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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人脉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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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人脉
子夜时分，尚微拉开密炼机进料口大门，将最后一托盘细料倒进腔室，关上门，按下自动按钮，机器自动运行设定好的程序。
她转身去取盛放白炭黑的小托盘，眼睛扫过隔墙的玻璃窗。任佑身影从正襟危坐办公变成了仰躺着玩手机，闲适的很。
目光一扫而过，尚微几步走到配料架前，取下托盘，身体一转，视线再次投向玻璃窗，却见任佑站了起来，朝办公室外走去。尚微脚步略略一停，随即在提示音里再次迈步，停至密炼机前，拉开喂料口，将白炭黑投进腔室。
任佑远远吆喝一句，“我去拿外卖。”
尚微应声扭头，露出个甜笑，没说话，手掌高抬示意听见了。目送任佑出门后，尚微回身，查看显示屏上的过程参数，专心照顾这一炉金丹。
炼胶有时候就是炼丹，过程都对，可结果却怎么都不对，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时有发生，很多时候都让尚微觉得不只是科学的尽头才是玄学，幸运胜过十多年的努力。
但即便结果不确定，尚微却不像以前那样焦虑。每当产品出了问题，客户要得急要求又高，加班密炼设计方案是常有的事。相比于以前那些独自忙碌，只求尽快完成，只求结果不出现异常的夜晚，今天晚上实属悠闲，竟一点不觉得累。
侧目注视任佑提着盒饭散漫而回的模样，尚微咬着下唇对着自己笑。铃声响起，她抽出接胶盘，倒出混炼好的橡胶，拿去称重校准，再扳动开炼机将团状橡胶塑型成长幅胶片，这一路上，她一直在笑。
尚微发觉控制不了自己，她就是想笑，笑得不能停。也许是心里灌满了蜜，也许是天命赋予她直觉，她很高兴，止不住的高兴。
长幅胶片被她甩上挂胶架，对着满架十多片橡胶，尚微对自己说，快结束了。
任佑从入口探进一个头，“好了没？宵夜到了，过来吃。”
尚微高高兴兴地高声回答，“来啦。”脱下手里染黑大半的白纱手套，摘下口鼻处带着醒目黑痕的口罩，雀跃奔向入口，奔向任佑所在的地方。
任佑没走，吆喝之后就站在原地等。尚微由远及近，半中途被她发现脸上的表情，不由双眉高高扬起。及至尚微停在面前，他抬起手摸摸尚微的脸，指腹擦掉脸颊上一道污迹，“这么高兴？”
谁知那污迹越擦越脏，任佑不信邪，反复搓磨尚微脸上那块皮肤。尚微一把抓下他的手，向上摊开。果然，任佑的指腹变得一片漆黑。
“别擦了，擦不掉的，我去洗脸。”尚微反手一把握住任佑的手掌，越过他朝前迈步，带他去盥洗室打理自身。
盥洗室不大，条件简陋，里间是马桶，外间并排四个水龙头和洗手盆。
尚微递给任佑一块香皂，还有一块浅褐色的胶片，“用这个，洗手液洗不干净。”任佑单边眉毛上挑，默不作声接过，拧开水龙头洗手。
尚微噙着笑意，双手杵着台面，兴致颇高地瞅了好几秒，才弯下身去洗脸。条件有限，她只清洗了面部与胳膊，其它的，得回去洗澡。
等她擦干脸上的水珠，任佑早已打理好自己，甩着手站在中央，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地面铺着瓷砖，表面灰暗，墙壁整体是白的，底部角落里却全是黑渍，空气里隐隐飘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霉味，又像是胶味。
尚微捧着毛巾，笑着说，“别看了，这地儿用了好多年，平时灰又大，有些痕迹很难拖干净。”
任佑摇摇头，问她，“好了？”
尚微点头，毛巾香皂全都归位，“走吧。你买了什么宵夜？”
任佑跟在尚微身后，嗅闻着她身上头上散发的刺鼻胶味，面上平静，眸底却俱是心疼。固然，成就要靠努力来换取，但在这样的环境里努力与坐在办公室里努力，辛苦不可同日而语。
任佑捏紧拳头，回首再望一眼身后破败的房间，才转身离去。
