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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暴风雪山庄 ...

  •   艾米丽说的不假,他们进入大厅的时候,家宴已经快要开始了,长长的桌面上已经摆好了餐具。

      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士站在不远处的地方,手中拿着一根手杖,微笑着与身边的人交谈。

      “父亲!”

      艾米丽小鹿一样一路飞奔到他身边,一只手拉着裴明臻,另一只手拉过父亲,热情地为二人介绍彼此。

      “父亲,这是爱德华·西奥多·斯特林,是……我的男朋友。”

      “爱德华!这是我的父亲,艾伯特·霍桑。”

      话音落下,眼前文字再次出现了全新的内容,这次是人物信息。

      【艾米丽·霍桑:你的女朋友,艾伯特·霍桑的女儿。性格开朗热情,正与你陷入热恋中】

      【艾伯特·霍桑:艾米丽的父亲,雪岭山庄的主人。】

      刚读完,这两行字随即消失了。裴明臻收回视线,心里大概明白了人物信息的出现规则。

      旁白不会透露他不知道的人物信息,也就是说,他扮演的角色,人际关系,性格如何,生活习惯,都要由他自己一点一点摸索。

      结合小女孩最开始说过的规则,ooc就会死……

      道阻且长啊。

      裴明臻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摘下帽子,右手扶在胸前,弯腰行礼,“晚上好,霍桑先生,抱歉我来得有些晚了。”

      裴明臻仔细回想着曾经在电视剧中看过的,维多利亚时期的问候语,腼腆青涩地笑了笑。“先生,请允许我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艾伯特神情严肃地冲他点了点头,但看向艾米丽时,重新扬起了笑脸。五官深邃的西方人面孔虽然显得威严,在面对女儿时,就像一位爱女心切的长辈。

      “晚上好,爱德华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角落正燃烧的炉火中,几截尚未烧透的原木滚在炭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家宴开始了。

      裴明臻在艾米丽身边落座,仔细地观察围坐在桌子旁的四个人。艾米丽是个热情洋溢的英格兰姑娘,在宴会开始前就带着他和她的家人们一一互相介绍过。

      桌首坐着艾伯特·霍桑,其他人按序坐在他左右两侧。

      主菜上得很快,女仆们无声而迅速地将一盘鹿肉端上来,按照传统仪式,由艾伯特·霍桑切肉分餐。

      艾伯特缓缓站起身,男仆为他系上鞣皮围裙——不是仆人的白亚麻,而是深棕色、边缘磨损的旧物。他接过磨得锋利的刀,扎进鹿脊。

      艾米丽低声对他说,“这围裙是我祖父的,在印度沾过虎血。”

      裴明臻表情自若,附和她的话,“仪式感很强。”

      艾米丽摇了摇头,小声地反驳:“不是仪式,是审判。待会儿你就明白了。”

      说着,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转过头看着裴明臻,认真地叮嘱,“记住,待会父亲分给你的肉,必须当众吃下去,否则就是对父亲的不敬。”

      “不敬会怎么样?”

      察觉到身边女孩的神情变化,裴明臻连忙朝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开玩笑似的说,“别生气亲爱的,我只是问问。”

      艾米丽骄矜地瞪了他一眼,扬着下巴,“不敬父亲的人,都会被父亲杀掉的。”

      ……黑手党世家?

      第一刀切下最厚的一块脊肉,带着骨髓,放在温盘正中,递给了坐在右侧首位的男人。

      男人穿着灰色的西装三件套,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装饰,他恭敬地起身,双手接过托盘。

      “谢谢您,父亲。”

      【阿尔杰农·霍桑:艾伯特的长子,国会议员,性格稳重,十分受艾伯特·霍桑的器重】

      第二刀切下来的是最嫩的里脊尖,几乎全生,淋上了波特酒酱,递给了坐在阿尔杰农身边,忧郁美丽的女人。

      “您总是记得我爱生些的。”女人优雅地接过,浅笑着开口。

      ……

      裴明臻看了一眼在盘里洇出血水的肉块,又看了一眼,神色复杂地看着面不改色的女人。

      只是生“些”吗?

