这把枪一枪干爆一条巨型变异马鲛的头。
韩闻水把头伸出窗户，确定船身与路面保持着安全高度：
“把船底打开。”
斯金纳的嘴角抽了抽，显然是对他命令般的口吻不满，语气酸酸的：“这就是找警官当男朋友的感受吗？”
“卡尔，”韩闻水叹了口气，从座椅间的缝隙中挤上前去，金属面罩打开，露出他原本的脸，抬起斯金纳的下巴飞快地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他一下。
很软，带着人类真实的温度。
在斯金纳原地发呆的瞬间，他已经把脸重新藏回金属面具后。
“我走了，”他听到自己闷不透风的电子音从面罩下方传来，声音异常温柔，“晚上再找你算账。”
话音刚落，他按下张开后排船底的开关，趁男人还陷在温柔乡里没回过神来，他点开今天上午才新添置的嵌入式飞行器。
伞状的折叠金属配件从他的手臂下方弹出，迅速展开成三角无人机形状的小型飞行器，韩闻水稳稳落在上面，“嗖嗖”的风声摩擦着他的耳膜。
舷窗后，斯金纳的笑容在看到那台嵌入式飞行器时瞬间凝固住，瞳孔紧缩，像是见鬼一样看着他，张了张口，但由于隔了层防弹玻璃，韩闻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斯金纳似乎也意识到，笑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他重重一拳砸向喇叭，发出尖锐的声音。
韩闻水不再理会他，在手臂上的操作界面上飞快点了点，飞行器喷射器迸发出蓝色的火光，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烟气。
废城是一座典型的工业城市，郊区树立着大大小小的巨型反应塔，一刻不停地向头顶上喷出黑烟，空气里一直混着硫磺的味道，整座城市就像笼罩在黄色的油污里，等待和其他被抛弃的老聚集点一样被扫进历史的垃圾桶。
然而这里居住着暮光带近一半的人口。
大部分人要么从事着能源开采和运输工作，要么每天往返于其他区域。
凌晨街道非常空旷，原本这个点入城出城的街道都被各种船只堆了几层楼高，但今天由于恐怖袭击的原因，车道上空空如也，两侧的商店和工厂都没有开门，然而远处已经能看到爆炸引发的火灾和浓烟。
韩闻水几乎与防暴特遣队其他成员同时抵达现场，与普通警察不同，他们全部用的是半军用的外置义体，佩戴防暴背心和头盔。
其中一个青年的左手被换成了机甲的超大型三指握爪，提着一把便携式神经鱼雷。
防暴特遣队常年维持在六人，大部分都是曾经的帮派成员，也有少数是收编的罪犯，因此名声不太好。
这帮人都是韩闻水亲自招募进队，除了他本人的命令，几乎对上层的指示置若罔闻，执法残暴，只要是他们出现一定是出了极大的恶性事件。
看到韩闻水，机甲手青年迎上来行礼：“韩老大！”
韩闻水的义眼扫过去，光脑里立刻呈现出青年的身份信息：
【姓名：卓钧（21）】
【身份：WLPD防暴队成员，二星探员】
韩闻水点头，没有废话，朝他伸出手，弹出手臂上的拓展坞：“现场数据。”
机甲手青年从脑袋后面的插槽里扯出一条数据线，韩闻水将那根传输线与自己链接。
商场的3D透视模型图在面前展开。
机甲手青年指着红色光点的标记：“第一次爆炸后，巡逻组第23小队立刻抵达，进入商场五分四十三秒后，在二楼西北侧发生第二次爆炸，第23队就在□□的三十米外，之后失去通讯信号，因此模型只生成到爆炸发生的瞬间。”
“有组织声称对这次袭击负责吗？”
“暂时没有，但我们在现场截获到一条奇怪的通讯频率，我们已经把文件发送给了技术部，但他们说破译接入口需要时间，大概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技术部真是养了一帮废物，这么久都够犯罪分子炸掉整个废城了。”
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从防暴船里出来，海藻般蓬松的黑色羊毛卷发，一身亮面的红色紧身连体衣，脸上带着一副造型夸张的红色边框三角形墨镜。
【姓名：杰西卡·琼】
【身份：WLPD防暴队技术顾问，三星探员】
机甲手青年争辩道：“话不能这么说，对方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肯定是个惯犯，久一点很正常。”
女人夸张地翘起涂着指甲油的小指，细长的眼睛戏谑地看着他：“哟哟哟，某些人的小女朋友在技术部，都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
机甲手青年顿时脸涨得通红，大概率是气的：“我说的是客观事实，你别挑拨离间。”
韩闻水揉了揉眉心，不想继续听臭小鬼们拌嘴：“杰西卡，你已经破译了是吗？”
被称作杰西卡的女人用看智障的眼神扫了一眼机甲手青年：“我的黑客技术需要你们质疑吗？三十秒前就已经接进去了。”
她撩起长发，露出后脑的播放器，里面传出一段嘈杂的电信号。
蓝色的数据流在她的瞳孔中闪烁，很快，断断续续的对话从播放机里传出来：
“老大，□□已经全部安装妥当，随时可以引爆，不过那些条子怂了，不敢派人进来，要不要先炸其他地方。”
“不用，再等等。”
“真的觉得这招有用吗？他那种人会这么轻易来见我们？”
“当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只要是为了公司利益，他一定会出手。”
韩闻水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头紧皱。
为了公司利益？
废城是暮光带最偏远的地区，但以矿产和能源加工闻名，只要有利可图，公司就不会轻易放手。
警局内部一半是公司势力，俗称公司狗，另一半则是听命于总统或者服从局长本人。
看来对方对警局内部的派系斗争有一定了解。
除此之外即便用着安全系数极高的通讯方式，也依旧做了声音处理，显然那头是个警惕的人，在罪犯中绝对算是优等生。
杰西卡说：“那个头领并没有发出撤退指令，他们的人估计还在现场。”
韩闻水：“你多久能锁定发出时间和发送地点？”
杰西卡：“需要一点时间，但肯定比技术部快，大概五分钟吧，神不知鬼不觉。”
“不，漏点破绽，让他们发现一下，”韩闻水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森冷的弧度。
既然对方提到是想引公司狗，大概率就是想见他本人，谁不知道防爆特遣队的韩队长就是警局中最根正苗红的一条公司狗。
为兼和生化卖命，一身顶尖公司产品，还有个蓝/灯区的高级医师男朋友。
“既然有人想钓鱼，总得把饵抛出来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