两人在办公室里安静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宵夜，照旧是面对面而坐，照旧是任佑吃一半看着尚微埋头苦吃。只一点与上次不同，这次两人俱都笑吟吟，你来我往斗嘴不停。气氛很欢快，尚微为此多啃了一个烤鸡腿，还是那种连着大串肉的那种。
不意外她撑了，瘫在椅子上哼哼，任佑见状开口骂她，“多大了，自己的饭量心里没个数。”一边骂，一边挪到尚微身边，大掌拢上尚微的手掌，用力给尚微揉胃。
尚微原本搁在自己胃部的手僵住，被任佑带着在自己身上画圈。她眨眼，又眨眼，再眨眼，半晌脸红了，至耳及肩，连脖颈都通红一片。任佑的手很大，瘦长却很有力量，轻微加了点力度的揉动让尚微的胃十分受用，血液流速加快，连带着全身上下也火热起来。
耳边传来一声轻哼，似天边而来，又似心底而起，任佑凑到她耳边，对着耳朵呼吸，“胃还胀？”
尚微下意识摇头，摇到一半止住，反咬上唇，挣扎了好久，才轻轻推推任佑，“不涨了，撒手。”她没发现自己说话的尾音里恋恋不舍的意味非常明显。
任佑当然不会听她的，嘴唇从耳边一寸寸往前移，移到尚微的嘴角停下。火热鼻息撒在面颊，沿着面部肌肤散至鼻梁，给尚微本就沸腾翻滚的脑浆狠狠加了一把火，彻底烧掉了她的理智。
尚微偏头，脑袋往前一伸，张口嘬住任佑的下唇，用力一吸，吸到嘴里用舌头抵住，不断嘬弄。任佑顿了两三秒，随即反客为主，张嘴咬住尚微的唇瓣狠狠嘬一口后，又顺着她启开的唇缝伸进舌头，搅弄口腔。
过了一会儿，他犹嫌不过瘾，找到尚微的舌头，用力一勾一引，把那条丁香小舌衔进自己嘴里，又吸又咬，玩个不停。
尚微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心跳声大得像有人架了鼓，在两人耳边极速擂动。她放在胃上的手不知何时上移，抵上了任佑的胸膛，似是要推开，又似是要借力。
任佑毫不客气，原本按着尚微手掌的那只手顺道扶住了她的腰，用力按向自己，而另一手不客气掐住了尚微的后颈，不允许她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实际上尚微也不想退，任佑的嘴唇比冰淇淋还要滑腻，比牛肉串还要有韧性有嚼劲，胜过她人生中所吃过的任何一道美食。这等好东西，以往只能碰运气才能品尝，现在自己送上了门，岂能放过。她吻得更深，另只手攀上任佑的肩，把他用力朝自己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难舍难分。不知多久以后，任佑大力掐着尚微的后颈拉开她，按进自己的肩膀。下巴搭着尚微的肩，任佑抱着她大喘着气，用力箍紧怀中柔软的躯体。他不敢再继续了，这个地点不对，时间也不对。
尚微被锁住后蠢蠢欲动，他更用力锁死，粗嘎着嗓门警告，“别动。”
尚微不依不饶，不想听话，任佑一巴掌打在她腰臀部位，“再动，后果自负。”
巴掌唤回尚微的理智，停下了挣扎，微微散开的眼瞳缓缓聚集。她偏着头依在任佑的胸口，喷出的热气洒在任佑的喉结上，轻微的刺激比刚才的拥吻还令任佑情动。
任佑低咒一声，微微后退，再度一把撅住尚微的唇，又一次把她拖进火热中。
那天晚上，两人在密炼室耗到了两点多才回家。任佑艰难地控制住自己，没有做什么逾矩的事。但他也没亏待自己，尚微的小嘴被他尝了一遍又一遍，险闹到失态才肯停下。
硬生生半途而止的结果就是两人都没睡好，身体躁动叫嚣不已，一在宿舍一在家中，同样辗转止侧，孤枕难眠。
尚微第二天索性请了假，任佑就没这么好命。他得准时到公司上班，尚微昨天炼好的胶还在等他处理。
依葫芦画瓢开好试验项目，任佑不放心，截了个图给卫中，拜托他确认一遍。收到回信条件无误后，他正准备发起流程，转念又一想，关掉流程发起界面，选择直接打印出来。
捏着委托单，任佑抬腕瞅瞅时间，准备下楼再跟试验室副主任谈谈，小老板推门而入，“干啥去？”
任佑随手放下手里的纸，反问，“有事？”
小老板瞄了一眼，“你昨天说的事，我找老头子了。”