      影后啊这是!

      “新鲜的血气,适合巴黎来的髦人。”

      艾伯特语气淡淡,话中的讽刺让餐桌静了静,而话题的中心,女人依旧是那副微笑的模样,向艾伯特点头致意。

      【伊莎贝尔·格雷:阿尔杰农的妻子,来自巴黎的银行世家。她似乎并不受艾伯特·霍桑的待见】

      紧接着是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分别是边缘焦脆的腿肉,纯瘦的肉片,规整的方块。

      三份肉分别递给了餐桌剩下的三个人。

      【塞巴斯蒂安·霍桑:艾米丽的二哥,博物学家】

      【夏洛特·霍桑:艾米丽的妹妹,虔诚的教徒】

      【安娜·沃森:艾米丽的家庭教师】

      在将规整的肉块递给家庭教师安娜时,艾伯特郑重其事地开口,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激之情。

      “沃森女士,感谢你这十年间填补母亲的角色。”

      母亲?

      裴明臻恍然。从进入大厅后他确实没看到类似艾米丽的母亲的人,十年前去世了?还是分开了?

      首座的艾伯特已经将刀再次插进了鹿脊,缓缓旋转,这一次切下来的,是一只鹿心。

      浓郁的血气瞬间扩散开来。

      裴明臻看着被女仆端到自己面前的还淌着血的鹿心,死死攥着手,瞳孔巨颤。

      呕……

      呕!!!

      他紧紧抿着唇,生怕自己刚张开嘴就吐到盘子里,重度ooc当场暴毙。

      “在印度,我们相信心脏是记忆的容器。一个战士吃了敌人的心脏,则代表继承了他的勇气,仇恨,或智慧。”

      艾伯特微笑着,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蛊惑。餐桌上的每个人都静静地注视着他,包括身边的艾米丽,有些瘆人的僵硬。

      “吃下去。”

      “让我看看你会继承什么。”

      【玩家触发剧情点:艾伯特的试探】

      【玩家触发剧目隐藏规则:鹿心有毒】

      餐桌一片寂静。

      裴明臻用力舔了舔犬齿,直到舌尖被咬破,他浑然不觉地继续顶着受伤破皮的地方,研磨,暴风思考。

      鹿心有毒,所以不能吃,旁白既然给出这样的规则,说明吃下去一定会死。

      但如果不能当众吃下生鹿心,就代表了对主人的不敬,严重偏离“爱德华”人设,一样会死。

      霍桑一家人微笑地看着他,每个人都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的动作。

      怎么办?

      在不ooc的同时,也不能吃下鹿心肉。

      艾伯特·霍桑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刚刚亲切不失威严的长辈形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和在门外,艾米丽的表情如出一辙的冰冷审视。

      他等待的时间太久了。

      “爱德华先生?”阿尔杰农不满地开口,语气带着谴责,“你在干什么?”

      裴明臻伸手接过女仆手中几乎凑到他脸上的一盘鹿心。

      众目睽睽之下,青年拿起银叉,切下一小块心肉,蘸了蘸手边的红酒。

      “可惜我是英国人,霍桑先生。我们继承记忆,靠的并不是脏器。”

      “那是野蛮人才会做的事。”

      他将心肉放入口中,咀嚼,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们靠的是文件和法律,先生。”

      青年喉咙一滚,咽了下去,露出一个自信狂妄的微笑,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餐桌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曲着,攥得发白。

      艾伯特·霍桑和当时的艾米丽一样,停顿了几秒,随即爆发出讥讽的笑声,鼓了鼓掌,意味深长地开口。

      “好!好!英国人的理智。”