任佑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小老板摊手，“老头子什么话也没说，所以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不过，你都当众公告了，想必老头子也不会做绝。尚微本身能力不俗，又有你给她担保，老头子应该会留下她。不过，经理什么的就别想了，以后安心做工程师吧。”
任佑冷哼，“那可不一定。”
小老板翻了个白眼，“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恋爱脑。”他又瞄瞄任佑手边那张纸，“你们还没放弃啊。”
“为什么要放弃？”
小老板耸肩，“就算你们能证明是姓林的错，又能怎么样？”
任佑眼里闪过一道暗光。他明白只要老板信任林盛，那么即便证据再确凿，也不一定能扳倒他。
任佑嗤笑，“没关系，我不是要扳倒他。”他低头看向那张纸，“我只是要把属于尚微的，全都拿回来。至于其它的，来日方长。”
小老板像是重新认识了任佑一样看着他，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任佑，倒像是被人从窝里叼走了宝贝的恶龙。他欲言又止，片刻才失笑摇头，复述了一次之前的调侃，语气却截然不同，“真是，整个一恋爱脑了你。”
“行，你要的那些数据，我叫人发给你。”
其后好几天，林盛一直在等人力新的动作。不仅他在等，尚微也在等，只任佑老神在在。但人力也好，总经理也好，老板也好，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林盛的面色一如平常，但熟悉他的尚微却能看出，他望过来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凌厉凶猛。尚微了然，这个回合，是任佑赢了。
只是，她难免生出挫败。若非有任佑存在，对上林盛，她几近无还手之能。别说像今时今日这样让林盛无可奈何，怕是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尚微托着腮，歪在自己工位上，面前摊开一本书，看似专心，实则神游。
临近下班，卫中途径尚微工位前，手里拎着一小袋圆柱形胶块。
“给，试验室让我带给你的，说是你昨天要的。”
“哦，”尚微发散的思维被打断，收回后连忙笑着伸手，“是是，是我昨天让他们硫化的，给我吧。”
卫中却没立即交给她，他往回收了收，呐呐低声，“还是我来吧，你自己，太显眼了。”
尚微手掌往前再伸一段，拿过袋子，摇头拒绝，“还不到时候。你们现在表态，只会更刺激他，再生出其它幺蛾子就不好了。等等吧。”
卫中下意识压低声音，“那你有几分把握？时间不多了。”
尚微抬头笑着安慰他，“放心，任佑都安排好了，我会留在这里。至于别的，以后再说吧。”
卫中讶然，随后松了一口气，竖起大拇指，“还是任高有办法。行，有事，你说声。”
尚微点头应承，送走卫中。收拾好桌面，拎起那袋样品放进包里，抬脚去了对面办公室。
在楼梯处碰上林盛，自外归来正要上楼。一上一下，视线相撞，一冷冽一默然，旋即双双扭头漠视另一个人的存在，各自前行。
步入减震组大办公室，迎面任佑的小徒弟迎上来，“微姐，任哥开会去了，你去他办公室等吧。”又递过一杯柠檬水，“我们买了柠檬水，这杯给你。”
尚微本想推拒，犹豫两秒接了过来，又掏出手机转了两百块给他，“明天我请，你帮我订个外卖分给大家。”
小徒弟嘿嘿笑，挠着头，“这怎么好意思，那谢谢微姐了。”
身后有另个人靠近，肩膀擦着尚微的肩膀，在她身前半步停下。任佑归来，发现尚微就自发贴上来。他抬手拍拍小徒弟的脑袋，“也没见你不好意思啊，笑得这么欢。行了，今天算我的，待会儿找我报销。”
扭头叮嘱尚微，“别跟他们客气，都一帮子没个正形的，甭理他们。”
小徒弟傻笑，尚微也跟着嗤嗤地笑。
打发走小徒弟，两人进了任佑的办公室，尚微掏出那袋样品。
“这是什么？”刚才在会议上跟人耍了半天嘴皮子，任佑渴极了，到处找水。尚微把吸管插进柠檬水里，递给他，示意他先喝。
任佑一口气吸了小半瓶，拿到手里问尚微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这几个样，能不能找找关系，让TS那边测一次。”尚微说完，自己从任佑手心里拿过杯子，吸了两口，抬眼等他的回答。