      【艾伯特·霍桑:艾米丽的父亲,雪岭山庄的主人。他似乎十分厌恶你】

      裴明臻猛然呼出一口气,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悄悄将包着刚刚吐掉的鹿心肉的餐巾藏进了大衣口袋。

      吃下一小块鹿心,足够代表了他尊敬霍桑家族的态度。

      而一位维多利亚时期,带着目空一切优越感的英国绅士,想必是不会愿意温顺地接受艾伯特·霍桑的试探,吃下整个鹿心的。

      这么做大概率会激怒艾伯特·霍森,同样有ooc的可能。

      所以他也在赌。

      赌这位爱德华先生在艾伯特·霍桑心中的形象并不太好。

      果然,无论古今中外,老丈人看女儿的男朋友都很难看的顺眼。

      裴明臻端起手边的葡萄酒,猛喝了一大口,借助杯口的遮挡,苦着脸扁了扁嘴。

      生鹿心粘腻冰冷的口感,和口腔中久久留存的腥臭让他的胃一抽一抽地反射收缩。

      呕!!!

      太恶心了!!!

      【玩家成功遵守剧目规则,积分+10】

      【恭喜玩家完成剧情点:艾伯特的试探,积分+50】

      餐桌上重新回到热络的氛围。

      艾伯特啜了一口红酒,开始讲述霍桑家族的家宴上每年必定要讲的印度故事。

      “加尔各答的夏天,热得温度计都爆掉。那个时候我们都睡在浸水的床单里,早上还起了满身痱子。”

      他切下一片肉,刀尖指向裴明臻的方向。

      “有个领主,费尔法克斯,他的庄园有地下冰窖。我们去做客的时候,他端出一盘冰镇荔枝招待我们……在那个时候这简直是奇迹!”

      他顿了顿,裴明臻适时发出疑问,“冰窖?怎么制冰?”

      “从喜马拉雅运雪,混盐,埋在深窖。费尔法克斯很得意,说他的祖先从蒙古人那儿学的法子。可惜……费尔法克斯后来背叛了。”

      刀重重切在骨头上,咔嚓一声。

      “上帝让英国人有凉爽家园,是让我们保持清醒,毕竟热带使人堕落。”一身黑裙的夏洛特双手合十,虔诚地开口。

      艾伯特点头。“清醒?是的。费尔法克斯就是热昏了头,居然胆大包天敢和叛军交易…”

      他突然停住了话题,顿了顿,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裴明臻的位置,语气带着深意。“但这故事太血腥,不宜佐餐。”

      裴明臻:……

      你给我切鹿心的时候怎么没这么体贴?

      伊莎贝尔一改最初端庄优雅的形象,第三杯波尔多喝下去后,脸颊酡红,神色迷离,已然有些恍惚。

      “清醒?亲爱的,巴黎现在流行苦艾酒,他们说能看见绿仙子…”

      阿尔杰农低声呵斥:“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丝毫不理会他,声音更大了些,对着全桌,“真的!艺术家都喝,梵高、高更……苦艾酒能让你看见真实的颜色,比,比灰蒙蒙的英国强多了。”

      她挥手抬手指向窗外风雪。

      夏洛特严厉地反驳她的话。“那是魔鬼的诱惑。”

      “哦,夏洛特,你该试试!说不定你的上帝也会变成绿色的!”伊莎贝尔放声大笑,酒杯几乎要拿不稳,她看起来已经醉了,而且醉得不轻。

      阿尔杰农猛地瞪向妻子,这个年近四十岁的国会议员眼神几乎要杀人。

      苦艾酒?

      伊莎贝尔她……

      裴明臻一惊。谈话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巨大无比,他礼数周全地为艾米丽布菜,扮演一位优秀男友的形象,同时侧着耳朵仔细听餐桌上的聊天内容。

      若有若无的目光在阿尔杰农身上停留了一秒,在男人注意到之前,又自然而然地移开了视线。

      阿尔杰农的手在抖。

      不是心理原因的抖,更像是……身体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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